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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窗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重定向自花窗)

漏窗,又称花窗、透花窗,是嵌于墙体之中、以砖、瓦、木等材料拼成各种镂空图案的窗式,为江南园林墙面最具装饰意味的构件之一。漏窗的功用在于通风采光、分隔空间,而其图案本身又自成景致,透过窗格可见墙外景物,若隐若现,形成"半遮半掩"的效果,故兼具实用与观赏双重价值。漏窗与洞窗(又称框窗、空窗)相对:洞窗只有窗框而无窗格,漏窗则于窗框之内拼砌图案。江南园林中的漏窗,窗框形状多样,窗格图案有"软景"与"硬景"之别,代表作有苏州留园"漏窗长廊"。漏窗是研究江南园林艺术、砖瓦工艺与建筑窗饰的重要材料。

漏窗之名,本于"漏"与"窗"二义。"漏"者,透也、通也,言其窗有透空、使光线与视线可以穿过;"窗"者,言其通风采光之用。中国传统园林讲究"隔而不断""步移景异",一道粉墙往往以漏窗划分而不隔断,使墙内墙外的景致相互渗透,故漏窗遂成园林空间处理的重要手段。故漏窗之名,实兼"透漏"与"成景"二义,是中国传统园林"小中见大""虚实相生"造园思想的物化。

名称与含义

漏窗,即以砖、瓦、木等材料拼成各种镂空图案、嵌于墙体之中的窗式。漏窗又称"花窗""透花窗""漏砖墙""花墙洞",以其透漏、花纹、用砖诸特征而得。漏窗之名,多用于江南园林语境;花窗之名,则兼指门窗本体与墙饰,用法较漏窗为广;故二者虽常通用,然依地域与语境,漏窗多专指墙体上以砖瓦拼砌图案者。

漏窗之含义,大体可自"透漏之趣""分隔之用""成景之妙"三端论之。其一,透漏之趣。"漏"者透也,光线、视线可穿过窗格,故漏窗寓"透漏""通隔"之意,使空间既隔又通,是园林"隔而不断"之趣的由来。其二,分隔之用。漏窗嵌于墙、施于廊,可使空间隔而不断、通而不透,故漏窗寓"分隔""联系"之意,是园林空间处理的重要手段。其三,成景之妙。漏窗的图案本身即一幅图画,透过窗格窥见墙外之景,谓之"漏景";以窗框裁剪墙外之美景,谓之"框景",故漏窗寓"成景""入画"之意,是园林艺术中最富诗意之处。

漏窗与花窗、砖雕漏窗、洞窗、冰裂纹窗关系密切。漏窗侧重砖瓦拼砌、嵌于墙体的一类,花窗侧重各类雕饰精美之窗的总述,砖雕漏窗侧重以砖雕构成花格的漏窗,洞窗与漏窗相对,冰裂纹窗侧重以窗格图案命名之窗,数者互为表里,详具各条。

历史源流

漏窗之源,与园林建筑的发展密切相关。中国古代园林自汉代以来即讲究借景、对景,墙面的处理随之成为园林设计的组成部分。唐宋时期,文人园林兴起,园林的空间处理日趋精细,漏窗的雏形亦随之出现。宋代的园林文献与绘画中,已可见到墙面设窗以导入景物的做法,如宋画中所见的各式花格窗,即与漏窗之制相通。

漏窗的真正兴盛,是明清时期的事。明代中期以后,江南经济繁荣,私家园林大量兴建,苏州、扬州、无锡等地的园林营造达到高峰。园林中的一道粉墙,往往以漏窗划分而不隔断,使墙内墙外的景致相互渗透,"隔而不断""步移景异"。计成《园冶》对园林的墙、窗、门洞等构件的做法作了系统的总结,其中论及"漏明墙""门窗"的做法,说明至迟在明末,漏窗的做法已成体系。

清代,漏窗的做法更趋精致,图案日趋复杂。江南园林中的漏窗,出现了"书条嵌""软景""硬景"等多种做法,图案从简单的几何纹样发展到花卉、动物、文字乃至完整的景物形象。苏州现存的古典园林中,留园、拙政园、狮子林、网师园等处的漏窗,即保存了清代以来丰富的漏窗实例。综观漏窗之流变,其自唐宋园林的墙面设窗萌兴,历明代而渐成体系,至清代而大盛且图案至精,是江南园林艺术中最见精巧者之一。

形制与结构

漏窗的形制,可分为窗框与窗芯两端论之,另须述其与洞窗之别。

其一,窗框。漏窗之窗框,其形状极富变化。方形、长方形者最为常见,端正大方;圆形者圆润含蓄;扇形者清雅文秀;多边形者如六角、八角,新奇别致;更有作瓶形、贝叶形、葫芦形、如意形、海棠形者,多含吉祥之意。此类作各式形状、嵌于墙体之窗,园林中称"什锦窗",是漏窗中最富意趣者。窗框之制,多以青砖砌成、抹以灰浆,或以石条镶边,其形或简或繁。

其二,窗芯。漏窗之窗芯,即在窗框之内以砖、瓦拼砌的镂空图案。窗芯之制,或以砖雕拼砌、或以瓦片和瓦筒拼砌、或以木棂为之。砖瓦拼砌者,先在窗框内砌好底砖、抹灰,再依图案砌入砖雕、瓦片,务使图案镂空而结构牢固。窗芯之图案,又有"软景"与"硬景"之别:软景者,以曲线构成的图案,如花草、云水、帆船,其线条柔和、形态自由;硬景者,以直线构成的图案,如几何纹、器物、文字,其线条刚劲、结构规整。二者或以一为主,或相互配合,务使图案既美且牢。

其三,与洞窗之别。洞窗又称框窗、空窗,只有窗框而无窗芯,窗框之内空无一物,可将墙外之景纳入框中,形成"框景";漏窗则于窗框之内拼砌图案,透过窗格可见墙外之景,若隐若现,形成"半遮半掩"的效果。一空一实,各有其妙,故园林中每将二者相间而设,使墙面的景致虚虚实实、变幻无穷。

工艺

漏窗的工艺,以其砖瓦拼砌为主,可自其选、其砌、其饰诸端论之。

其一,选。漏窗之制作,首重选料。其砖多用青砖(砖雕用"金砖"或细泥青砖),其瓦多用青瓦、瓦筒,木则多用硬木。砖须细致无砂眼、瓦须规整无裂缝,方可施砌。其二,砌。漏窗之砌造,有数法:或先以砖雕预制各式图案构件,再于窗框中拼砌;或以瓦片、瓦筒直接拼砌图案,谓之"瓦花";或以木棂拼成花格,谓之"木花窗"。砌造之时,须依图案定位、逐块砌入,务使图案镂空通透而结构牢固,其难度在于既要镂空成图,又要承重不倒。

其三,饰。漏窗成之后,尚须抹灰、整修。其法以石灰、麻刀等抹平窗框、勾抹砖缝,使线条流畅、面色雅致。漏窗之色,以青灰、白灰为主,与粉墙黛瓦相配,素雅清幽,最见江南园林之风韵。此外,漏窗之图案,尚有"书条嵌"之做法,即以花纹砖条嵌于窗芯、组成连续图案,多用于长廊的成排漏窗,使图案前后呼应、连绵不断。

图案类型

漏窗的窗芯图案,大体可归为几何纹、花草纹、器物纹、文字纹、景物纹诸端论之。

其一,几何纹。漏窗图案中最基础、最常见者,为几何纹,如冰裂纹、套方、菱花、万字、回纹、六角、八角,其以直线或规则曲线构成,属"硬景"之列。其二,花草纹。漏窗图案中取花草之形者,如梅、兰、竹、菊、牡丹、莲荷、松柏,多含君子之德、富贵之意的寄托,其线条柔和,多属"软景"之列。其三,器物纹。漏窗图案中取器物之形者,如博古、瓶花、文房清供、如意、古钱,多施于书斋、厅堂之墙,以见主人之雅好。

其四,文字纹。漏窗图案中取文字之形者,如"福""禄""寿""喜""卍""寿"字,多含吉祥之意,常与几何纹、花草纹相配。其五,景物纹。漏窗图案中取山水、楼台、人物、帆船之形者,是最复杂、最富画面感的一类,多属"软景",如狮子林、留园的漏窗中即有山水、帆船之图案。漏窗的图案虽有上述诸端,然其施用多视园林之主题、墙面之位置而定,且成排漏窗的图案往往前后呼应、各不雷同,务使游人移步换景、目不暇接。

代表实例

苏州留园的漏窗长廊,是漏窗最著名、最典型的实例。留园之廊、墙之上,漏窗连绵数十孔,其窗框有方、圆、六角、八角诸形,其图案有几何、花草、器物诸类,孔孔不同、连绵成廊,游人沿廊而行,透过漏窗窥见墙外之景,若隐若现、步移景异,是研究漏窗与江南园林艺术最重要的实物材料。

苏州拙政园、狮子林、网师园的漏窗,亦是漏窗的重要实例。拙政园的粉墙漏窗,连绵成排,与墙外之水光树影相配,最见江南园林之清雅;狮子林的漏窗,图案新奇、变幻多端,与园中之假山相映成趣;网师园的漏窗,精雅小巧,与园之书斋、厅堂相配,是研究园林漏窗的珍贵实例。

此外,扬州个园、何园的漏窗,上海豫园、嘉定秋霞圃的漏窗,以及江南各地民居、祠堂墙面之上的砖瓦漏窗,皆为漏窗的重要实例。诸实例相互参证,共同构成漏窗自唐宋至明清、绵延千余年的发展谱系,是江南园林艺术与砖瓦工艺的集中体现。

文化内涵

漏窗之文化内涵,可自"隔而不断""虚实相生""成景入画""文人雅趣"四端论之。

其一,隔而不断。漏窗嵌于墙、施于廊,使空间既隔又通,故漏窗寓"隔而不断""通而不透"之意,是中国传统园林空间处理的核心手段,最见"虚实相生"的造园思想。其二,虚实相生。漏窗之窗芯为实、其镂空处为虚,一窗之内虚实相间;墙面之实与漏窗之虚,一墙之内虚实相成。故漏窗寓"虚实""阴阳"之意,与园林的假山、水面、粉墙、花木相配合,共构园林的虚实之境。

其三,成景入画。漏窗的图案本身即一幅图画,透过窗格窥见墙外之景,谓之"漏景";以窗框裁剪墙外之美景,谓之"框景";漏窗连绵成廊,游人移步换景,谓之"步移景异"。故漏窗寓"成景""入画"之意,是园林艺术中最富诗意之处。其四,文人雅趣。漏窗的图案,或作冰裂纹以寓苦读、或作梅兰竹菊以寓君子、或作博古以寓书卷,皆富文人趣味,故漏窗为文人园林所钟,是文人审美情趣的体现。综观诸端,漏窗是研究江南园林艺术、砖瓦工艺与建筑窗饰的重要材料。

保护与传承

漏窗附于园林、民居的墙体、游廊之上,其保护随其载体之保护而进行。砖瓦漏窗易受酥碱、断裂、脱落、灰浆风化之损:南方多雨,漏窗尤易受水蚀、盐析、泛碱之害,使砖瓦酥松、灰浆剥落;加之漏窗镂空承重,结构本较脆弱,易受震动、沉降之影响。近代以来战乱、拆建、不当修缮,更使部分漏窗残缺不全或改易形制,其珍贵之遗制尤须珍护。

在保护方面,重要的园林、民居多随其所在地一并列入文物保护单位乃至世界文化遗产,受到系统管理。苏州古典园林、皖南古村落(西递、宏村)等世界文化遗产地,以及扬州、无锡等地的古典园林所存漏窗,皆纳入保护体系,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环境监测与病害治理。砖瓦构件的保护尤重防酥碱、防脱落、防灰浆风化,数字化技术则使之得以高清记录、永续保存。古建筑修缮之中,漏窗的复制与修复,既须循传统砖瓦拼砌工艺,又须符文物保护"不改变原状"之则,最见技艺之难。

在传承方面,漏窗所代表的砖雕、瓦作、花墙砌造诸工艺,被纳入文物保护与工艺美术、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范畴。香山帮传统建筑营造技艺、苏州砖雕技艺等,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漏窗的测绘、摹绘、数字化研究,梳理其材质、形制、图案与演变谱系,阐明其透漏、分隔、成景之内涵。漏窗之工艺,又为当代园林、建筑所取法,使这一兼具实用与审美的传统工艺得以延续与弘扬。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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