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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定势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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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定势指由先前的活动、经验或任务情境形成的心理准备状态,它使后续的认知与反应沿着特定方向展开:用已习惯的方式知觉刺激、组织问题、选择策略。定势有时表现为准备性增益——恰当的准备让反应更快更准;但心理学中讨论最多的是它的代价——当旧方法不再适用时,个体仍被锁定在旧方法上,看不见眼前的更优解。这一"被自己过去的成功困住"的现象,是问题解决研究中最重要的发现之一,其经典实验与日常经验高度吻合:惯用右手的人误坐到左手操作的工位上会手忙脚乱,熟练的老程序员面对新语言的简单问题反而绕远路。[1]

源流

定势概念源于德国符腾堡学派的"决定倾向"研究,后由格式塔心理学家引入问题解决领域。系统化的实验来自卢钦斯1942年的水壶问题:被试拿到容量不等的三个水壶(如分别为大、中、小)与无限水源,要求量出指定水量;在一系列题目中,惯用程序"两次装满大壶倒出"始终有效,随后出现的题目既可用惯用程序、也可用远为简单的直接量取程序解决——绝大多数被试沿用了繁琐的惯用程序,而对从未经历惯用程序的控制组被试,直接程序显而易见。卢钦斯把这种由先前练习导致的机械性称为定势效应(原词为德文"设置"),并证明其强度随练习次数增加而增强、随提示与情境改变而减弱。[2]该实验至今是问题解决教科书的标准内容,也是"功能固着"等相关概念的实验原型。

表现与条件

心理定势在多个层面起作用。知觉层面:预期塑造所见——连续读错的校对漏字是低强度定势的日常形态。问题表征层面:个体把新问题归入旧类别,按旧类别的表征方式处理,即使题目条件已变。策略层面:惯用程序被不加检验地套用,卢钦斯范式即属此类。动机与沟通层面:专业人员与外行沟通时以专业定势预判对方的知识背景,造成术语误用与理解落差。

定势强度受以下条件调节。练习次数越多、旧程序越受奖赏,定势越强;时间压力与高认知负荷会加剧机械性——负担越重,越倾向于省力地沿用旧路。年龄是重要变量:对老年被试的实验发现,定势导致的僵化在老年组更明显,提示认知灵活性的年龄变化会放大定势代价。[3]个体的开放性与认知需求等特质也影响定势易感性,但情境变量通常比特质变量的解释力更强。

定势与顿悟

定势研究在顿悟问题上有重要延伸。顿悟问题的特征是"重结构"——答案要求打破最初的表征方式,而定势恰恰把表征锁在旧结构上,因此定势是顿悟的头号障碍。实验证实,在顿悟题目之前呈现同类表面特征的旧题目,会提高被试用错误表征解题的比例;眼动研究进一步显示,处于定势状态的被试在错题上的注视模式与对照不同——他们反复注视那些支持旧策略的信息,对提示新策略的线索视而不见,说明定势不仅影响策略选择,还重塑了对问题的注意分配。[4]对谜题分解过程的系统研究也表明,定势让被试在错误的子问题上投入大量搜索,导致"努力越多离答案越远"的悖论性现象。[5]

不过定势并非纯粹的障碍。同一实验传统也证明:在常规情境中,定势带来速度与准确性的收益,专家的高效正是由大量良性定势构成的。定势的双重性构成该领域的核心框架——问题不是去定势化,而是让定势与情境匹配,并在失配时有能力打破。

方法

定势研究的方法以诱导—检验范式为主:先以重复练习建立惯用程序,再呈现可简化的关键题,以沿用繁琐程序的比例为定势指标;改变练习次数、奖赏结构、时间压力与提示方式,考察各变量的调节作用。顿悟研究中配合出声报告、眼动与谜题分解分析,追踪定势如何影响表征选择与注意分配。个体差异测量方面,僵化—灵活性测验与顿悟任务成绩的相关研究为特质解释提供依据,但效应普遍小于情境操纵。

应用

教育领域:练习设计讲究"变化性练习"——在同类题中穿插条件变化的题目,防止学生形成单一解题定势;提示语("本题条件与前面不同")被证明能有效削弱机械套用。组织与创新领域:行业惯例、成功经验与标准化流程都是组织层面的定势,新产品失败研究反复指出"用旧地图找新大陆"的决策定势;打破定势的手段包括引入外部视角(外行提问)、刻意改变信息呈现顺序、设立专司质疑的角色。临床领域:强迫与焦虑的重复模式可部分理解为情绪应对上的定势,治疗以暴露与反应阻止促使其松动。司法领域,办案经验既提高效率也带来"先入为主"的定势风险,因此侦查程序强调证据检验与平行假设。

中国语境

中国心理学界对定势的讨论与"思维定势"一词的普及相伴随,八十年代以来作文教学、数学教学与脑筋急转弯式思维训练课程大量引用卢钦斯范式与创新教育文献。本土研究者关注考试情境下的定势现象:高考复习中"题型套路化"训练在提高常规题速度的同时被指出会削弱应对新题型的灵活性,教育测量学者据此主张在命题中保留一定比例的反套路题目。传统文化中的相关智慧也被引入讨论:"守破离"式的技艺传授强调先守定势再破定势,与实验结论(先建立程序、再训练灵活切换)暗合。

争议

定势研究的争议有四。其一,机制分歧:定势效应究竟是自动化的策略提取,还是任务表征的选择问题,认知模型尚无一致答案。其二,顿悟解释之争:把顿悟与定势对立起来的"重结构"观点受到渐进搜索观点的挑战,两派对新题中"顿悟时刻"的解释不同。其三,个体差异的地位:特质测量对定势易感性的预测力有限,使"僵化人格"的通俗说法在实验上缺乏支持。其四,应用推广的边界:实验室定势效应的强度远大于多数日常决策情境,把水壶问题结论直接平移到组织创新的宣传性文章,普遍存在过度外推的问题。

参见

参考资料

  1. ↑ Mechanization in problem solving: The effect of Einstellung.,Luchins,Psychological Monographs,1942年。
  2. ↑ Mechanization in problem solving: The effect of Einstellung.,Luchins,Psychological Monographs,1942年。
  3. ↑ EINSTELLUNG RIGIDITY, SET INDUCTION, AND PROBLEM SOLVING IN THE ELDERLY,Ransopher等,Educational Gerontology,1991年。
  4. ↑ The Einstellung effect in anagram problem solving: evidence from eye movements,Ellis等,Frontiers in Psychology,2014年。
  5. ↑ Investigating the Effect of Mental Set on Insight Problem Solving,Öllinger等,Experimental Psychology,200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