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
《理想国》是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创作的对话体哲学著作,一般认为成书于柏拉图壮年时期,约公元前380年前后,全书共十卷,以苏格拉底与友人对话的形式展开,是柏拉图最重要、篇幅最长的著作。全书以“什么是正义”为中心问题,通过设计一个由哲学家治理的理想城邦,系统论述了正义、国家、教育、知识与灵魂等根本问题。书中的教育构想——按年龄与能力循序渐进地培养城邦护卫者与哲学王——被视为西方教育思想史上第一个完整的体系性设计,对后世影响深远。
作品简介
《理想国》采用对话体,主角苏格拉底与克法洛斯、玻勒马霍斯、色拉叙马霍斯、格劳孔、阿得曼托斯等人在比雷埃夫斯港讨论正义问题。第一卷记录苏格拉底驳斥“正义是强者的利益”等流行见解;第二至四卷转向从城邦与个人两个层面界定正义,提出城邦由生产者、护卫者、统治者三个阶层构成,个人灵魂由欲望、激情、理性三部分构成,当三者各司其职、和谐有序时,城邦与个人皆成正义;第五至七卷阐述哲学家治国的主张,提出著名的“太阳比喻”“线段比喻”“洞穴比喻”,并系统设计了护卫者的教育课程;第八、九卷讨论四种不完善的政体及其对应的灵魂类型;第十卷讨论诗与艺术、灵魂不朽与正义者的最终报偿。汉译通行本为郭斌和、张竹明译本,收入商务印书馆“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另有詹文杰等新译本。[1]
成书背景
柏拉图(公元前427年至公元前347年)出身雅典贵族,少年时师从苏格拉底。公元前399年苏格拉底被雅典民主政体判处死刑,这一事件对柏拉图的政治观念产生决定性影响:他断定现存的政体都不可取,正确的治理必须依靠真正的知识与德性。此后他游历埃及、意大利等地,约公元前387年返回雅典,在阿卡德摩斯圣林附近创办学园,讲授数学、天文学与哲学。学园门口相传镌刻着“不懂几何学者不得入内”的铭文,足见其以数学训练思维的教育路径。《理想国》正是在学园创办前后的思想酝酿期写成的中期对话,凝聚了柏拉图对雅典城邦政治失败的反省,也承载了他以教育造就治国者的宏大构想。[2]
内容与核心思想
正义论
《理想国》的第一主题是正义。苏格拉底认为,与其在个人身上直接考察正义,不如先考察放大了的个人——城邦。城邦起源于分工:人们各依天性从事一种职业,互相供给,结成共同体。随着城邦扩大,需要专门的护卫者阶层保卫城邦。正义的城邦是三个阶层各安其位:生产者提供物质,护卫者保卫城邦,统治者依靠智慧治理;正义的个人则是理性统率激情、节制欲望。柏拉图由此把政治秩序与灵魂秩序统一起来,主张个人伦理与国家政治遵循同一种结构原理。
哲学王
《理想国》最著名的政治主张是:除非哲学家成为统治者,或者统治者真正研习哲学,否则城邦的灾难不会终止。柏拉图认为,只有真正认识“善”的理念、掌握永恒知识的人才有资格掌权,因为多数人只拥有变动的“意见”,只有哲学家才能把握不变的理念。这一主张虽然充满理想色彩,其核心关切是让统治服从理性,防止权力受金钱、名誉与私欲的腐蚀。[3]
教育构想
《理想国》的教育思想是其内容中最具教育学价值的部分,历来被视为西方教育哲学的源头之一。
其一,教育是国家的事业。柏拉图主张教育应当从儿童时期开始,由城邦统一规划和实施,其目标是塑造护卫者的品格,使其既热爱城邦又具有智慧与勇气。护卫者阶层实行公有制的财产与家庭安排,以消除私利对公共利益的干扰。
其二,分阶段的教育课程。儿童早期以音乐(包括诗歌与文艺)陶冶心灵,以体育锻炼身体,两者相辅相成,培养和谐的人格;音乐教育侧重节奏与和声对灵魂的潜移默化,须严格审查诗歌内容。二十岁起学习算术、几何、天文学与谐音学,这些科目被当作从可感世界上升到理念世界的阶梯,其目的不在实用而在发展纯粹思维能力;三十岁左右学习辩证法,直接探究最高的知识;辩证法学习之后,还要经过十五年左右的实际职务历练,五十岁时以善的理念为终极对象进行哲学沉思,方可担任国家最高职务。
其三,洞穴比喻。第七卷的洞穴比喻用形象的画面概括了整个教育过程:被囚于洞穴中的人只能看到影子,误以为影子就是真实;挣脱锁链走出洞穴的人,先是难以忍受阳光,继而逐渐看见万物,最终直视太阳。柏拉图以太阳喻善的理念,以走出洞穴的过程喻灵魂的转向,说明教育的本质不是把知识灌进原本空无的灵魂,而是引导灵魂转向光明。这一比喻成为西方教育哲学关于教育本质讨论的经典文本。
其四,循序渐进与因材施教的原则。教育必须按灵魂发展的次第安排课程,由具体到抽象、由意见到知识;同时只有少数具有优秀天赋的人才能完成全部课程,成为统治者,大多数人接受与其天性相称的教育。这种精英主义的教育设计后世评价不一,但其按年龄阶段划分课程的思路,被视为近代学校分年级教育制度的远源。
政体学说
第八、九卷描述了荣誉政制、寡头政制、平民政制与僭主政制四种政体及其演变的次序,认为它们分别是城邦的荣耀之爱、贪财之爱、自由之爱与欲望之爱的体现,并且每种政体都对应一种典型的人格。这一政体类型学与政体演变论,为后世政治学的政体分析提供了最早的系统框架。[4]
版本与流传
《理想国》古希腊文本经中世纪拜占庭抄本流传,文艺复兴时期费奇诺将其译为拉丁文,此后欧洲各国译本不断涌现。近代研究以约翰·伯内特的牛津校勘本为重要学术底本。汉译方面,吴献书1921年译出第一个中文全译本;1986年商务印书馆出版郭斌和、张竹明合译本,成为流传最广的通行本;近年詹文杰等学者依据希腊原文推出新译本。2015年,《理想国》在“最具影响力的二十本学术书”评选中入选,足见其世界性影响。
影响与评价
《理想国》被认为是西方政治哲学的奠基之作,也是西方教育思想的开山文献。在教育史上,它首次系统提出国家办教育、按阶段设置课程、注重心灵陶冶与思维训练并重等主张,直接影响了古罗马及后世的教育理论;卢梭称《理想国》并非一部政治著作而是“迄今最好的教育著作”。书中洞穴比喻、哲学家教育、灵魂三分说等,长期是哲学与教育哲学课程的核心文本。
对《理想国》的评价历来有两面。批评者以波普尔为代表,认为其精英主义与集体主义倾向隐含对个人自由的压制;同情者则强调其目的是以理性与德性统摄政治生活,防止权力私欲化。当代研究者指出,《理想国》关于治理者须具备超越私利的智慧与公正理念的讨论,对现代公共治理、反腐倡廉与精英培养问题仍具启发意义;其对教育本质的思考,也持续参与着今天关于教育目的与方法的讨论。[5]
参考资料
- ↑ 《理想国》各译本介绍,商务印书馆。
- ↑ 国家理论与美学思想的结合,中国社会科学网。
- ↑ 柏拉图与《理想国》:穿越时空的正义追问,中国社会科学网。
- ↑ 柏拉图与《理想国》:穿越时空的正义追问,中国社会科学网。
- ↑ 以审美教育体认永恒之美,中国社会科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