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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剪纸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中国剪纸是用剪刀或刻刀在纸上剪刻花纹、用于装点生活或配合其他民俗活动的民间艺术,在中国具有最广泛的群众基础,交融于各族人民的社会生活,是各种民俗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介绍,其传承赓续的视觉形象和造型格式,蕴涵了丰富的文化历史信息,表达了广大民众的社会认识、道德观念、实践经验、生活理想和审美情趣,具有认知、教化、表意、抒情、娱乐、交往等多重社会价值。[1] 在新春佳节,人们在窗户门头贴上各种喜庆吉祥图案的剪纸贴花,既烘托了节日的喜庆气氛,也表达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成为一种文化传承的载体。[2]

红纸上的岁时与祈愿

剪纸深深扎根于中国人的岁时节日与人生礼仪之中。南宋时期,已经出现了以剪纸为职业的行业艺人;宋代造纸业成熟,纸品名目繁多,为剪纸的普及提供了条件,民间剪纸的运用范围逐渐扩大,江西吉州窑将剪纸作为陶瓷的花样,通过上釉、烧制使陶瓷更加精美,民间还采用剪纸形式用皮、革雕刻成皮影戏的人物造型,蓝印花布工艺的镂花制版也采用剪纸技法,有阴、阳刻之分。[3] 明、清时期,剪纸手工艺术走向成熟并达到鼎盛,常被用作装饰家居的饰物,门栈、窗花、柜花、喜花、棚顶花等都用来美化门窗与房间。[4] 剪纸并非孤立的技艺,它与皮影、刺绣、蓝印花布等民间工艺彼此渗透:皮影人物以剪纸式镂刻为形,刺绣先以纸样为底,蓝印花布以剪纸镂版刮浆印花,足见剪纸在民间造物体系中的枢纽地位。

20世纪初的“五四”新文化运动前后,在蔡元培、鲁迅、刘半农、周作人等先进知识分子倡导下,中国民俗学雏形初建,他们广泛收集民间文学与民间美术作品,其中就包括民间剪纸这一项;20世纪40年代,以现实生活为题材的剪纸开始出现,1944年陕甘宁边区首次展出西北民间新剪纸作品,为新中国成立后剪纸艺术的发展拉开序幕。[5] 新中国成立后,在“百花齐放,推陈出新”方针指导下,艺术家创作了大量表现新生活的新剪纸,丰富了民间装饰美术的形式与内容。逢年过节或婚丧嫁娶时,民众以剪纸点缀墙壁、门窗、房柱与镜子,以此表达祈福避邪、吉祥如意之寓意,这种习俗至今仍在广大城乡延续。[6]

剪与刻:方寸之间的语言

剪纸以剪刻、镂空为主要技法,制作时通常先在纸上起稿,明确剪去与保留的部分,再以剪刀或刻刀操作。按色彩可分为单色剪纸与彩色剪纸,单色剪纸是剪纸中最基本的形式,主要由红、绿、褐、黑、金等颜色剪成,多用于窗花装饰和刺绣底样,有阴刻、阳刻、阴阳结合三种表现手法,形式包括折叠剪纸、剪影与撕纸;彩色剪纸则发展出点染、套色、分色、填色、木印、喷绘、勾绘和彩编等技法;立体剪纸吸取现代美术技巧,使剪纸由平面变为立体,可用于观赏造型与儿童手工。[7] 从具体用途看,剪纸大致可分为四类,各有其依附的器物与场合:

中国剪纸的主要用途分类
类别 用途说明 常见形式
张贴用 直接张贴于门窗、墙壁、灯彩、彩扎之上以为装饰 窗花、墙花、顶棚花、门笺、灯笼花
摆衬用 用于点缀礼品、嫁妆、祭品、供品 喜花、供花、礼花、斗香花
刺绣底样 用于衣饰、鞋帽、枕头等刺绣的底样 鞋花、枕头花、帽花、衣袖花
印染用 作为蓝印花布的印版用于衣料被面 门帘、包袱、围兜、头巾

剪纸既是装饰,也是仪式与伦理的载体:婚嫁以“喜花”点缀,寿诞以“礼花”烘托,祭祀以“供花”敬奉,蓝印花布则以剪纸为版印染日常衣料,足见其贯通人生礼仪与日常起居。民间剪纸善于把多种物象组合在一起,以“以象寓意”“以意构象”来造型,而非依据客观自然形态,又善于用比兴手法创造吉祥物,把约定俗成的形象组合表达心理愿望,追求吉祥的喻意成为意象组合的最终目的之一。[8] 剪纸题材广泛,神话传说、吉祥寓意、农耕场景与花鸟鱼虫皆为常见母题,如“八仙过海”“麒麟送子”“老鼠娶亲”等,以朴素形象传递民众对丰衣足食、人丁兴旺的祈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列入名录时亦指出,剪纸遍及中国各地与各民族,多以女性通过母女相承的方式自幼习得,技法包括剪或以凿刻,图案随地域与用途而变化,是中国社会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9]

南秀北犷:各地的剪刀与刻刀

源远流长的剪纸艺术衍生出不同的地域派系,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将其概括为南方派、江浙派与北方派,其中南方派包括佛山剪纸、湖北沔阳剪纸、福建剪纸,江浙派包括扬州剪纸与浙江剪纸,北方派包括蔚县剪纸、山西剪纸、陕西剪纸、山东剪纸。[10] 人民艺术馆则按地域归纳为蔚县、广灵、山东、陕西、江浙等主要流派,指出河北蔚县剪纸以彩色点染独树一帜,是全国唯一以阴刻为主、以窗花形式存在的剪纸;山西广灵剪纸源于初唐、形成于明代,集黄土高原的粗豪劲健与江南水乡的纤细秀丽为一体;陕西民间剪纸被文化界称为“活化石”,陕北剪纸造型简练饱满;山东剪纸因地而异,渤海湾区域粗犷豪放、胶东沿海秀美精巧;扬州剪纸源于隋、盛于唐,剪工精巧、清新秀丽;浙江剪纸则于影像之中剪出细细阴线。[11]

各地剪纸在当代仍焕发活力。根植于民间沃土的河北蔚县剪纸起源于明代,清代末年由“剪”变为“刻”,以薄宣纸为原料、拿小巧锐利的雕刀刻制,再点染明快绚丽的色彩,形成独具一格的流派,2009年蔚县剪纸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如今全县形成28个剪纸专业村,剪纸行销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经典种类达6000多种,从业人员3.8万人,传承人高佃亮致力技艺传承创新已五十余年,并以“点彩+彩绘”技术突破掉色难题。[12] 江苏扬州是中国剪纸流行最早的地区之一,唐宋时期当地人们剪纸为春花、春蝶作为头饰或装饰,形成剪纸报春习俗,并与扬州刺绣结合,2006年扬州剪纸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陕北安塞剪纸历史悠久、造型淳朴简练,剪纸艺人余泽玲以《安塞打腰鼓》《蛇盘兔》等作品传达乡土风情与吉祥祈愿。[13][14] 如今,许多地方将剪纸纳入社区与校园的非遗课程,让孩子在折、剪、刻中认识传统纹样与吉祥寓意,使这门乡土艺术在年轻一代中延续生机。

从乡野到人类非遗名录

2009年9月30日,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阿布扎比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四次会议上,中国申报的22个项目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中国剪纸正是其中之一。[15] 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在介绍2009年入选项目时,将中国剪纸概括为具有最广泛群众基础、交融于各族人民社会生活的民间艺术,其传承赓续的视觉形象与造型格式蕴涵着丰富的文化历史信息。[16]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依据提名文件00219作出决议,认定中国剪纸不断被重新创造并世代相传,为中国人提供身份认同与延续感,其列入有助于提升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可见度并尊重文化多样性与创造力,也确认了各地众多剪纸表现形态已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17] 近年来,剪纸图样的普查与档案整理持续推进,剪纸也不再局限于节令窗花,而成为传播中国文化的视觉符号,出现在书籍装帧、服装纹样与国际文化交流的现场,从乡野窗棂走向更广阔的世界。[18]

剪纸的艺术语言以“圆满”“对称”“连续”为美,常以团花、喜字、连环纹样呈现,既符合民间崇尚周全圆满的心理,也便于折叠剪刻时一次成型,形式巧思与祈福内容互为表里。在信息化时代,剪纸借助短视频、文创设计与节庆活动重新走进公众视野,许多传承人开设线上工坊,让红纸上的手艺跨越地域被更多人看见与学习。它既是乡土中国的视觉档案,也是连接传统与当下的鲜活纽带。一张红纸、一把剪刀,剪出的是中国人对团圆、丰收与平安最朴素的祈愿。

参考资料

  1. ↑ 中国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名册)项目之中国剪纸,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09年(列入名录)。
  2. ↑ 剪纸:方寸之间尽显文化底蕴,光明网,2025年1月25日。
  3. ↑ 中国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名册)项目之中国剪纸,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09年(列入名录)。
  4. ↑ 中国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名册)项目之中国剪纸,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09年(列入名录)。
  5. ↑ 中国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名册)项目之中国剪纸,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09年(列入名录)。
  6. ↑ 文化中国行丨“剪”中求“变” 传统之美“新”意浓,光明网,2025年1月20日。
  7. ↑ 中国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名册)项目之中国剪纸,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09年(列入名录)。
  8. ↑ 中国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名册)项目之中国剪纸,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09年(列入名录)。
  9. ↑ Decision of the Intergovernmental Committee: 4.COM 13.09,UNESCO,2009年。
  10. ↑ 中国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名册)项目之中国剪纸,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09年(列入名录)。
  11. ↑ 中国民间剪纸流派,人民网,2017年12月6日。
  12. ↑ 文化中国行丨“剪”中求“变” 传统之美“新”意浓,光明网,2025年1月20日。
  13. ↑ 剪纸:方寸之间尽显文化底蕴,光明网,2025年1月25日。
  14. ↑ 文化中國行丨剪紙:方寸之間盡顯文化底蘊,央視網,2025年1月25日。
  15. ↑ 中国22个项目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09年。
  16. ↑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09年公布的“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中国项目简介,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2011年11月28日。
  17. ↑ Decision of the Intergovernmental Committee: 4.COM 13.09,UNESCO,2009年。
  18. ↑ 剪纸:方寸之间尽显文化底蕴,光明网,2025年1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