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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舞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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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舞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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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舞俑

乐舞俑,是塑造奏乐、起舞之人物形象、用于随葬的陶质人俑,是古代陶俑中体现音乐、舞蹈与娱乐生活的一大类。乐舞俑以奏乐、歌唱、起舞、伴舞为表现内容,其形象或吹奏管弦、或拍击鼓乐、或翩然起舞、或随乐和声,姿态灵动、神情生动,洋溢着欢愉的气韵。乐舞俑所反映的,是古代"乐舞百戏"这一综合表演艺术的面貌,是研究古代音乐、舞蹈、乐器、服饰、娱乐生活与礼乐制度的珍贵实物。"乐舞"与"百戏"虽有别(乐舞重在音乐舞蹈,百戏重在杂技角抵幻术),然二者常同场演出、同属娱乐,故乐舞俑与百戏俑往往并出,共同构成墓主来世娱乐生活的图景。北魏乐舞俑、唐代乐舞俑群,以其鲜明的时代风貌与精湛的艺术表现,成为乐舞俑艺术的代表。

名称与含义

乐舞俑之名,由"乐舞"与"俑"合成。乐舞者,演奏乐器、歌唱、起舞之表演,是古代音乐舞蹈的统称;俑者,随葬之人形明器。合而言之,乐舞俑即塑造奏乐、起舞形象、用于随葬的陶俑。视其表现内容之别,有乐俑(奏乐者)、舞俑(起舞者)、歌俑、伴唱俑、伎乐俑(以乐舞侍奉者)等具体称谓;就群体而言,成组的乐舞俑常被称为乐舞俑群。

乐舞俑与百戏俑既相区别又相联系。乐舞俑重在音乐与舞蹈,表现吹、弹、击、唱、舞等有节奏韵律的表演;百戏俑重在杂技、角抵、幻术、说唱等技艺性、竞技性、诙谐性的表演。二者同属"娱乐表演"的范畴,常在同一墓葬、同一场景中同出,共同再现墓主生前所享的声色之乐。故研究乐舞俑,常需兼顾百戏俑,反之亦然。

乐舞俑的"乐舞",涵盖雅乐与俗乐、宫廷与民间、中土与西域诸端。有表现祭祀、朝会之雅乐的乐舞,有表现宴享、娱乐之俗乐的乐舞,有表现西域胡乐胡舞的乐舞,亦有表现百戏伴奏的乐舞。"乐舞俑"一词,是以上述各类音乐舞蹈表演形象的总称。

形制与内容

乐舞俑的形制,以其表演内容、姿态、乐器、服饰、组合为要。就表演内容而言,有奏乐、歌唱、起舞、伴舞之别;就姿态而言,有吹奏、弹拨、拍击、击打、吟唱、旋转、折腰、舞袖之态;就乐器而言,有管乐(笙、竽、笛、箫、篪)、弦乐(琴、瑟、琵琶、箜篌)、打击乐(鼓、编钟、编磬、铙、钲)之别;就服饰而言,有着长袖舞衣者、有着襦裙披帛者、有着胡服者;就组合而言,或单俑独立,或数俑成组,或与百戏俑、侍从俑共同构成完整的表演场景。

各代乐舞俑面貌各异。其一,汉代乐舞俑。汉代乐舞百戏之风极盛,墓葬中乐舞俑、百戏俑大量出现。乐舞俑或抚琴鼓瑟、或吹竽击鼓、或长袖起舞、或折腰踏歌,姿态生动、气氛热烈,反映了汉代宴饮娱乐的盛况。汉代乐舞俑造型圆润、写实传神,是研究汉代乐舞百戏的形象材料。其二,魏晋南北朝乐舞俑。北朝墓葬中乐舞俑与百戏俑、胡人俑同出,多含西域胡乐胡舞之要素,反映了胡汉交融与丝路文化交流。北朝乐舞俑姿态秀丽、服饰清晰,或奏胡乐、或作胡舞,是研究北朝乐舞与中外交流的重要材料。其三,唐代乐舞俑。唐代乐舞之盛冠绝古今,乐舞俑于此时大放异彩。唐代乐舞俑体态丰腴、服饰华丽、设色明艳,或执琵琶、或吹笙、或击鼓、或长袖起舞、或旋转如风,气象雍容欢愉,是唐代乐舞艺术与社会富足的形象见证。

乐舞俑在墓葬中的组合,也有其制。大型墓葬中,乐舞俑往往成组出现,构成一个完整的"乐队"或"舞队",模拟墓主生前所享的表演场面。其数量、种类、精粗,与墓主身份、等级相应。乐舞俑群之组合,是研究古代乐舞编制、表演形式与丧葬制度的重要线索。

制作工艺

乐舞俑的制作,与陶俑的一般工艺相通,然更重在动态、神态与乐器细节的表现。工序大致为:选土、练泥、成形、修整、阴干、入窑素烧、出窑敷彩或施釉。乐舞俑的成形,多用模制与手塑结合之法:头面、躯干、四肢分制而后粘接,乐器、衣裙、披帛、舞袖等另行附塑,再行细部刻划与修整。

乐舞俑的塑形,最见工匠对动态与韵律的把握。乐舞之美,在于动势、节奏与神采。工匠通过扭转的体态、舒展的舞袖、专注的神情、合乎乐律的姿态,塑造出乐舞表演的瞬间之美。汉代乐舞俑的写实灵动、北朝乐舞俑的清丽多胡风、唐代乐舞俑的丰腴雍容,皆各具匠心,反映了不同时代对乐舞之美的崇尚。

乐舞俑的乐器与服饰细节,多赖塑刻、模印与彩绘表现。乐器之形状(如琵琶的腹背、笙竽的管列、鼓的形制)、衣裙的层次、舞袖的飘拂、发髻的样式,皆以塑绘结合之法交代,是研究古代乐器、乐舞服饰、表演形式的珍贵形象资料。唐代乐舞俑的设色尤为讲究,衣裙之红绿、面颊之粉、乐器之色,交相辉映,色彩明快而和谐。

乐舞俑的制作,尚有等级之别。宫廷、贵族墓中的乐舞俑,造型精美、乐器详尽、设色讲究,多由官营作坊制作;民间墓中的乐舞俑,则相对简率。此中差异,反映了古代陶俑生产的组织与墓主的身份等级。

历史沿革

乐舞俑的历史,与古代音乐舞蹈的发达及丧葬观念的丰富相伴。乐舞俑的出现,与古人"事死如事生"、将娱乐享受带入冥世的观念密切相关。

汉代是乐舞俑大量出现的时期。汉代国力强盛、宴饮娱乐之风盛行、乐舞百戏极为发达,墓葬中乐舞俑、百戏俑随之大量出现。汉代乐舞俑或抚琴鼓瑟、或吹竽击鼓、或长袖起舞,姿态生动、气氛热烈,与百戏俑共同再现了汉代乐舞百戏的盛况,是研究汉代娱乐生活与表演艺术的形象材料。

魏晋南北朝乐舞俑因胡汉交融与丝路文化交流而呈现多元面貌。北朝墓葬中乐舞俑多含西域胡乐胡舞之要素,或奏胡乐、或作胡舞,反映了当时中外文化交流的活跃。此期乐舞俑是研究北朝乐舞与丝路艺术的重要材料。南朝乐舞俑则多承汉风,清丽娴雅。

唐代是乐舞俑艺术的鼎盛之世。大唐国力强盛、社会富足、中外交流频繁、音乐舞蹈极为繁盛,"胡旋""胡腾""柘枝"等西域乐舞风行朝野。唐代乐舞俑于此时大放异彩,体态丰腴、服饰华丽、设色明艳,或执琵琶、或吹笙竽、或击鼓、或起舞,气象雍容欢愉。唐代乐舞俑不仅是陶塑艺术的杰作,更是唐代乐舞艺术、乐器、服饰与娱乐生活的珍贵史料。

唐以后,随葬陶俑之制渐衰,乐舞俑亦随之减少。然其通过宗教乐舞形象、民间陶塑等形式的审美与技艺,仍在后世有所延续与回响。

艺术特色与价值

乐舞俑的艺术特色,在于"动"与"韵"的表现。乐舞之美,以动势、节奏、神采为贵。工匠通过扭转的体态、舒展的舞姿、专注的神情、合乎乐律的姿态,塑造出乐舞表演的瞬间之美。乐舞俑的塑形,讲究动态的准确、衣纹的流畅、神态的传神,尤重"气韵"的传达——一旋一转、一俯一仰之间,流露出声色之乐与时代风尚。

乐舞俑的价值是多方面的。其一,音乐舞蹈史价值。乐舞俑之乐器、姿态、编制、服饰,是研究古代音乐、舞蹈、乐器、表演形式的最直观材料,可补文献与乐谱之缺。其二,社会生活史价值。乐舞俑反映了古代人的娱乐生活、宴饮风尚与等级地位,是研究古代社会生活的珍贵实物。其三,中外交流史价值。北朝、唐代乐舞俑所含胡乐胡舞要素,是研究丝绸之路文化交流与中外艺术交融的形象依据。其四,雕塑艺术价值。乐舞俑是古代陶塑艺术的代表门类,其灵动的造型、流畅的线条、传神的姿态,是研究中国古代雕塑语言的珍贵实物。其五,工艺科技价值。乐舞俑的塑形、设色与烧成,是研究古代陶塑工艺与材料的重要对象。

代表遗存与保护

中国乐舞俑的代表性遗存极为丰富。其一,汉代乐舞俑与百戏俑。山东、河南、四川、江苏等地汉墓所出者,或抚琴鼓瑟、或长袖起舞,与百戏俑同出,再现了汉代乐舞百戏的盛况。其二,北魏及北朝乐舞俑。洛阳、大同等地所出者,多含胡乐胡舞要素,姿态秀丽、服饰清晰。其三,唐代乐舞俑群。西安、洛阳等地唐墓所出者,体态丰腴、服饰华美、设色明艳,成组出现,或执琵琶、或吹笙竽、或击鼓、或起舞,是乐舞俑艺术的巅峰,尤以陕西历史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上海博物馆、河南博物院等所藏者为典型。此外,南京博物院、四川博物院等亦藏有各代乐舞俑,共同构成完整的乐舞陶俑谱系。

乐舞俑的保护,面临陶质文物与彩绘文物的双重挑战。陶胎酥碱、盐析、断裂、风化等为通病;彩绘乐舞俑设色明艳,出土后色彩极易起翘、脱落、变色,故须严格控制温湿度、避光保存,并施以加固。彩绘乐舞俑常成组出土,其保护与修复须兼顾整体的组合关系与原貌。文物保护部门对乐舞俑的出土、修复、展陈与研究,遵循陶质彩绘文物保护的专门规程,同时借助数字扫描、三维重建、色彩复原等手段,为乐舞俑建档、复原与研究,使其所承载的音乐、舞蹈与生活信息得以保存流传。

乐舞俑是中华文明在陶塑艺术与乐舞文化上独具特色的遗产,其灵动婀娜的形象与丰富细腻的乐器服饰细节,既是古代艺匠智慧的结晶,也是时代风貌与娱乐生活的生动写照。珍视、研究、保护乐舞俑,对于认识中国古代的音乐舞蹈艺术、社会生活、审美观念与丧葬制度,皆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参考文献

[1]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汉唐陶俑[M].北京:文物出版社,1979.

[2] 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中国古代乐器图鉴[M].北京:人民音乐出版社,2003.

[3] 陕西历史博物馆.唐代乐舞俑[EB/OL]. https://www.sxhm.com.

[4] 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乐舞俑与百戏俑[EB/OL]. https://www.chnmuseum.cn.

[5] 河南博物院.北魏乐舞俑与胡乐[EB/OL]. http://www.chnmus.net.

[6] 上海博物馆.唐代彩绘乐舞陶俑[EB/OL]. https://www.shanghaimuseum.net.

[7] 南京博物院.馆藏汉唐乐舞俑[EB/OL]. https://www.njmuseum.com.

[8] 光明网.唐代乐舞与胡旋之风[EB/OL]. https://www.gmw.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