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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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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论是关于音乐的理论论述与思想体系的总称,指以音乐的本质、功能、审美规律及其与社会生活的关系为研究对象的学问。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乐论不仅涉及音律、乐器、演奏技艺等技术层面,更与礼制、教化、哲学思想紧密结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音乐美学传统。

概念与定义

乐论一词有广义与狭义之分。狭义的乐论指历代专门论述音乐的著作或篇章,如《乐记》、《声无哀乐论》等经典文献;广义的乐论则泛指一切关于音乐的观念、批评与理论活动,包括对音乐功能、审美标准、创作规律、演奏评论等方面的论述。中国古代常将"乐"视为诗、歌、舞三位一体的综合艺术,因此乐论的讨论范围往往超出单纯的音响组织,延伸到礼仪制度与政治教化领域。

历史沿革

中国乐论传统源远流长。先秦时期,儒家在《论语》《孟子》《荀子》等典籍中已有大量关于音乐的论述,荀子作《乐论》一篇,系统讨论了音乐的起源、社会作用以及与"礼"相辅相成的关系,提出"乐者,天地之和也"的思想倾向,强调音乐可以移风易俗。此后,《礼记》中的《乐记》集中整理了先秦儒家音乐思想,成为中国乐论史上影响最深远的文献,其中关于"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的论述,揭示了音乐与情感的关系。魏晋时期,玄学思潮兴起,嵇康著《声无哀乐论》,提出音乐本身并不包含哀乐情感、哀乐出自听者内心的观点,展开了对音乐自律性与他律性的深入思辨,是中国古代音乐美学的重要突破。唐代以后,随着燕乐、词乐的繁荣,出现了《乐书要录》等乐律学著作;宋代陈旸撰《乐书》,规模宏大,汇录历代乐制乐器;明清时期,朱载堉在《乐律全书》中创制新法密率,解决了十二平均律的数学问题,将乐论与律学推向科学化的高峰。

主要内容

传统乐论的论题大致包括几个方面。一是乐的本质论,讨论"乐"与"音"、"声"的层次差别,认为声成文谓之音,比音而乐之方为乐。二是乐的功能论,强调音乐具有教化人心、协和人际关系、沟通天地鬼神的作用,故历代王朝都将制礼作乐视为立国大事。三是审美论,如以"和"为美的中和思想、崇尚淡雅清微的趣味,以及对"哀而不伤、乐而不淫"的情感节制原则的推崇。四是技法与律学,包括宫调理论、音律计算、乐器分类等,古代以金、石、土、革、丝、木、匏、竹的"八音"对乐器进行分类,反映了早期的系统思维。

传承与应用

乐论传统对后世音乐实践、戏曲声腔、琴学理论均有深刻影响。古琴领域历代积累的琴论,如关于弹琴"二十四况"式的审美品评,正是乐论精神在具体艺术门类中的延伸。近现代以来,学者对古代乐论文献进行整理研究,将其纳入音乐史学与音乐美学学科体系,相关思想也为当代音乐创作、音乐教育以及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提供了理论资源。乐论作为中华礼乐文明的核心组成部分,至今仍是理解中国传统艺术精神的重要门径。

先秦的乐论

乐论的传统可溯至先秦。孔子论"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把乐纳入人格养成的次序;荀子作《乐论》,系统论述乐的社会功能。这些论述,奠定了后世乐论的基本框架。

《乐记》的体系

《礼记·乐记》是先秦乐论的集大成之作,论及乐的起源、本质、功能与礼乐关系。它提出"感于物而动",认为乐生于人心而通于政教,是研究古代美学的重要文献。

声无哀乐论

嵇康作《声无哀乐论》,主张音声本身只有和与不和,哀乐生于人心。这一论点挑战了儒家的教化说,把音乐的本体与情感的表现分开,在中国美学史上影响深远。

乐与礼的关系

礼别异,乐和同。礼制区分等级,乐则调和情感,二者相辅而成治道。历代制礼作乐,皆本此意。乐的政治功能,因此常被强调,其审美的独立性则被压抑。

乐与政的关联

"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这种以乐观政的观念,使音乐成为政治的镜像。它也带来一个问题:乐是否真能反映政的得失,抑或只是被如此解释。

律学的基础

乐论的另一支是律学,讨论十二律的生成、旋宫与转调。三分损益法与朱载堉的新法密率,是中国律学的两大成就。律学为乐论提供了技术的基础。

琴论的传统

琴论自汉以后独立发展,涉及演奏、审美与修养。蔡邕《琴操》、嵇康《琴赋》、徐上瀛《溪山琴况》,构成了完整的体系。"和、静、清、远"等范畴,至今仍被引用。

乐府与燕乐

汉唐的乐府与燕乐,带来了新的音乐实践,也带来新的理论问题:俗乐的地位、胡乐的融合、歌辞与曲调的关系。唐代的乐论,多围绕这些问题展开。

宋元以后的转向

宋元以后,戏曲与说唱兴起,乐论的重心转向唱论与曲律。张炎《词源》、魏良辅《曲律》、徐大椿《乐府传声》,讨论的都是声腔与咬字,与先秦的乐论已不同调。

近代的乐论

近代以来,西方的音乐理论传入,乐论的范围扩展到和声、曲式与音乐史。学堂乐歌、国乐改进等运动,把音乐的功用与社会改良联系起来。传统乐论由此被重新审视。

当代的研究

当代的音乐美学,一方面整理古代的乐论文献,一方面引入分析哲学、心理学与社会学的方法。礼乐、声无哀乐、琴论等命题,仍在被讨论。

文献的整理

乐论的文献散见于经、史、子、集,整理不易。今有《中国古代乐论选辑》一类的汇编,便于初学。研究时须注意版本与真伪,不可径据类书。

声律与情感

乐论讨论声律,不只关乎技术。音的高低、长短与强弱,如何引发情感,是历代争论的焦点。儒家的说法重在与政教相应,嵇康则以为音声自和,哀乐由人。两种立场,构成了中国音乐美学的两端。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