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保存
外观




书画保存是博物馆与收藏者对书画作品采取的预防性保护措施,目的是在不干预作品本身的前提下,通过控制环境、改善包装、规范操作,最大限度地延缓老化。修复是"治已病",保存是"治未病"——在文物保护的成本效益上,后者远比前者重要。
材料的寿命
要保存书画,先要知道它们在老什么。
- 纸**:纸的寿命取决于纤维素的聚合度。新纸的聚合度在一千以上,降到二百左右纸就酥了。酸、氧、光、水都会加速降解。宣纸因纤维长、含酸少,寿命可达千年;机制纸含木浆,寿命往往不足百年。
- 绢**:丝蛋白在光、热、湿的作用下会降解,表现为泛黄、变脆。绢的寿命一般短于纸。
- 墨**:墨的主要成分是炭黑与胶。炭黑极稳定,几乎不老化;胶会老化、变脆,导致墨色脱落。
- 颜料**:矿物颜料(石青、石绿、朱砂)稳定;植物颜料(花青、藤黄)易褪色;铅丹(红丹)会变黑(生成二氧化铅)。
- 糨糊**:淀粉糊会老化、变黄,成为霉菌的培养基,也会招虫。
温湿度
温湿度是保存书画的第一要素。
- 温度**:十八至二十二摄氏度,日波动不超过两摄氏度,年波动不超过五摄氏度。
- 相对湿度**:百分之五十至五十五,日波动不超过百分之五。
为什么要这么严?因为纸绢是吸湿材料,湿度变化时它们会胀缩,而装裱的绫边、覆背纸、糨糊的胀缩率不同,反复胀缩会使各层之间产生应力,导致起空、开裂、折痕断裂。
高温还加速化学反应。温度每升高十摄氏度,化学反应速率约增加一倍——这个规律对纸的老化同样适用。
- 监测**:用温湿度记录仪连续监测,数据要保留。发现异常要追查原因(空调故障、漏水、门窗未关)。
光照
光是书画的隐形杀手。
- 紫外線**:破坏纤维素的分子链,使纸变脆、变黄。太阳光与荧光灯含大量紫外線。
- 可见光**:也会引起褪色,尤其是对植物颜料与染料。
- 标准**:书画陈列的照度应控制在五十勒克斯以下(博物馆的通行标准),紫外線含量不超过七十五微瓦每流明。
- 措施**:使用低紫外線光源(LED、加滤膜的荧光灯);用防紫外線玻璃或亚克力;陈列时间要限制("轮展"制度,每次展出不超过三个月,然后回库"休息"数年)。
装具
存放书画的装具,影响极大。
- 画盒**:用无酸纸板、樟木或楠木制作。樟木有驱虫作用,但樟木的气味会渗入书画,讲究的会在樟木盒内衬一层无酸纸。
- 画柜**:金属柜(喷涂环氧树脂)或木质柜(内衬无酸材料)。柜子要密封但不密闭,留微小的通气缝。
- 包裹**:书画用无酸薄纸或棉布包裹,不可用塑料袋(会积聚湿气)。不可用报纸(油墨含酸)。
- 平放**:立轴、手卷应平放,不可竖立(竖立会使画心受重力下垂)。册页必须平放。
虫与霉
- 防虫**:樟脑、雪松、芸香、八角、花椒,都是传统的驱虫剂。现代用低氧(把书画密封在缺氧环境中数周,杀死虫与虫卵)、低温冷冻(零下二十摄氏度保存数日)。
- 防霉**:核心是控湿。相对湿度低于百分之六十五,多数霉菌不能生长。
- 检查**:每季度检查一次。重点看:画心的边缘、折处、背面,有无虫蛀孔、霉斑、变色。
操作规范
人为损伤往往超过自然老化。规范的操作是保存的重要一环。
- 手**:戴棉手套或丁腈手套,不用裸手接触书画(汗液含盐与酸)。
- 展卷**:在洁净的桌面上展卷,桌面铺软布。展卷要慢,一手持轴,一手扶画。
- 搬运**:双手托底,不可提天杆(天杆可能脱落)。
- 环境过渡**:书画从库房移到展厅,要经过"缓冲间",让作品逐渐适应新的温湿度,避免骤变。
- 记录**:每次取出、展出、归库,都要记录时间、环境、状态。
数字化
数字化是保存的补充手段。
- 高精度扫描**:建立书画的数字影像档案,分辨率要足以看清笔墨的细节。
- 多光谱成像**:可以发现肉眼看不见的底层、修改痕迹、褪色的字迹。
- 三维记录**:对装裱的形制(轴、卷、册)进行三维记录。
数字档案不能替代实物,但能在实物受损或无法展出时提供"备份",也为研究提供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