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谱




书谱有两个含义:一是指唐代孙过庭的书法理论名作《书谱》,二是指泛指书法的范本与谱录。前者是中国书学最重要的文献之一,后者则是书法学习与传播的载体。
孙过庭《书谱》
《书谱》是唐代孙过庭(字虔礼)撰写的书法理论著作,一卷,墨迹本现存台北故宫博物院。
关于《书谱》的性质,学界有争议。有人认为它是"全文",有人认为它是"序"(因为卷末有"今撰为六篇,分成两卷"之语,而现存的只有一卷)。无论如何,现存的部分已经是中国书学史上最重要的文本之一。
《书谱》的内容,大致分几块:
- 论书体的特征**。孙过庭对篆、隶、草、章、行、楷各体的特点有精辟的概括,如"篆尚婉而通,隶欲精而密,草贵流而畅,章务检而便"。
- 论学书的方法**。他提出"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的三阶段论。这段话成为后世学书的金科玉律。
- 论书法的境界**。他提出"五合五乖"之说——合则书佳,乖则书劣。五合是"神怡务闲、感惠徇知、时和气润、纸墨相发、偶然欲书",五乖反之。
- 评历代书家**。他对钟繇、张芝、王羲之、王献之都有评论,不乏尖锐之语。
《书谱》的书法
《书谱》既是理论著作,也是书法作品。
墨迹本《书谱》是草书,笔法精熟,气势连贯。历代书家对它评价极高,认为它是"草书的正宗"——不像张旭、怀素那样狂放,而是"规矩中的自由"。
《书谱》的草书,字字独立而气脉相连,笔画瘦劲,转折果断,是学习草书的最佳范本之一。
作为范本的书谱
"书谱"的第二义,指书法的范本。
- 刻帖**:把历代名家的墨迹刻在木板或石板上,拓印成册,供人临摹。最著名的是《淳化阁帖》(宋太宗时编刻),此后有《大观帖》《绛帖》《汝帖》《三希堂法帖》。
- 墨迹影印**:近代印刷技术传入后,用珂罗版、石印、胶印复制名家墨迹,比刻帖更接近原作。
- 字帖**:单件作品的印本,如《九成宫》《多宝塔》《兰亭序》。
- 集字**:把名家字集合成诗句、对联,供学习与实用。如《集王羲之圣教序》。
刻帖的历史
刻帖是中国书法传播史上的大事。
在刻帖出现之前,书法的传播靠"临摹真迹"——只有收藏真迹的人才能学。刻帖出现后,一部帖可以拓出无数份,书法得以广泛传播。
- 《淳化阁帖》**:宋太宗淳化三年(992),命王著编次内府所藏历代墨迹,刻于枣木板上,共十卷。这是中国第一部大型丛帖。其中一半是王羲之、王献之的作品,故有"二王帖"之称。
- 《大观帖》**:宋徽宗大观三年(1109),因《淳化阁帖》原版已裂,重新编刻。刻工更精,胜于原帖。
- 《三希堂法帖》**:清乾隆十二年(1747),命梁诗正等编次内府所藏历代书法,刻石于北海琼华岛。共三十二册,是历代丛帖中规模最大的一部。
刻帖的局限
刻帖也有局限。
- 失真**。墨迹经摹写、上石、刻凿、拓印四道工序,每一道都有损失。刻帖的笔画往往比原作"硬",失去了墨色的浓淡变化。
- 翻刻**。原版损坏后,后人据拓本重新刻石,称为"翻刻"。翻刻再翻刻,笔画越来越走形。
- 伪帖**。有些丛帖中混入了伪作。
这些局限,使清代的一些书家转向"碑学"——直接从碑刻学习,绕开刻帖的失真。
《书谱》的流传
墨迹本《书谱》的流传,本身就是一段曲折的历史。
此卷在宋代入内府,有"宣和"印;元代流出,经虞集、危素等人收藏;明代归项元汴"天籁阁",项氏在卷后钤印累累;清代入乾隆内府,编入《石渠宝笈》;清末散出,民国时归故宫博物院,后随文物南迁,最终运至台湾,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卷上钤印数十方,从宋代的"宣和内府"到清代的"乾隆御览之宝",一路可以追溯。这些印章构成了《书谱》的"流传谱系",也是鉴定其真伪的重要依据。
刻本的《书谱》流传更广。宋代有"太清楼本",明代有"停云馆本",清代有"安岐本",各本的拓印质量不同,学者常以刻本与墨迹本对校,考证文字的异同。
- 现代的整理
现代对《书谱》的研究,有几个方向。
- 释文**。草书难识,历代释文互有出入。启功、沙孟海等人都做过校释,纠正了不少误读。
- 分段与标点**。原文不分段,现代学者按内容分段,加标点,便于阅读。
- 译注**。把文言译为白话,加注释,供一般读者使用。
- 书法研究**。研究《书谱》的草法、笔势、章法,作为学习草书的范本。
《书谱》的价值,正在于它同时是"理论"与"作品"。读它的文字,可以知道唐人怎么想书法;看它的笔墨,可以知道唐人怎么写书法。两者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