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闼婆（印度神话人物）
| 乾闼婆 | |
|---|---|
| 天界乐师，半神精灵 | |
| 外文名 | गन्धर्व（梵文）/ Gandharva（英文） |
| 神话体系 | 印度神话 |
| 身份 | 天界乐师、音乐神 |
| 象征 | 乐器（维纳琴）、花冠、天香 |
简介
乾闼婆（梵文：गन्धर्व，Gandharva），意为"香气携带者"或"天香食者"，是印度神话中一类重要的半神族裔（Upadevatā），担任天界乐师的职务。乾闼婆以精通音乐、歌唱和舞蹈而著称，是天界诸神宫廷中的专职表演者。他们与天女（Apsaras）共同构成了因陀罗主神国度的艺术与欢乐源泉。在佛教和耆那教中，乾闼婆同样被纳入天部护法的行列，佛教将其列为天龙八部之一。
"乾闼婆"一词在中文佛教典籍中最早出现于汉代以来的佛经翻译中，与"紧那罗"（Kinnara）同为天界音乐神。在中国民间，"乾闼婆"有时与"香神"的概念相关联——传说他们不食五谷，仅以香气为食，故而通体散发着迷人的天香。
人物经历
乾闼婆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梨俱吠陀》（Ṛgveda）时期。在吠陀文献中，一位名为"毗湿婆苏"（Viśvāvasu）的乾闼婆作为天界保管者和神圣苏摩汁（Soma）的守护者出现。他是天界与人间之间的中介者，一手掌管着神圣的迷醉之饮。祭祀仪式中需要特别献祭以取悦毗湿婆苏，才能获得神圣的苏摩。
随着印度神话体系的演变，乾闼婆从"个体神"发展为"集体族裔"。在《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中，乾闼婆已是一个庞大的天界群体，他们全体以音乐为职。史诗中提到，乾闼婆诞生于梵天的意念——当梵天唱诵创造之歌时，歌音化为乾闼婆。其他版本则说乾闼婆与天女一同从乳海翻搅（Samudra Manthana）中诞生。
乾闼婆被描述为居住在西北方的"乾闼婆界"（Gandharvaloka），在须弥山的山腰和山麓地带活动。他们的首领是"禅刹"（Citrasena），他率领着众多乾闼婆乐师。
在《摩诃婆罗多》中，乾闼婆首领禅刹与般度族五子之一阿周那（Arjuna）有一段著名的交际。阿周那在天界漫游时接受了乾闼婆的音乐训练。禅刹对阿周那的天赋赞赏有加，传授给了他高等的声乐和器乐艺术——这使得阿周那在音乐造诣上不逊于人间任何一位大师。后来阿周那在维拉塔国（Virāṭa）隐居时，正是以乾闼婆乐师的身份担任宫廷乐师。
主要事迹
乾闼婆在印度神话中参与了诸多重大事件。在天界举行的一切庆典和重要祭祀中，乾闼婆的奏乐是必不可少的。因陀罗战胜阿修罗后的庆典、梵天的祭会、湿婆的婚礼——这些场合中都会有乾闼婆乐队奏响天乐。
乾闼婆与天女之间的情感纠葛也是神话中的重要题材。乾闼婆和天女常结为伴侣，他们的子女有时被描述为人间的杰出人物。在印度婚姻法中，"乾闼婆式婚姻"（Gāndharva Vivāha）是一种基于双方自愿的爱情婚姻（私奔式婚姻），以乾闼婆为名——因为传说乾闼婆之间的结合不受传统仪式的约束。
乾闼婆之王毗湿婆苏曾与天女们发生"抢婚"事件。当时天神诸神急需布置祭典，却找不到天女。后来发现是毗湿婆苏将她们藏匿在乾闼婆界。经过梵天的调解，天女们才被送回天界。这个故事反映了乾闼婆有时候也会展示其任性的一面。
乾闼婆还曾在摩诃婆罗多大战前夕担任军事行动中的角色——般度族的阿周那曾利用乾闼婆之力拦截俱卢族的远征军。在俱卢族统帅德罗纳（Droṇa）为生擒般度王坚战而发动的攻击中，乾闼婆们因感念阿周那的友谊而出手相助，将坚战救出了险境。
人物影响
乾闼婆最重要的文化贡献在于"音乐"和"表演艺术"的源头上。印度古典音乐被认为是受到乾闼婆神启的火种。印度音乐理论经典《舞论》（Nāṭyaśāstra）和《音乐之海》（Saṅgīta Ratnākara）都将乾闼婆的音乐作为声乐和器乐的起源。
在古印度的社会制度中，有一种源自乾闼婆的"音乐师"种姓血统。某些家传音乐传统家族声称自己的音乐天赋继承自乾闼婆血统。印度古典音乐的两大流派——北方印度斯坦音乐（Hindustani）和南方卡纳迪克音乐（Carnatic）——虽然风格不同，但都将乾闼婆作为共同的音乐始祖。
在宗教实践中，"乾闼婆"一词也被用来指代具备超凡歌唱能力的人。当一位歌手的声音特别优美、可以即兴创作大量华丽的旋律时，人们会称赞他的嗓音"如同乾闼婆一般"。
历史评价
在《摩诃婆罗多》中，乾闼婆被描述为"容颜俊美、衣衫华贵、体态优雅、精于情爱"的族群。他们是介于天神和人类之间的存在——既有神性的超然，又有人间的情感和欲望。这种"中间状态"使乾闼婆在印度神话中成为一个具有强烈审美魅力的群体。
在佛教阿毗达磨文献中，乾闼婆被赋予了一种特殊的角色——他们是在亡者转世投胎过程中的"中介者"。据说当中阴身（Antarābhava，死生之间的过渡）的众生需要投生为人时，将会感知到一对正在交合的男女和一个乾闼婆在一旁等待。这一概念在藏传佛教"中阴救度"（Bardo Thödol）传统中也得到了体现。
西方学者对乾闼婆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比较神话学领域。有学者将乾闼婆与希腊神话中的"半人马"（Centaurs）进行类比——两者都是半人半兽的精灵族群，都精通音乐和艺术。但乾闼婆的形象比半人马更为精美化、艺术化。
轶事典故
乾闼婆这一族类有一个有趣的独特性：他们"以香为食"。乾闼婆"Gandharva"一词源于"Gandha"（气味、香气），意指他们是凭着香气而非进食来维持生存的。在祭祀中焚烧乳香和檀香产生的香气是乾闼婆最喜欢的食物。这就是为什么在印度传统的祭祀仪式中燃烧香料和檀香不仅是"供奉天神"，同时也是"悦乐乾闼婆"。
乾闼婆还有一个称谓"阿苏剌"（Apsu-ras），有时与天女混淆。但两者分工明确——天女是舞者，乾闼婆是演奏者兼歌手；天女负责视觉美感，乾闼婆负责听觉美感。
乾闼婆的数目究竟有多少，神话中没有确切数字。但《摩诃婆罗多》中提到，仅乾闼婆的国王禅刹一人就率领着六千位乾闼婆乐师。他们的数量之多可以用"数以万计"来形容。天界的音乐永不停歇，因为乾闼婆的奏乐是"分时轮班制"的。
文化影响
乾闼婆对印度古典音乐的影响无与伦比。印度斯坦音乐的"拉格"（Rāga）体系中的每一种拉格都有其特定的乾闼婆传说。音乐家们在演奏特定拉格时，常将其与某位乾闼婆的神话联系在一起。
"乾闼婆"一词也进入了佛教音乐理论。在汉传佛教中，乾闼婆（或音译"犍闼婆"）是"天龙八部"中的第二部，演奏梵呗音乐供养诸佛。敦煌莫高窟壁画中飞天的形象大量借鉴了乾闼婆（以及天女）的艺术造型。这些飞天形象以飘带和曼妙的舞姿闻名于世，是乾闼婆文化在中国艺术中最杰出的衍生品。
在当代，乾闼婆仍然是印度音乐院校讲授理论时必不可少的概念。在印度各地举办的音乐节中，开幕式中经常有一个环节——由一位最重要的音乐家向"乾闼婆"敬献香和花束，以祈求音乐的灵感。
参考文献
- Wulff, Donna Marie. The Gandharva and the Apsaras: Some Aspects of Celestial Love in Indian Literatur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81.
- Hopkins, Edward W. Epic Mythology. Grundriss der indo-arischen Philologie und Altertumskunde, 1915. ASIN B001NBL0E0.
- 陈晓红.《印度神话中的音乐宇宙——乾闼婆研究》. 音乐研究, 2006年第2期.
- 季羡林.《敦煌学大辞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98. ISBN 978-75326022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