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柏格森（1927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 亨利·柏格森（1927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 出生 | 1859年10月18日 法国巴黎 |
|---|---|
| 逝世 | 1941年1月4日（81岁） 德国占领下的法国巴黎 |
| 国籍 | 法国 |
| 身份 | 哲学家 |
| 获奖年份 | 1927年 |
| 奖项类别 | 诺贝尔文学奖 |
| 获奖理由 | "表彰其丰富而生机勃勃的思想以及所运用的卓越的呈现技巧" |
生平
亨利-路易·柏格森（Henri-Louis Bergson），1859年10月18日出生于法国巴黎，父亲米哈乌·柏格森是一位波兰裔犹太音乐家，母亲凯瑟琳·莱维纳出身于英国犹太家庭。柏格森是九岁时全家定居法国。
柏格森早年接受的是典型的法国精英教育。他先后就读于巴黎的孔多塞中学和著名的巴黎高等师范学校（ENS），1878年以文科第一名考入高师，1881年毕业取得哲学教师资格。毕业后，他在安热和克莱蒙费朗等地任教。1889年，他提交了两篇博士论文《论意识的直接材料》（中译名《时间与自由意志》的副标题）和《亚里士多德的位置理论》，获得博士学位。
1897年，柏格森回到巴黎，任教于巴黎高等师范学校，随后于1900年受聘为法兰西学院（Collège de France）哲学教授。他的讲座在巴黎引起巨大轰动，听众席座无虚席，据说甚至有人挤坐在台阶和走廊上。柏格森成为当时巴黎最受瞩目的公共知识分子之一。
1914年，柏格森当选法兰西学术院（Académie française）院士。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虽然年事已高，仍然多次出访美国和西班牙，试图说服这些国家加入反德联盟。1921年，他从法兰西学院退休。
柏格森晚年患有严重的风湿病，行动不便。1941年1月4日，纳粹德国占领下的巴黎，柏格森在寒冷和疾病的折磨中去世。纳粹当局曾对犹太裔的柏格森提出豁免登记的要求，但柏格森拒绝接受任何特殊的优待，坚持与其他犹太人共担命运。
创作生涯
柏格森的哲学著作以其优美的文笔与深邃的思想的结合而著称。1903年法兰西学术院选举时，他的获选理由之一就是"法语的伟大作家"。柏格森的所有著作都是法文写就，但被翻译为几乎所有欧洲语言。
1889年的《时间与自由意志》（Essai sur les données immédiates de la conscience）是柏格森的第一部重要著作。在该书中，他首次提出了"绵延"（durée）这一核心概念。柏格森区分了两种时间：一种是科学和时钟测量的"空间化"时间，一种是直觉体验到的不分段的、持续流动的"绵延"。自由意志只有在绵延的维度上才能真正成立。这部著作奠定了柏格森整个哲学体系的基础。
1896年的《物质与记忆》探讨了身心关系这一哲学基本问题。柏格森将记忆分为三种——习惯记忆、自主记忆和纯粹记忆——并认为大脑并不是存储记忆的容器，而是一种选择机制，过滤掉不必要的记忆以适应当下的行动需求。这部著作受到了当时神经科学界的注意，对后来关于记忆的科学研究有一定启示。
1907年的《创造进化论》（L'Évolution créatrice）是柏格森最著名的作品。在这本书中，他批判了达尔文的机械进化论和斯宾塞的进化哲学，提出了"生命冲动"（élan vital）的概念。柏格森认为，宇宙的进化不是预先设定好的机械过程，而是一个持续的、不可预测的创造性过程。生命冲动是一条不断分化的流，其创造性在人类身上体现得最为充分。这本书出版后瞬间成为欧洲的哲学畅销书，也为他赢得了1927年的诺贝尔文学奖。
1919年的《精神能量》和1922年的《绵延与同时性》分别涉及心理学和爱因斯坦相对论。柏格森与爱因斯坦在1922年的巴黎哲学学会上就"时间"的概念进行了著名的辩论。柏格森认为爱因斯坦的物理时间只是另一个"空间化的时间"的形态，忽略了绵延的真实性。爱因斯坦则认为"只有物理学家的时间是真实的"。
柏格森最后一部主要著作是1932年的《道德与宗教的两个来源》。在这本书中，他区分了"封闭道德"和"开放道德"——前者基于社会压力和义务感，后者基于直觉和对普遍人类的热爱。他同样将宗教分为"静态宗教"（社会规约和神话制造）和"动态宗教"（神秘主义者的直接体验）。这部作品可以视为柏格森整个哲学体系在社会和人类学领域的一次应用。
代表作品
- 《时间与自由意志》（Essai sur les données immédiates de la conscience，1889）
- 《物质与记忆》（Matière et mémoire，1896）
- 《笑》（Le Rire，1900）——关于喜剧和幽默本质的论文
- 《创造进化论》（L'Évolution créatrice，1907）——代表作
- 《精神能量》（L'Énergie spirituelle，1919）
- 《绵延与同时性》（Durée et simultanéité，1922）
- 《道德与宗教的两个来源》（Les Deux Sources de la morale et de la religion，1932）
- 《思想与运动》（La Pensée et le mouvant，1934）
获奖成就
1927年，柏格森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词称其"丰富而生机勃勃的思想以及所运用的卓越的呈现技巧"。柏格森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位主要以哲学家身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人。
由于柏格森当时健康状况极差，他无法前往斯德哥尔摩领奖。法国公使代他领取了奖章和证书。柏格森将全部奖金捐给了法国公民文学基金，用于支持收入微薄的作家。
柏格森生前获得的诸多荣誉包括：法兰西学术院院士（1914年）、法国荣誉军团大军官勋章、英国科学院通讯院士、诺贝尔文学奖。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还曾担任国际智力合作委员会（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前身）的第一任主席。
文学影响
柏格森不仅在哲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他对20世纪的文学和艺术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的"绵延"理论直接影响了意识流小说的发展。弗吉尼亚·伍尔夫和詹姆斯·乔伊斯在小说中对时间的非线性处理被认为与柏格森的时间哲学有深刻的内在关联。尽管乔伊斯本人否认受过柏格森的直接影响，但评论界普遍认为柏格森主义是现代主义文学的重要哲学基础。
在法国文学中，柏格森的影响尤其显著。马塞尔·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中时间与记忆的主题与柏格森的思想形成了强烈的同频共振。诗人和剧作家保罗·克洛岱尔、作家乔治·贝尔纳诺斯、诗人圣琼·佩斯等都表示受过柏格森哲学的启发。
在中国，柏格森在五四时期引起了梁启超、张东荪、李石岑等思想家的关注。柏格森的生命哲学被认为与中国传统的直觉主义有某种亲和性，成为当时中西哲学比较的一个热门话题。
柏格森丰富优美的文笔本身就是一件文学典范。他的《创造进化论》在法语文体上被公认为最高的典范之一，以其清晰的论证节奏和充满意象的表达而令人回味无穷。法国文学史家通常将柏格森视为与帕斯卡尔、卢梭、夏多布里昂并列的法国哲学家兼文学家。
轶事典故
柏格森与爱因斯坦的"时间讨论"是20世纪知识史上著名的插曲。1922年4月6日，柏格森在巴黎哲学学会与爱因斯坦会面。柏格森认为他的"绵延"概念可以包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时间，而爱因斯坦直言不讳："不存在哲学家的时间——只有物理学家所对待的与空间相对的物理时间。"这场辩论虽然以爱因斯坦的"胜利"告一段落，但当代科学哲学界重新审视这一事件时，认为柏格森的一些观点并非全无道理。
柏格森是当时法国最"时髦"的知识分子。他的讲座一票难求，社会名流、作家、艺术家和政治家都在法兰西学院的礼堂里挤在一起听他讲课。1900年代初期的巴黎，去听柏格森的讲座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柏格森晚年皈依了天主教，但他没有正式受洗——因为纳粹在欧洲的迫害使他选择留在犹太人的队伍中，以表明他的立场。这是他生命中展现出道德勇气的一个重要章节。他在遗嘱中写道："我的态度和我的观点没有改变。我拒绝接受任何形式的特殊待遇。我把我的道德选择留给了后人。"
参考文献
- 杨大春，《柏格森哲学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
- 王理平，《差异与绵延：柏格森哲学与当代法国哲学》，人民出版社
- Soulez, Philippe. *Bergson politique*. PUF, 1989.
- Kolakowski, Leszek. *Bergs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