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属制度
| 亲属制度 | |
|---|---|
| 英文名 | Kinship System |
| 学科领域 | 人类学、社会学 |
| 关系分类 | 血亲(直系、旁系)、姻亲、拟制血亲 |
| 称谓类型 | 夏威夷式、爱斯基摩式、易洛魁式、奥马哈式、克罗式、苏丹式 |
| 继嗣与居住 | 父系、母系、双边;从夫居、从妻居、两可居 |
| 相关概念 | 家庭、家庭制度、婚姻、亲属关系 |
亲属制度(kinship)是人类社会普遍存在的、以血缘、婚姻或收养关系为基础,用以分类亲属、规定权利义务并组织社会关系的一套规则体系。它既包括人们如何识别与称呼亲属的称谓制度,也包括继嗣、居住、继承与婚姻交换等规则,是把个体嵌入亲属网络的制度安排。亲属制度是人类学最早、最持久的研究主题之一:在没有国家与正式法律的社会中,亲属关系往往是社会组织、财产传递与冲突解决的主要框架;在现代社会,虽然其功能部分被国家与市场取代,亲属网络仍在情感支持、资源共享与身份认同中发挥重要作用。本文讨论亲属关系的分类、称谓制度的经典类型、继嗣与居住规则、功能与变迁;关于家庭作为社会单位见"家庭"条,关于家庭层面的制度安排见"家庭制度"条。
概念界定
亲属制度的核心,是把因出生、婚姻或收养而产生的关系加以分类与规范化,使每个人在社会中拥有可识别的亲属身份与相应的位置。人类之所以普遍发展出复杂的亲属制度,是因为亲属关系承担着不可替代的社会功能:它界定谁属于"自己人",规定谁应当提供帮助、谁可以继承财产、谁有照料义务,以及禁止哪些人之间发生性或婚姻关系。因此,亲属制度不只是称谓的集合,更是一套关于权利、义务与社会边界的规则体系。
从学科史看,亲属制度研究在19世纪的人类学中居于核心地位。摩尔根在《古代社会》中通过对亲属称谓的比较,提出亲属制度随社会演化的观点,并区分了类分式与描述式两大倾向,试图以称谓推断历史上的婚姻与家庭形态。此后,默多克等人以跨文化比较的方法,对亲属称谓作了更系统的类型划分,使亲属制度研究成为文化人类学中方法最为严谨的领域之一。当代研究则更关注亲属制度与性别、权力、财产及国家法律之间的互动,不再把称谓简单视作历史的"化石"。
亲属关系的分类
亲属关系通常分为血亲、姻亲与拟制血亲三类。血亲是基于生物学血缘或法律推定的血缘关系,又可分为直系血亲与旁系血亲:直系血亲指父母与子女、祖父母与孙子女等上下直接相承的关系,旁系血亲指兄弟姐妹、叔伯、姑舅、表亲等同源而不直接相承的关系。血亲关系在多数社会中是身份与继承的重要依据。
姻亲是因婚姻而形成的亲属关系,指配偶的血亲与本人之间的关系,如婆媳、翁婿、妯娌、连襟等。姻亲把两个原本无关的家族联结起来,扩大了个体的亲属网络,是婚姻联盟功能的体现。拟制血亲则是通过法律程序或社会习俗,把本无血缘关系者视为血亲,最典型的是收养,此外还包括某些社会中的结拜、教父母等拟制关系。拟制血亲使亲属制度具有一定的开放性与弹性。
亲属关系的范围与亲疏,通常用"亲等"或类似的层级概念来衡量,不同社会对哪些亲属纳入核心圈子、哪些仅属边缘,规定差异很大。这种分类并非纯粹的自然事实,而是文化建构的结果:它决定了亲属责任的边界与情感投入的方向。
亲属称谓制度
亲属称谓制度是亲属制度最外显的部分。摩尔根开创了对亲属称谓的系统比较,默多克则在跨文化材料的基础上总结出若干经典类型,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以下几种。夏威夷式按辈分与性别分类,同一辈分同一性别的亲属共用称谓,如父辈的所有男性都称为"父亲",是一种高度概括的类分制。爱斯基摩式只对核心家庭成员使用专门称谓,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各有专名,而父母的兄弟姐妹则被概括称呼,是描述性较强的系统,常见于以核心家庭为主的社会。
易洛魁式区分父系与母系,把父亲的兄弟与父亲的姐妹、母亲的兄弟与母亲的姐妹分别称呼,反映对平行表亲与交错表亲的区分。奥马哈式与克罗式分别与父系和母系的继嗣组织相联系,对称谓作不对称的合并,体现单系继嗣的结构原则。苏丹式又称描述式,对每个亲属关系几乎都有独立称谓,细致区分直系与旁系、长辈与平辈、父系与母系,是区分度最高的类型。
中国传统亲属称谓以精细著称,严格区分父系与母系、长幼与亲疏,如伯、仲、叔、季与堂、表之别,体现出描述性较强的特征,常被归入与苏丹式相近的类型。称谓制度的意义不仅在于命名,更在于它编码了亲属之间的权利、义务与行为规范:如何称呼一个人,往往意味着如何对待他。随着家庭结构核心化与等价称谓的普及,许多社会中亲属称谓趋向简化,繁复的传统称谓在日常生活中的使用频率有所下降。
继嗣与居住规则
继嗣规则规定成员的亲属身份与财产、地位沿哪一条血统传递。父系继嗣按父亲的血统确定归属,成员属于父方家族,财产与姓氏通常沿父系传递;母系继嗣按母亲的血统确定归属,成员属于母方家族,继承与居住常与母方亲属相联系;双边继嗣则同时承认父母双方的亲属关系,成员与双方家族都保持权利义务,现代社会中较为普遍。继嗣规则与财产制度、婚姻形态密切相关,是理解家庭权力结构的重要维度。
居住规则规定婚后夫妻与哪一方亲属共同生活或就近居住。从夫居指婚后妻子迁往丈夫的家庭或社区,与传统父系继嗣相配套,曾广泛分布;从妻居指丈夫迁往妻子的家庭或社区,常与母系继嗣或女方家庭资源集中相关;两可居指夫妻可在任一方亲属处居住,选择较为灵活;新居制则是夫妻另行建立独立住所,与核心家庭和城市化相适应。居住规则影响家庭的组成、代际支持的方向与夫妻双方的权力关系,是连接婚姻、家庭结构与亲属制度的枢纽。
功能与变迁
亲属制度承担着多方面的社会功能。它为个体提供身份与归属,界定"我是谁、我属于哪个群体";它组织经济合作与财产传递,规定谁有权继承、谁有义务供养;它建立跨家庭的联盟,通过婚姻把不同群体联结起来;它也实施社会控制,通过规范与禁忌(如近亲结婚的禁忌)调节成员行为。在没有正式国家机构的社会中,亲属制度几乎承担了后来由法律、福利与行政体系承担的全部功能。
现代化进程中,亲属制度发生了明显变迁。核心家庭的普及与国家法律的介入,使亲属组织在财产、救济与纠纷解决中的作用下降;性别平等观念的传播,改变了父系继嗣与从夫居的绝对地位;人口流动与城市化削弱了扩大的亲属网络,使亲属关系更多表现为情感联系与自愿互助,而非强制性的权利义务。然而,亲属网络并未消失:在养老、育儿、疾病照护与重大生活事件中,亲属仍是重要的支持来源。亲属制度的变迁因此不是简单的衰退,而是功能与形式的重新配置。
争议与评价
围绕亲属制度的讨论,集中在两个方面。其一是早期进化论的解释框架:摩尔根等人把亲属称谓视为婚姻与家庭历史演变的表征,试图从称谓推断原始婚姻形态,但这种方法受到批评,因为称谓与婚姻实践之间并非简单对应,且容易陷入单线进化论的预设。当代研究更强调称谓规则与具体社会结构、经济条件的关联,而非把它当作历史阶段的机械反映。其二是亲属制度的当代价值:有观点认为核心化与个体化削弱了亲属支持网络,导致社会孤立;也有观点认为摆脱强制性亲属义务是个人自由的扩展,亲属关系应基于自愿而非强制。
评价亲属制度,关键在于认识到它既是文化建构的规则体系,也是满足真实社会需求的制度安排。它在现代社会中的形态或许改变,但其所回应的问题——人如何相互联结、如何分担责任、如何界定彼此——始终存在。正因如此,亲属制度研究至今仍是理解人类社会组织的基础领域。
参见
参考文献
1. 中国社会科学网. 亲属制度与婚姻家庭研究. 中国社会科学网, 2024. https://www.cssn.cn/shx/ 2. 斯坦福哲学百科. Marriage. 斯坦福大学, 2024. 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marriage/ 3. 斯坦福哲学百科. Social Norms. 斯坦福大学, 2024. 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social-norms/ 4. 剑桥大学出版社. 亲属制度与人类学相关著作. 剑桥大学出版社, 2024. https://www.cambridge.org/core 5. JSTOR. 亲属制度与比较家庭研究文献. JSTOR, 2024. https://www.jstor.org/ 6. 中国政府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 中国政府网, 2021. https://www.gov.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