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肠道病毒A71型(Enterovirus A71)




人肠道病毒A71型(英语:Enterovirus A71,缩写 EV-A71;ICTV 正式名 *Enterovirus alphacoxsackie* 的一个血清型),是小RNA病毒科肠道病毒属(*Enterovirus*)的一种无包膜单股正链RNA病毒,属人肠道病毒A种(*Enterovirus alphacoxsackie*,原 EV-A)物种。人肠道病毒A71型是手足口病最重要的病原之一,也是最常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并发症(尤其是脑干脑炎和急性弛缓性麻痹)的肠道病毒,因其重症率和致死风险而受到全球公共卫生的高度关注。
分类与命名
人肠道病毒A71型归属小RNA病毒科(Picornaviridae)肠道病毒属(*Enterovirus*)的 *Enterovirus alphacoxsackie*(人肠道病毒A种,EV-A)物种。该病毒于1969年首次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从一名脑炎患儿的粪便标本中分离,因当时按编号体系命名为"肠道病毒71型"。1999年后,随着肠道病毒分类体系调整,EV-A71 被归入人肠道病毒A种(现 *Enterovirus alphacoxsackie*)。
根据 VP1 区基因序列,EV-A71 可分为 A、B、C、D、E、F 等多个基因型,其中 B 型和 C 型在全球广泛流行,C4 亚型是中国大陆手足口病暴发的主要流行株之一。基因型的更替与病毒的抗原变异及流行病学特征变化相关。
病毒形态与结构
人肠道病毒A71型为无包膜的正二十面体病毒,直径约30纳米。衣壳由60个原聚体装配而成,每个原聚体含 VP1、VP2、VP3、VP4 四种结构蛋白。VP1、VP2、VP3 位于外表面,具有八条反平行β链构成的β-桶状核心结构,其表面暴露的环区携带主要中和抗原决定簇,是疫苗和抗体研究的重点;VP4 位于衣壳内表面,与RNA基因组相互作用。
五重轴周围的峡谷结构为受体结合部位,其底部疏水口袋可结合"口袋因子"等小分子以稳定衣壳。与鼻病毒相比,肠道病毒在酸性环境中相对稳定,可耐受胃肠道环境,这与其经粪-口途径传播的特性相符。EV-A71 的衣壳结构已被高分辨率解析,为理解其受体结合和抗体中和机制提供了基础。
基因组与复制
人肠道病毒A71型基因组为单股正链RNA,长度约7400个核苷酸,5′端通过共价键连接 VPg 蛋白,3′端带 poly(A) 尾。5′非翻译区含I型内部核糖体进入位点(IRES),介导帽非依赖翻译起始。基因组仅含一个开放读框,翻译为单一多聚蛋白,经病毒编码的蛋白酶 2A^pro 和 3C^pro 逐步切割为结构蛋白(P1区)和非结构蛋白(P2、P3区)。
病毒进入细胞后,基因组RNA直接作为信使RNA翻译多聚蛋白,同时在细胞质膜相关复制复合体中被 3D^pol 转录为负链中间体,再合成正链子代RNA。3D^pol 缺乏校对功能导致较高突变率,加之不同基因型及与其他肠道病毒之间的基因重组,使得 EV-A71 的遗传演化较为活跃,并可能影响其致病性和流行特征。
受体与致病机制
人肠道病毒A71型可利用多种受体进入细胞,这是其致病性较强的重要原因之一:
- **SCARB2**(溶酶体膜蛋白2,又称 LAMP-2/CD363)是人肠道病毒A71型的主要功能性受体,介导病毒的内吞进入和脱壳,广泛表达于多种细胞,与病毒的多系统致病性相关。
- **PSGL-1**(P-选择素糖蛋白配体1)是一种附着受体,主要表达于白细胞表面,被认为与病毒在血液中的播散及全身性感染相关。
- 此外,硫酸肝素蛋白聚糖、Annexin A2 等也被报道可参与 EV-A71 的附着或进入。
病毒经粪-口和呼吸道途径传播,先在咽部与肠道黏膜淋巴组织复制,形成病毒血症后扩散至皮肤、中枢神经系统等靶器官。EV-A71 具有明显的嗜神经性,可突破血脑屏障侵犯脑干和脊髓前角细胞,引起脑干脑炎和急性弛缓性麻痹。致病机制涉及病毒对神经细胞的直接损伤以及宿主免疫应答(包括细胞因子风暴)介导的炎症损伤。
流行病学
人肠道病毒A71型呈全球分布,在亚太地区(尤其是中国、东南亚、日本、韩国等)是手足口病和中枢神经系统肠道病毒感染的重要病原。手足口病在亚太地区呈周期性流行,EV-A71 与 CV-A16 是其主要病原,但 EV-A71 更易引起重症和死亡。自1997年以来,EV-A71 在亚太地区多次引发大规模暴发,包括1997年马来西亚、1998年中国台湾地区、以及中国大陆自2008年以来的多次流行高峰。2008年中国将手足口病纳入法定报告传染病管理,此后报告病例数以百万计,其中重症和死亡病例多与 EV-A71 感染相关。此外,EV-A71 也是引起急性弛缓性麻痹的重要病原之一。
EV-A71 的流行呈明显的季节性(夏秋季高峰)和年龄分布特征,主要感染5岁以下儿童,尤其是1至3岁幼儿。人群中 EV-A71 抗体阳性率随年龄增长而升高。近年来,随着 EV-A71 灭活疫苗在中国等国的推广使用,EV-A71 相关手足口病的发病和重症比例有所下降,而 CV-A6、CV-A16 等其他病原所占比例相对上升。
临床表现
人肠道病毒A71型感染的临床表现多样,从无症状感染、轻型皮疹到重症神经系统疾病不等:
- **手足口病**:最常见表现,为手、足、口腔等部位的斑丘疹和疱疹,可伴发热,多数1周左右自愈。
- **疱疹性咽峡炎**:表现为发热、咽痛及口腔咽部疱疹。
- **中枢神经系统并发症**:包括无菌性脑膜炎、脑炎、脑干脑炎和急性弛缓性麻痹,是 EV-A71 感染最严重的形式。脑干脑炎可表现为肌阵挛、共济失调、眼球运动异常、呼吸循环功能障碍等,病情进展迅速,可导致死亡或严重后遗症。
- **其他**:可伴发心肌炎、肺水肿等,重症病例常因神经源性肺水肿而危及生命。
EV-A71 感染的重症和死亡风险明显高于 CV-A16 等其他手足口病病原,故临床上对出现持续高热、精神萎靡、肢体抖动、呼吸心率增快等重症预警征象的患儿需高度重视。
诊断与预防
人肠道病毒A71型感染的实验室诊断主要依靠逆转录PCR(RT-PCR)检测咽拭子、粪便、疱疹液或脑脊液标本中的病毒核酸,并可进行 VP1 区测序以确定基因型。病毒分离为传统方法。血清学检测可用于流行病学调查。
在预防方面,中国于2015年批准了全球首批 EV-A71 灭活疫苗上市,用于6月龄至5岁儿童,接种后可显著降低 EV-A71 相关手足口病尤其是重症病例的发生。该疫苗仅针对 EV-A71,不能预防 CV-A16、CV-A6 等其他病原引起的手足口病。一般预防措施包括加强手卫生、注意饮食饮水卫生、对玩具和餐具等物品进行消毒、避免带儿童到人群密集且通风不良的场所,以及托幼机构的晨检和病例隔离管理。目前尚无针对 EV-A71 的特异性抗病毒药物,重症病例的治疗以对症支持、降低颅内压、维持呼吸循环功能为主。
参见词条
- 柯萨奇病毒A16型(Enterovirus coxsackievirusA16)
- 柯萨奇病毒A6型(Enterovirus coxsackievirusA6)
- 人肠道病毒A70型(Enterovirus A70)
- 柯萨奇病毒A7型(Enterovirus coxsackievirusA7)
- 脊髓灰质炎病毒2型(Enterovirus poliovirus2)
参考文献
[1] 国际病毒分类委员会(ICTV). Genus: Enterovirus. https://ictv.global/report/chapter/picornaviridae/picornaviridae/enterovirus
[2]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 Non-Polio Enterovirus. https://www.cdc.gov/non-polio-enterovirus/
[3] 世界卫生组织(WHO). Enterovirus 71. https://www.who.int/westernpacific/emergencies/enterovirus-71
[4] 美国国家生物技术信息中心(NCBI). Picornaviridae: The Viruses and Their Replication. 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7173574/
[5] 美国国家生物技术信息中心(NCBI). EV71 vaccines: a reality. https://www.thelancet.com/retrieve/pii/S2666606525001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