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邪那美(日本神话人物)
| 伊邪那美 | |
|---|---|
| 日本神话中的女创世神、母神 | |
| 外文名 | 伊邪那美命(イザナミノミコト) |
| 神话体系 | 日本神话 |
| 身份 | 创世女神、黄泉津大神 |
| 象征 | 生育、死亡、创造与毁灭 |
简介
伊邪那美命(イザナミノミコト)是日本神话中最重要的女性神祇之一,与兄神伊邪那岐命共同完成了创造日本国土和众多神祇的伟大使命。其名在《古事记》中记作"伊邪那美命",《日本书纪》记作"伊弉冊尊"。名中"那"(ナ)为助词,"美"(ミ或メ)为女性后缀,因此其名可理解为"招引之女神"或"邀请之女"。
伊邪那美在神话中的形象极为特殊——她既是生养万物的伟大母神,又因火神之死而成为统治死亡的黄泉津大神。她的一生横跨了创造与毁灭、诞生与死亡的两极,是日本神话中最具悲剧色彩和复杂性格的神格之一。她的故事不仅解释了日本列岛的起源,也赋予了人类的生死循环以神话维度。
人物经历
伊邪那美命与伊邪那岐命同为神世七代终末的一代。在男女诸神中,伊邪那美承担了生育国土和众神母题中最核心的角色。据《古事记》记载,二神领受天神之命,立于天浮桥上,以天沼矛搅动下方的茫茫海水。他们的第一项创世行为是创造了淤能碁吕岛。二神从天界降至此岛,立起天之御柱,建造八寻殿。
围绕天之御柱行走的过程中,二人邂逅并结合。但第一次结合因女神先开口说话而被认为不合礼法,生下了畸形儿水蛭子(ひるこ)。水蛭子后被放入苇船中流放。此子据后世民俗学的解释,可能是隐喻流产或先天残疾的婴儿,反映了古人对生育失败的认知和解释。
在纠正了仪式的顺序后,二神重新结合,依次诞生了淡路岛、四国、隐岐岛、九州、壹岐岛、对马岛、佐渡岛、本州等"大八岛国"以及众多山川草木之神。这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通过多次怀孕和生育逐步完成的。在《日本书纪》的不同文本中,国土诞生的顺序和数量存在若干差异,反映了编纂时代曾有多种版本的神话传说流传。
最为关键的一个生育事件是火神火之迦具土神(カグツチ)的诞生。当伊邪那美生产迦具土时,火焰灼伤了她的下体,伤势严重。她在痛苦中呕吐、排便、小便,每一次排泄都诞生了新的神祇——这既是痛苦的表现,也是生命延续的神话隐喻。最终,伊邪那美因火神的烧伤而死亡,前往黄泉之国。
伊邪那美的死亡是日本神话中第一次出现的死亡事件,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标志着"生命"与"死亡"在神话世界中的分界,也预示着人类作为其后代必将经历生死轮回的命运。
主要事迹
伊邪那美的"事迹"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国土的创造、神祇的生育,以及黄泉之国的统治。
在国土创造方面,伊邪那美与伊邪那岐共同完成了"大八岛国"和三百余位神祇的诞生。值得留意的是,许多山川草木之神(如木神、土神、水神、风神等)都是在伊邪那美的产育过程中诞生的。在此意义上,伊邪那美不仅是人类的始祖母神,更是日本列岛所有自然现象的神话根源。
在伊邪那美进入黄泉国之后的故事中,她的形象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当伊邪那岐违反约定、偷看她的容姿时,读者所见到的是"身已腐烂,蛆虫聚集,雷电缠绕"的恐怖景象。这并非对女神的贬低,而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象征——它揭示了"死亡"的本质:一切生命最终都会走向腐朽与消亡。
随后伊邪那美因羞愤而追杀伊邪那岐。在这场著名的"黄泉比良坂追逐"中,伊邪那美派遣黄泉丑女(黄泉醜女)、八雷神等追击伊邪那岐。伊邪那岐在比良坂以"千引石"(ちびきのいわ)堵住通道后,二神隔石对立,进行了日本神话中最震撼人心的对话:
伊邪那美高喊:"亲爱的夫君,你既如此对我,我必将每日杀死你国中一千人!" 伊邪那岐则回应道:"亲爱的吾妻,你既如此承诺,我则将每日建造产屋一千五百间!"
这段对话不仅是夫妻角力的宣言,更赋予了人类生死的数量以神话依据——世间虽有死亡,但新生命的诞生永远多于死亡的人数,这正是伊邪那岐祝福的体现。此后,伊邪那美便成为"黄泉津大神"(よもつおおかみ),永久统治者死者之国。她也因此被称为"道敷大神"(ちしきのおおかみ)。
人物影响
伊邪那美在日本文化中象征着生命的源头与归宿。她作为"大母神"的原型,既给予生命又收回生命,代表了自然界生生不息的循环法则。
在神道祭祀中,伊邪那美是一个兼具慈爱与恐怖双重性的神格。一方面,她是生育女神,人们在祈求安产和育儿时会向她祈祷;另一方面,作为黄泉津大神,她又是死亡的化身,与死者的世界相关联。日本民间的一些区域至今保留着不轻易提及伊邪那美之名的禁忌,担心引发不祥。
在宗教仪式层面,伊邪那美所遭受的火伤被解释为神道"火葬"观念的起源之一。一些学者认为,古代日本人对死亡和腐坏的恐惧,通过伊邪那美在黄泉国中的形象得到了神话化的表达,进而影响了日本人对殡葬仪式的态度和对"洁净"与"污秽"的敏感性。
历史评价
在古代文献中,伊邪那美的评价存在一种微妙的双重性。《古事记》对她在国土创造过程中的贡献给予了充分肯定,使用了"美""媚"等正面描述语。但到了黄泉国的段落,对她的描写则转向了恐怖与阴暗。
本居宣长在《古事记传》中对伊邪那美的形象进行了细腻的分析。他认为伊邪那美并非邪恶之神——她的"腐朽之姿"并非人形,而是死亡本质的显现。宣长强调,伊邪那美追杀伊邪那岐的行为也是出于"羞耻"而非"恶意",她所发出的"每日千人"的诅咒是对丈夫背叛的合理回应。
近代民俗学家柳田国男在对日本民间传承的研究中指出,伊邪那美的形象与日本各地流传的"山姥"和"黄泉女"传说存在某种关联。他认为,民间信仰中"可怕的婆婆"或"夺命的母性"等阴森女性形象,其神话源头可部分追溯至伊邪那美。
在现代女性主义神话学的解读中,伊邪那美被视为一个被边缘化和妖魔化的女性神格——她最初是创造性的主动力量,但在黄泉国叙事中被塑造成了丑陋恐怖的追逐者。这种叙事转向被认为反映了父权制神话编纂过程中的性别偏见。
轶事典故
伊邪那美神话中最著名的典故是"水蛭子"的故事。水蛭子是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的第一个孩子,因不符合礼法而诞生为畸形。它被放入苇船中顺水漂流。在后世的传说中,水蛭子在漂流后到达了某个海岸,被当地人供奉为"蛭子"或"惠比寿"神——这也是日本七福神之一"惠比寿"起源的说法之一。但这一关联在《古事记》中并未明确建立,属于后世民间信仰的附会。
另一则有名的典故是"黄泉比良坂的千引石"。据说这块巨石如今仍存在于岛根县出云市附近的某处,被当地人视为神圣的界石。也有说法认为黄泉比良坂的原型位于鹿儿岛县熊毛郡的某山口。这种"圣地的移动"现象在日本神话中相当常见,反映了民间将神话与具体地点关联起来的习俗。
伊邪那美衍生出来的"道敷大神"之名也颇有意思。"道敷"(ちしき)的本义是"在道路上散布",据说这是因为伊邪那美在追杀伊邪那岐时沿途留下痕迹,如同撒下标记一样。
文化影响
伊邪那美的文化影响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在神道祭祀中,供奉伊邪那美的主要神社包括:伊弉諾神宫(兵库县淡路市)——主祭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二神;多贺大社(滋贺县多贺町)——同样以伊邪那美为祭神之一。此外,许多奉祀"产土神"(土地守护神)的地方神社也将伊邪那美作为配祀神加以供奉。
在文学和艺术领域,伊邪那美的故事是日本古典文学中反复采用的主题。她作为"黄泉女王"的形象被奈良时代的歌物语和后世的和歌所咏唱。近现代作家如三岛由纪夫在《丰饶之海》系列中,也引用了伊邪那美的神话母题。
在当代流行文化中,伊邪那美出现在《火影忍者》中——其中的"伊邪那美"是宇智波一族的禁术之一,与"伊邪那岐"成对出现,被设定为决定命运的强大瞳术。在游戏《女神转生》系列中,伊邪那美也是重要的可召唤角色或Boss。此外,在《Fate/Grand Order》等作品中也有以伊邪那美为原型的角色设定。
在思想层面,伊邪那美的"创造—毁灭"二重性为日本文化中的生死观提供了深刻的神话基础。她所揭示的"生与死构成一体两面"的宇宙观,在日本哲学和文学中被反复思考和演绎。
参考文献
1. 太安万侶 撰,《古事记》,712年(和铜五年)献上。仓野宪司 校注,岩波书店(岩波文库),1963年。 2. 舍人亲王 等 撰,《日本书纪》,720年(养老四年)成立。坂本太郎、家永三郎、井上光贞、大野晋 校注,岩波书店(岩波文库),1994年。 3. 本居宣长 著,《古事记传》,1798年(宽政十年)刊行。村冈典嗣 校订,岩波书店,1941年。 4. 柳田国男 著,《日本の神々》与《妹の力》。收录于《柳田国男全集》第9卷和第10卷,筑摩书房,1989年。 5. 西乡信纲 著,《古事记研究》,未来社,1963年。后收录于《西乡信纲著作集》,岩波书店,1997年。 6. 松本信广 著,《日本神话の研究》,东京大学出版会,193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