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锦
侗锦是贵州、湖南、广西三省区毗连地带侗族的传统织锦,古称"纶织",分"素锦"与"彩锦"两类。素锦以黑白或蓝白二色织成,纹样精细如白描;彩锦以彩色丝线织成,色调热烈。侗锦以腰机手工织造,纹样高度几何化,多用于被面、床单、头巾、背带、以及盛装的装饰。侗锦织造技艺于2008年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素锦与彩锦

侗锦分两大类,用途与面貌差别很大。
素锦。只用两色——黑与白,或蓝与白。黑(或蓝)为地,白为花,或反之。素锦的纹样极为精细,线条细密如笔画,图案多为几何形与简化的人物、动物。素锦的用途是做被面、床单、头巾。
素锦的美在于"克制"。两色的限制迫使织工在纹样的组织上下功夫——如何用最少的元素做出最丰富的图案。这一追求与中国的白描、剪纸、蓝印花布相通,是一种"以简驭繁"的审美。
彩锦。用多种彩色丝线织成,以红、绿、黄、蓝为主,对比强烈。彩锦的纹样比素锦粗放,但色彩更为热烈。彩锦多用于盛装的装饰——衣襟、袖口、裙边、背带。
彩锦的出现与汉族织锦的影响有关,也与社会经济的发展有关。彩色丝线比棉线贵,彩锦在传统上是富裕人家的用品。
织造

侗锦用腰机织造,方法为"通经断纬、反面挑织",与土家织锦类似。
经线。多为棉线,也有用麻线的。经线张紧后,织工按纹样挑花。
纬线。素锦用棉线,彩锦用丝线或丝棉混织。
挑织。织工用挑刀挑起需要的经线,穿入纬线,再用打纬刀打紧。纹样全在织工的记忆中,通过口诀传授。
断纬。在需要换色的地方,纬线中断,换另一色。彩锦的换色频繁,因此背面有较多的浮线。
侗锦的幅宽较窄,一般三十至五十厘米,用时拼接。
纹样

侗锦的纹样极为丰富,据说有近百种。常见的母题有:
人形纹。正面站立、双手上举的人形,与黎锦、苗绣的人形纹相似,是南方民族共有的古老图式。
蜘蛛纹。蜘蛛在侗族的传说中是"织布的师傅",侗族的创世神话中有蜘蛛教人织布的情节。因此蜘蛛纹在侗锦中具有特殊地位。
龙纹。侗族的龙与汉族的龙不同,形态更为朴拙,有的像蛇,有的像鱼。
鸟纹。鸟是侗族的重要图腾,与"萨岁"(祖母神)信仰有关。
鱼纹。鱼象征繁衍。
太阳纹。圆形放射状,象征太阳与生命。
几何纹。菱形、三角、万字、回纹、锯齿纹,作为骨架与边饰。
植物纹。杉树、枫树、竹、花,多为简化形态。
侗锦的构图多为"骨架加填充"——以菱形或方形为骨架,在每个单元格内填入母题。这一方式使不同的母题可以被统一在一个严整的结构中。
色彩

素锦的色彩是"两色而已",但这两色的选择有讲究。
黑白。最经典的搭配。黑色深沉,白色明亮,对比最为强烈。黑白素锦的纹样,在光下如石刻,有一种古拙的力量。
蓝白。以蓝靛染的深蓝为地,白色为花。蓝白素锦与蓝印花布的面貌相近,但织造的质感不同——织的线条更硬挺,印的线条更柔软。
彩锦的色彩以红、绿为主,辅以黄、蓝、黑、白。红绿对比是彩锦的基调,这一配色在侗族的节庆与婚礼中大量使用。
用途
被面。侗锦最主要的用途。一条被面通常由三至五幅拼接,纹样连贯。
床单。侗族的床单多用素锦,黑白或蓝白,纹样精细。
头巾。侗族妇女的头巾,多为一幅素锦或彩锦。
背带。背孩子的背带,中央的织锦是装饰核心。
盛装。侗族的盛装中,衣襟、袖口、裙边、绑腿都有织锦装饰。
"月也"与"萨岁"。侗族的"月也"(村寨之间的集体走访)与"萨岁"(祭祀祖母神)活动中,织锦是重要的礼仪用品。
产区
黎平。贵州黎平是侗锦最著名的产区之一,侗族人口密集,织锦传统保存较好。
从江、榕江。贵州的从江、榕江,"侗族大歌"的故乡,织锦也很发达。
通道。湖南通道侗族自治县,侗锦的传统产区。通道的"侗锦织造技艺"是国家级非遗的代表性项目。
三江。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侗锦与侗族木构建筑、侗族大歌并称"三江三宝"。
靖州。湖南靖州的侗锦以素锦著称。
当代
侗锦的当代处境与土家织锦相近,但面临更严峻的传承问题。
需求萎缩。侗族的日常服饰已现代化,侗锦只在节庆与表演中使用。年轻人不再学织锦,织工的数量急剧减少。
工艺复杂。侗锦的纹样繁多,织法复杂,一件完整的素锦被面需时一两个月。这样的投入难以获得相应的经济回报。
创新尝试。近年有一些设计力量介入侗锦。有品牌把侗锦纹样用于现代服装与家居,有设计师与织工合作开发新的纹样,有机构组织"侗锦进校园"的活动。这些尝试使侗锦获得了一定的市场关注。
记录与保存。侗锦的纹样与织法正在被系统记录。湖南通道、贵州黎平建有侗锦传习所,对老织工的技法进行拍摄与整理。这是最紧迫的工作——许多纹样只有少数高龄织工会织,一旦失传便无可挽回。
侗锦的一个特殊价值在于它的"素锦"传统。在所有的少数民族织锦中,侗锦的素锦是最精细、最接近"白描"的。这一传统为研究中国织锦的"单色美学"提供了独特的样本。
参考资料
-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https://www.ihchina.cn/
- 贵州省文化和旅游厅:https://whhly.guizhou.gov.cn/
- 湖南省文化馆(湖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http://www.hnszwhg.com/
- 中国丝绸博物馆:https://www.chinasilkmuseum.com/
- 广西民族博物馆:https://www.gxmb.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