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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市制度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做市制度(英文:Market Making System)是指由具备一定资格与实力的市场参与者持续向市场同时报出买卖双向报价,并以其自有资金和证券与投资者进行交易,从而为证券提供流动性和即时成交保证的一种交易机制安排。承担双向报价义务的机构称为做市商,其通过买卖价差获取收益,同时承担存货风险与信息风险。做市制度是对纯粹竞价交易的重要补充,尤其适用于流动性不足、交易不活跃的市场或品种。它既是场外市场和小盘股市场的常见组织方式,也是债券、外汇、衍生品等市场的基础交易模式。做市商通过持续报价缩小买卖价差、提升市场深度与价格稳定性,但若报价义务设计不当或做市商行为失范,也可能带来价格操纵、报价虚挂等问题,因此需要配套的监管与激励约束机制。

一、基本解释

券商交易大厅

做市制度的核心是"持续双向报价"。做市商在交易日的大部分时间内,需要同时向市场公布某一证券的买入价和卖出价,并承诺在该价位上接受投资者的买卖请求。买入价与卖出价之间的差额称为买卖价差,是做市商主要的收入来源。投资者因为有做市商持续提供报价,可以随时按照相对确定的价位成交,而不必被动等待交易对手出现,交易的即时性由此得到保证。

做市商开展业务需要满足一定的资格条件,包括充足的净资本、健全的风险管理制度、专业的报价人员与做市系统、一定的证券存货能力等。获得资格后,做市商要在约定的品种与时段内履行报价义务,例如报价的最大买卖价差不得超过规定幅度、单笔最小报价数量不得低于一定标准、报价的持续时间占总交易时间的比例不得低于监管要求。这些量化指标是做市义务能否真正落地的重要保障。

做市商的收益来自两个方面:一是买卖价差,即低买高卖的价差收入;二是存货管理与头寸交易收益,即通过择时买卖获取价格变动收益。相应地,做市商承担的风险也包括两类:存货风险,指因必须持有一定证券或现金头寸、而价格向不利方向变动造成的损失;信息不对称风险,指其报价被掌握更多信息的交易者利用而产生的亏损。做市商通常通过调整报价价差、限制单笔成交量、对冲头寸等方式来管理这些风险。

在交易机制上,做市制度与竞价制度构成两大类基础模式。竞价制度依靠买卖双方委托单的集中撮合形成价格,流动性来自投资者自身的交易意愿;做市制度依靠做市商的持续报价提供流动性,成交价格由做市商报出。现实中,许多市场采用混合模式,例如在竞价市场中引入做市商为流动性较差的品种提供报价支持,形成"竞价为主、做市为辅"的结构。无论采用哪种模式,衡量流动性供给效果的核心指标都是买卖价差、市场深度、报价更新频率以及成交的即时性,这些指标也是评价做市商履约质量的主要依据。

二、概念解读

纽约股市交易

做市制度的本质是一种流动性的市场化供给机制。在缺乏做市商的市场上,投资者能否成交取决于是否存在交易对手,流动性是一种公共品,单个投资者缺乏提供流动性的持续动力。做市商通过持续报价承担了"随时交易"的义务,把流动性的供给变成一种可收费的专业服务。从经济学角度看,买卖价差正是市场为获得即时性、流动性和清算便利所支付的"流动性溢价"。

做市商之所以能够定价,是因为其拥有信息与资本优势。做市商长期跟踪所负责品种的供需状况、订单流结构和基本面信息,能够在合理范围内判断公允价格的区间。同时,做市商以自有资本吸收投资者之间的临时性买卖失衡,起到"流动性缓冲池"的作用。当市场出现单边压力时,做市商的买卖报价会自动向压力方向调整,从而在价格上反映出需求的强弱,起到一定的价格发现功能。

做市商与投资者的关系可以理解为一种持续的双边交易关系,而非单纯的中介代理。在做市模式下,做市商是投资者所有委托的最终交易对手,即以自己的账户买入或卖出,交易风险先由自己做市账户承接。因此,做市商不是"通道"而是"对手方",其报价既反映了自身的成本与风险估计,也反映了对未来价格的判断,这一点与经纪商纯粹撮合的角色有本质区别。

做市制度能否有效运行,取决于激励与约束的兼容设计。若缺乏优惠与激励,做市商可能出于成本考虑而虚挂报价、拉大价差,损害流动性供给的实际效果;若约束不足,则可能出现合谋抬高或压低价格、内部串通交易等违规行为。因此监管通常配套采用做市商评价制度、交易费用减免、信息与做空便利等激励手段,并用最大价差、最小报价量、报价持续时间等义务指标进行约束。

从市场结构看,做市制度与市场流动性、波动性和定价效率之间存在复杂关系。良好的做市服务可以提升市场深度与宽度,降低交易成本,吸引更多投资者参与;但做市商的存货管理和风险对冲行为在市场剧烈波动时也可能放大价格波动,或在极端情况下选择撤回报价,导致流动性瞬间枯竭。2008 年金融危机后,各国监管者对做市商在压力情形下的报价义务给予了更多关注。

三、主要类型

交易所大屏特写

按交易对手的构成与信息公开程度划分,做市制度可分为传统做市与电子做市。传统做市以场外市场的柜台交易、询价协商为主,交易对手关系相对稳定,价格信息公开程度较低,做市商承担较大的存货与信用风险。电子做市则依托电子交易平台,做市商通过算法持续报出买卖价格,报价信息在平台上集中显示,交易效率高、透明度强,是现代证券市场做市的主流形态。

按做市商在市场中的角色层级划分,可分为主做市商与一般做市商。主做市商通常承担更严格的报价义务,在极端情形下负有维持市场连续性的责任,同时享有优先获取信息、费用减免或独家品种做市等权益。一般做市商则承担相对宽松的报价义务,可在需要时补充流动性。部分市场还设有"指定做市商"或"特约做市商"制度,由交易所与做市商签订协议,明确双方权利义务。

按报价是否具有强制性划分,可分为强制报价与自愿报价。强制报价要求做市商在规定时段内必须持续报出双向价格,并对一定数量的询价予以回应,具有明确的义务属性,常见于债券、股票期权以及新三板等市场。自愿报价则由做市商自主决定是否报价及价差水平,更加灵活,但也可能导致流动性供给不稳定。不同品种会根据自身的流动性状况选择适合的制度组合。

按市场适用层次划分,做市制度广泛存在于多个市场领域。在场外交易市场与区域性股权市场中,做市商是流动性的主要来源;在新三板等以中小企业为主的市场中,做市商制度有助于缓解交易不活跃问题;在债券市场与外汇市场中,做市商制度是基础交易机制;在科创板等板块,监管引入了做市商机制以提升股票流动性、抑制价格剧烈波动。不同场景下的做市义务与激励措施各有侧重。

四、理论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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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市商理论源自金融微观结构研究。经典模型将做市商视为在信息不对称条件下提供即时性服务的风险中性的交易者,其报价价差包含三个组成部分:订单处理成本、存货持有成本和逆向选择成本。订单处理成本是维持做市系统与人员运转的固定支出;存货持有成本源于持有不理想头寸的风险补偿;逆向选择成本则是因与拥有信息优势的交易者交易而遭受的损失。价差可用作做市商定价行为的基本解释框架。

存货模型进一步刻画了做市商的报价调整机制。由于做市商必须持有一定规模的存货,其买卖报价会根据现有头寸偏离目标水平的程度而调整:当做市商持有多头过多时,会下调报价以抑制买入、刺激卖出;当持有空头过多时,则上调报价以吸引卖出、抑制买入。通过这种动态调整,做市商把存货风险转嫁到报价之中,从而在提供流动性的同时控制系统性风险敞口。

逆向选择模型强调信息不对称对市场流动性的影响。当市场上存在知情交易者时,做市商面临被"选择"的风险,即知情者只在其认为价格有利时交易。为弥补这一损失,做市商必须扩大买卖价差,其结果是交易成本上升、流动性下降。这一理论解释了为什么信息披露越充分、信息不对称越小的市场,买卖价差越小、流动性越好,也为强制信息披露制度提供了微观结构层面的理论支持。

从制度经济学角度看,做市制度是一种应对市场失灵的制度安排。当市场因参与者稀少、交易品种流动性不足而无法形成有效竞价时,完全依靠投资者自行撮合会导致极高的交易成本和价格波动。做市商通过专业化的流动性供给,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了缺失的市场深度,属于对市场自发机制的补充。但做市制度本身也存在新的委托代理与道德风险问题,需要通过权利义务对等的制度设计加以平衡。

在价格发现的理论层面,做市商报价与竞价撮合各有优势。做市商借助专业分析可以更快地对新信息做出价格反应,在市场信息分散、品种流动性差时具有优势;而集中竞价在市场参与者众多、信息充分时能够更高效地汇聚需求、形成均衡价格。因此,现代交易制度设计往往不是二选一,而是根据市场分层与品种特征,采用混合模式实现流动性供给与价格发现的最佳组合。

五、常见误区

第一个误区是认为做市商靠"操纵价格"赚钱。做市商的主要收入来源是买卖价差和存货管理,其报价需要同时面向所有投资者,且受最大价差的监管约束。在规范市场中,做市商没有能力也不被允许单方面操纵价格,其买卖报价还必须接受市场信息公开与交易行为监管的检验。把做市商等同于庄家,混淆了合法流动性供给与非法市场操纵的界限。

第二个误区是把做市制度与竞价制度对立起来,认为采用做市就必须放弃竞价。事实上,混合交易模式在现实中相当普遍,交易所往往允许投资者委托与做市商报价共同参与撮合,做市商只在流动性不足时发挥补充作用。做市制度的引入通常是为了弥补竞价机制在流动性不足品种上的短板,而非取代竞价机制。

第三个误区是认为做市商一定会无条件维持报价。做市义务通常有明确的边界,例如规定在标的证券出现异常波动、触及涨跌幅限制或发生重大信息发布时,做市商可以暂停或调整报价。做市商并非流动性保险的无限提供者,其在极端市场情形下暂时退出报价,恰恰是市场风险管理系统的一部分,投资者不应把做市商的持续报价视为确定的成交保证。

第四个误区是忽视做市商的存货风险与市场影响。做市商必须持有证券和现金存货以履行报价义务,这在市场单边下跌时会造成明显的账面损失,也可能促使做市商通过卖出存货来对冲风险,从而在短期内放大价格下行压力。因此做市制度在提升流动性的同时,也需要关注做市商行为可能带来的顺周期效应。

第五个误区是认为做市商报价就是"公允价格"。做市商的买卖报价受制于其存货状况、风险偏好和竞争格局,在流动性差的品种上,其价差可能相当宽,报价区间本身就反映了很高的不确定性。投资者若简单把做市商买入价当作证券真实价值,容易高估或低估标的,做出错误决策。

六、总结

做市制度是一种由专业机构持续提供双向报价、以自有资金与证券承担交易对手责任的市场组织方式,其核心功能在于为市场注入流动性、保障交易即时性并辅助价格发现。做市商通过买卖价差和存货管理获取收益,同时承担存货风险与逆向选择风险,其报价行为受存货模型与信息不对称理论的解释。按交易形态、角色层级、报价强制性与市场适用范围,做市制度可分为电子做市与传统做市、主做市商与一般做市商、强制报价与自愿报价、场外市场做市与交易所做市等多种类型。做市制度并非万能,它既需要激励措施来维持做市商的积极性,也需要义务约束来防止流动性供给流于形式。理解做市制度,应把它放在整个交易机制体系中,与竞价制度、信息披露制度和投资者保护制度结合起来考察。

参见

  • 承销商
  • 买卖价差
  • 流动性
  • 场外交易市场
  • 价格发现

参考资料

[1] [2] [3] [4] [5] [6] [7]

  1. ↑ 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 证券公司做市交易业务管理办法[Z]. 北京: 中国证监会, 2022.
  2. ↑ 上海证券交易所. 科创板股票做市交易业务实施细则[Z]. 上海: 上海证券交易所, 2022.
  3. ↑ 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 股票做市交易业务细则[Z]. 北京: 全国股转公司, 2021.
  4. ↑ 刘逖. 证券市场微观结构理论与实践[M].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18.
  5. ↑ O'Hara M. Market Microstructure Theory[M]. Oxford: Blackwell Publishers, 1995.
  6. ↑ Harris L. Trading and Exchanges: Market Microstructure for Practitioners[M].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3.
  7. ↑ 吴晓求. 证券投资学(第五版)[M]. 北京: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