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攻击
| 关系攻击 | |
|---|---|
| 英文名 | Relational Aggression |
| 学科归属 | 发展心理学、社会心理学 |
| 核心含义 | 通过损害关系来伤害他人的行为 |
| 典型形式 | 排挤、散布谣言、撤回友谊、眼神与耳语 |
| 提出者 | 克里克与格罗特彼得(1995) |
| 相关条目 | 间接攻击、欺凌、社会排斥、网络欺凌 |
关系攻击指通过损害或威胁损害他人的关系来造成伤害的行为。它包括排挤、散布谣言、撤回友谊、在同伴中制造对立,以及更细微的形式:在某人走近时停止交谈、交换眼神、传纸条。
这一概念由克里克与格罗特彼得在1995年提出,用以描述一类被研究忽视的攻击形式。此前的攻击研究集中于身体与言语的直接冲突,而关系攻击的伤害恰恰在于它不留痕迹。
与其他攻击形式的区别
身体攻击直接作用于人身,可见、可取证、可制止。言语攻击以辱骂、威胁为形式,同样直接。关系攻击作用于关系本身,其目标不是让对方受伤,而是让对方孤立。
这一区别带来识别上的困难。教师看到两个孩子打架,会立即介入;而看到一群孩子"自然地"不跟某个孩子玩,往往不认为发生了什么事。伤害因此长期不被承认,受害者也难以申诉——她能说什么呢?说别人不跟她玩吗?
关系攻击与间接攻击高度重叠,区别在于侧重:间接攻击强调行为的隐蔽性(通过第三方实施),关系攻击强调伤害的目标(关系本身)。多数情况下两者同时存在。
表现形式
排挤:明确或隐含地把某人排除在活动之外。"我们人够了""这次不方便带你",或者干脆不通知。
散布谣言:传播关于某人的不实信息,破坏其声誉。谣言的内容往往触及群体最敏感的话题,因此传播迅速。
撤回友谊:以关系的存续作为筹码。"你再跟她玩,我就不理你了。"这一形式把第三方拉入冲突,迫使其选边。
非言语排斥:眼神交换、耳语、突然的沉默、假笑。这些行为难以描述,也难以举证,却能被当事人清晰地感知。
联盟施压:动员他人共同冷落某人。这一形式使伤害扩散,也使责任分散——每个人都觉得"不是我一个人这样"。
发展轨迹
关系攻击在学前期即可观察到,在童年中期至青春期达到高峰,随后逐渐下降。女孩的报告率通常高于男孩,但这一差异随测量方式而变化:当使用同伴提名而非自我报告时,性别差异缩小。
这一发现修正了早期的印象,即"女孩不攻击"。更准确的表述是:女孩更多使用关系攻击,男孩更多使用身体攻击,而两种形式在两性中都存在。
关系攻击与社交能力的关系是复杂的。实施关系攻击的儿童,往往具有良好的社会认知能力——他们懂得如何操纵关系,知道谁的弱点在哪里。这一"黑暗面"提示,社交技能本身是中性的,其使用取决于目标与规范。
后果
对受害者的影响包括孤独、焦虑、抑郁、学校回避,以及自我评价的下降。由于伤害难以言说,受害者常陷入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哪里不对?"
对实施者的影响同样值得注意。短期内,关系攻击可能带来地位与关注;长期看,它与更高的行为问题风险相关。研究提示,习惯于用关系手段解决冲突的人,在成年后的亲密关系中更容易出现操控与冲突。
对旁观群体的影响常被忽略。频繁的关系攻击使群体氛围趋于紧张,成员需要不断揣测立场,信任度下降。这一氛围对所有人的心理健康都不利。
识别与干预
识别依赖对社交结构的了解。教师若只观察课堂,很难发现关系攻击;需要了解谁与谁走得近、谁被排除在活动之外、哪些小团体的边界正在变化。同伴提名与匿名问卷是有效的补充。
干预的重点不在惩罚,而在改变规范。研究显示,当学校和班级明确表达"排挤不可接受",并配合具体的活动设计(轮流分组、合作任务、跨团体结对),关系攻击的发生率下降。
对受害者的支持需要承认其经历。"她们只是不跟你玩"这类回应,会加重孤立感。承认伤害、帮助其建立其他连接、并与家长沟通,是更有效的路径。
对实施者的工作同样必要。单纯的惩戒往往使其行为转入地下。帮助其理解行为的后果、练习替代性的冲突解决方式,效果更持久。
数字环境中的变化
社交平台为关系攻击提供了新的工具。群聊中的排除、朋友圈的分组可见、集体取关、在评论区形成围攻,都是关系攻击的数字化形态。这些形式留有记录,却也更加弥散:伤害发生在看不见的地方,当事人只能感知到结果。
平台的设计在其中起作用。可见的"已读"、公开的点赞数、可被观察的在线状态,都提供了比较与排斥的线索。理解这些机制,是设计更少伤害的社交环境的前提。
中国语境
在重视群体和谐的环境中,关系攻击常以"维持关系"的名义出现。"我们不是不带你,是怕你不方便",这类表述把排斥包装成体贴,使受害者难以反驳。
班级中的小团体现象较为普遍。核心成员通过控制谁能加入、谁被排除来维持地位。这一结构在小学高年级至初中阶段最为明显,与这一阶段对同伴归属的高度需求相吻合。
家庭中的关系攻击较少被讨论,但并非不存在。以"不理你"作为惩罚、在亲属间传递负面评价、以关系亲疏作为奖惩手段,都会对儿童产生影响。儿童从中学到的,是关系可以被用作武器。
学校层面的应对已有一些经验。明确的反排挤规范、结构化的合作学习、对班级社交结构的定期了解,是较为可行的做法。关键在于把这些做法日常化,而非等到事件发生才处理。
与社交地位的关系
研究提示,关系攻击与同伴地位呈曲线关系:在受欢迎度高的儿童中,关系攻击的发生率并不低;而在被拒绝的儿童中,关系攻击更多表现为笨拙的报复,效果不佳。
这一发现说明,关系攻击是一种需要技巧的行为。掌握社交网络结构、了解他人的敏感点、控制信息的传播,都需要相当的社会认知能力。把实施者一律视为社交失败者,与数据不符。== 参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