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叔华（作家）

凌叔华（作家）

凌叔华
姓名	凌叔华
原名	凌瑞棠
笔名	凌叔华、叔华
出生	1900年3月25日 大清北京
逝世	1990年5月22日（90岁） 中国北京市
主要职业	作家、画家
国籍	中国
代表作品	《花之寺》《酒后》《小哥儿俩》
文学地位	新月派著名女作家、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重要的女性文学先驱、画坛才女

凌叔华（1900年3月25日—1990年5月22日），原名凌瑞棠，笔名叔华，祖籍广东番禺，生于北京，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著名的女作家、画家。她是新月派的重要成员，以描写高门巨族女性生活著称，代表作有短篇小说集《花之寺》《酒后》《小哥儿俩》等。凌叔华同时是一位成就卓著的国画家，师从宫廷画师，其画作在国内外享有盛誉。她与林徽因、冰心并称"民国三大才女"，在现代文学与绘画两个领域都留下了独特而深刻的印记。

生平

凌叔华出生于一个显赫的官宦世家。其祖父凌朝赓曾任广东水师提督，父亲凌福彭与康有为同榜进士，官至直隶布政使，在清末政界颇具影响力。凌叔华的家族堪称文化世家，家中藏书丰富，往来的宾客多为当时文坛画界的名流。这样的家庭环境为凌叔华自幼接受良好教育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凌叔华幼年即展现出过人的艺术天赋。七岁时，她偶然在父亲的书房看到宫廷画师缪素筠作画，便被深深吸引，从此开始学习中国画。她先后师从宫廷画师缪素筠、著名画家陈师曾、齐白石等人学习绘画，更得周作人等名家指点文学。这段学习经历奠定了她日后在文学与绘画两个领域齐头并进的基础。

1919年，凌叔华考入天津女子师范学院，后转入燕京大学外文系学习。在燕京大学期间，她广泛接触西方文学，接受了系统的新式教育，思想观念发生了深刻变化。1924年，她在燕京大学结识了诗人徐志摩，经徐志摩介绍加入新月社，从此走入新文学运动的中心舞台。

1926年，凌叔华与北京大学教授、著名学者陈源（陈西滢）结婚。陈源是《现代评论》的创办人之一，与鲁迅有过著名的论战。这段婚姻使凌叔华更深地融入北京的文化学术圈。婚后二人居住在北平，凌叔华继续从事文学创作与绘画，并在这一时期的创作达到了高峰。

1946年，陈源出任中国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首任代表，凌叔华随夫赴英国定居。此后四十余年，她主要旅居海外，先后在英国、法国、新加坡等地生活，但始终保持着与中国文化的紧密联系。在海外期间，她继续从事绘画创作，曾在巴黎、伦敦、新加坡等地举办个人画展，向西方世界介绍中国传统文化。

1989年底，年近九旬的凌叔华决意回国。1990年春，她终于在亲友的陪伴下回到阔别四十余年的北京。然而回国不久后，她即因病住院，于1990年5月22日在北京逝世，享年九十岁。凌叔华的一生横跨清末、民国与新中国三个时代，见证了中国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整个历程。

主要事迹

凌叔华的一生经历了多个重要阶段，每一阶段都有值得记述的事迹。

• • 求学与初涉文坛（1919—1926）**

1919年五四运动前后，凌叔华进入天津女子师范学院读书，亲身经历了新文化运动的浪潮。1922年，她考入燕京大学外文系，主修英文和法文。在燕大期间，她开始尝试文学创作，并在《晨报副刊》等报刊上发表文章。1924年，经徐志摩介绍加入新月社，成为该社为数不多的女性成员之一。新月社聚集了胡适、徐志摩、闻一多、梁实秋等一批当时最优秀的知识分子，凌叔华在此得到了文学上的重要启蒙。

1925年，凌叔华在《现代评论》上发表了短篇小说处女作《酒后》。这篇小说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一位少妇在酒后片刻的心理波动，以独特的女性视角审视婚姻与情感的微妙关系。作品一经发表便引起了文坛关注，成为她的成名之作。

• • 创作鼎盛期（1926—1937）**

1926年与陈源结婚后，凌叔华进入了创作生涯中最丰产的时期。1928年，她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花之寺》由上海新月书店出版，收录了《花之寺》《酒后》《绣枕》等作品。这部小说集以高门巨族女性的内心世界为题材，以细腻含蓄的笔调刻画了旧式大家庭中女性的命运，引起了文坛的广泛注意。沈从文、鲁迅等人均对这部作品给予了高度评价。

1930年，凌叔华出版了第二部短篇小说集《女人》。这部集子延续了她对女性命运的深切关注，笔触更为成熟老练。1935年，她又出版了《小哥儿俩》，这部以儿童视角写成的作品展现了她在创作题材上的新探索，以天真烂漫的童趣反衬成人世界的复杂。

在这一时期，凌叔华还积极从事绘画创作。她的画作以山水、花鸟见长，风格清丽雅致，深得中国传统文人画的神韵。1929年，她在北京举办了首次个人画展，展出了数十幅国画作品，获得画坛好评。

• • 旅居海外时期（1946—1989）**

1946年随夫赴英后，凌叔华的生活重心逐渐转向绘画与中外文化交流。1950年代，她在英国剑桥大学、牛津大学等地讲学，介绍中国文化与艺术。1960年代，她在巴黎、伦敦、日内瓦等地多次举办个人画展，其画作被多家博物馆收藏。

在文学方面，凌叔华在海外期间创作了自传体小说《古韵》。这部小说以童年记忆为素材，以英文写成，1962年在英国出版。《古韵》以优雅的笔调回忆了清末民初一个大家庭的生活图景，展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在英语世界引起了一定反响，被视为向西方介绍中国文化的佳作。

此外，凌叔华在海外期间积极推动中外文化交流。她与英国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的外甥、艺术评论家肯尼思·克拉克等人多有交往，成为中西文化交流的桥梁。

• • 叶落归根（1989—1990）**

1989年底，凌叔华在离开中国四十余年后毅然决定回国。1990年春，她坐着轮椅被送回国，住进了北京的一家医院。在弥留之际，她仍念念不忘祖国的文化与艺术。1990年5月22日，凌叔华在北京逝世，骨灰安葬于北京。她的归国之举为这个漂泊海外大半生的才女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代表作品与风格

凌叔华的文学作品以短篇小说最为突出，此外还有散文、自传体小说以及少量的诗歌创作。

• • 短篇小说集**

《花之寺》是凌叔华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也是她的代表作。书名取自北京的一处寺庙"花之寺"，集子收录了十二篇短篇小说，包括《酒后》《绣枕》《花之寺》《吃茶》《中秋晚》等名篇。这些小说以北平高门巨族中的女性生活为题材，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小姐、少妇、太太们在礼教束缚下的微妙心理。鲁迅曾评价凌叔华的小说"适可而止地描写了旧家庭中的婉顺女性"，认为她的作品是"高门巨族的精魂"。《酒后》写一位少妇在宴后向丈夫提出想亲吻英俊朋友的要求，以大胆的题材和含蓄的笔法探讨了婚姻中的情感波动，是现代文学史上的一篇名作。《绣枕》描写一位小姐精心刺绣一对靠枕送给官家，却被践踏在脚下，以此象征传统女性的命运——她们倾注心血的作品在男性主导的社会中不被珍视。

《女人》是凌叔华的第二部短篇小说集，1930年出版。这部集子的主题依然聚焦女性命运，但视角更为开阔，涉及了不同阶层女性的生活境遇。作品在艺术上更为圆熟，对女性心理的刻画更加深刻细腻。

《小哥儿俩》出版于1935年，是凌叔华以儿童生活为题材的小说集。这部作品以一对小哥儿俩为主角，写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的小冒险、小欢乐与小忧伤。作品天真烂漫、清新可人，展现了凌叔华创作的另一面——她对儿童心理的敏锐观察和准确把握。

• • 自传体小说**

《古韵》（Ancient Melodies）是凌叔华在海外期间用英文创作的自传体小说，1962年由伦敦的霍加斯出版社出版。这部小说以童年回忆的形式，讲述了清末民初一个中国大家庭的故事。书中描绘了大家庭内部的复杂关系、传统节日的仪式、园林建筑的美学、中国画的意境等，向西方读者展示了一个真实而迷人的中国。《古韵》在英语世界获得了不错的评价，被视为中国文化的优雅窗口。

• • 散文创作**

凌叔华还写有大量散文，收录于《凌叔华散文选集》等书中。她的散文风格质朴自然、清丽脱俗，内容涉及对故土的思念、对艺术的见解、对友人的回忆等。其中回忆徐志摩、胡适等人的文章，是研究现代文学史的珍贵史料。

• • 创作风格**

凌叔华的文学创作具有鲜明独特的艺术风格。首先，她的作品以女性视角为核心，善于从细微处入手描摹女性的内心世界。她笔下的女性多为旧式大家庭中的婉顺女子，她们有教养、有才华，却在传统礼教的束缚下难以施展。凌叔华以近乎人类学家的精确观察和心理分析的细腻，写出了这些女性的隐忍、无奈与觉醒。其次，她的语言风格含蓄典雅，不事铺张，以淡雅的笔调传达深沉的情感。胡适曾评价她的作品"淡雅而有深意"。第三，她擅长营造意境，将中国传统绘画的写意手法融入文学创作，使小说呈现出一种诗画相融的美感。最后，她的作品在温和的笔调下往往蕴含着社会批判意识，对封建礼教、男权中心等议题进行了含蓄而有力的反思。

人物影响

凌叔华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占有独特的地位，她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 • 女性文学的开创性贡献**

凌叔华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早一批以女性视角书写女性命运的作家之一。在五四新文化运动的背景下，她与冰心、庐隐、冯沅君等女作家一道，开创了中国女性文学的新局面。不同于冰心歌颂母爱与童心的温婉，也不同于庐隐倾诉苦闷与彷徨的激烈，凌叔华以独特的方式——从高门巨族女性的日常生活入手，以含蓄节制之笔写女性的隐痛与觉醒——开辟了女性写作的新路径。

• • 对后世作家的启发**

凌叔华对女性心理的精准把握和细腻描写，对后来的女性文学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张爱玲等女作家在书写女性命运时，都可以看到凌叔华开创的某些手法的延续。她将绘画技法融入文学创作的做法，也被后来的文人所借鉴。

• • 文化外交的贡献**

凌叔华旅居海外期间，通过讲学、办展、著书等方式积极推广中国文化，在中西文化交流中发挥了桥梁作用。她在英国、法国等地举办的画展和讲座，让西方观众有机会领略中国传统绘画的魅力。她的英文自传《古韵》更为英语世界的读者了解中国传统社会与家庭文化提供了一个鲜活的窗口。

• • 绘画领域的成就**

凌叔华的绘画成就同样不容忽视。她师从多位国画大师，尤擅山水和花鸟画，画风清雅秀逸，深得中国传统文人画的精髓。1960年代，她在巴黎举办画展时，法国艺术界给予了高度评价。她的画作被多家博物馆收藏，成为中国现代女性画家的杰出代表。在绘画领域，她与同时代的潘玉良、方君璧等女画家一同，打破了女性在传统画坛的局限，展示了女性艺术家的卓越才华。

历史评价

凌叔华去世后，海内外对她的评价始终如一地给予高度肯定。鲁迅在1930年代编纂的《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中选入凌叔华的作品，并在导言中评价她"描写了旧家庭中的婉顺女性"，认为她的作品是"高门巨族的精魂"。鲁迅这一评价虽然有将凌叔华作品"定于一格"的意味，但也准确概括了她创作的基本面貌和独特价值。

胡适对凌叔华极为赏识，称赞她的作品"淡雅而有深意"，是"难得的女作家"。沈从文则指出凌叔华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现诗意，她的作品"写平常人的平常事，却有常人看不见的深意"。

徐志摩对凌叔华的评价更为感性，他称赞凌叔华的小说"像一幅画，清淡中带着无限韵味"。作为新月社同仁，徐志摩对凌叔华的文学才华颇为欣赏，二人之间也有过密切的文学交往。

海外评论界对《古韵》给予了积极的评价。英国《泰晤士报》文学副刊评论称，《古韵》是"了解中国文化的优雅读本"，"如同一幅精致的水墨画，展现了旧中国的风韵"。美国汉学家夏志清在其著作《中国现代小说史》中，将凌叔华与张爱玲、萧红等并列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重要的女作家。

中国当代文学研究界普遍认为，凌叔华是现代文学史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她以闺秀之笔写闺秀之命，既不是激烈的反抗者，也不是驯顺的服从者，而是以温和而坚定的姿态，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书写空间。她的作品虽有题材上的局限性，但在艺术上的成就和对女性文学的开创性贡献是不可否认的。

轶事典故

• • 与泰戈尔的一面之缘**

1924年，印度诗人泰戈尔访华，在北京受到热烈欢迎。在欢迎宴会上，年轻的凌叔华有幸与这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会面。当时还是燕京大学学生的她，以流利的英语与泰戈尔交谈，给在场人士留下了深刻印象。这次会面对凌叔华产生了重要影响，进一步激发了她对文学的热爱。

• • 与鲁迅的"笔墨官司"**

1920年代中期，陈源与鲁迅展开了一场著名的论战，凌叔华也被卷入了这场论争。鲁迅曾在一篇文章中暗示凌叔华的某些作品有抄袭之嫌，虽然后来被证明是误会，但这一事件使凌叔华与鲁迅的关系一度紧张。尽管如此，鲁迅在后来的《中国新文学大系》中仍然选入了凌叔华的作品并给予正面评价，显示了他作为文学史家的公允态度。

• • 凌叔华与林徽因的友谊**

凌叔华与林徽因同属北京文化圈的核心人物，二人之间既有友谊也有微妙的竞争关系。她们都是新月社的成员，都是才华横溢的才女，都曾与徐志摩有深入的交往。徐志摩去世后，凌叔华保留了一部分徐志摩的日记和书信，为此与林徽因之间发生过一些争议。这些往事为现代文学史增添了不少戏剧色彩，也反映出那个时代文人间复杂的人际关系。

• • 以画会友的文人生活**

凌叔华在北平期间，与众多文化名流以画会友。她经常在自家画室中与齐白石、陈师曾等画家切磋画艺。她的家中也是文化沙龙，胡适、徐志摩、沈从文、闻一多、朱光潜等人都是常客。在这样的氛围中，凌叔华既是一位创作者，也是一位文化的参与者和见证者。她曾在家中为徐志摩画过一幅水墨肖像，被徐志摩视为珍品。

• • 在徐志摩与陆小曼之间的角色**

徐志摩与陆小曼热恋时，凌叔华曾作为中间人传递书信，在二人的恋情中扮演了特殊角色。后来徐志摩去世后，由凌叔华保管的徐志摩"八宝箱"（装有日记和书信）的去向问题，成为现代文学史上一个长期被讨论的悬案。

• • 海外归来**

1989年底，凌叔华在阔别中国四十余年后决定回国。此时她已是年近九旬的老人，身体虚弱，但回国的决心却异常坚定。当飞机降落在北京机场时，她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一幕感动了在场的亲友和医护人员，成为了一段佳话。回国后不久她就病重住院，但能在这片生养她的土地上走完人生最后一程，对她而言是最好的归宿。

文化影响

凌叔华的文化影响远远超越了文学和绘画两个领域的边界，她的生命轨迹本身就是中国现代文化史的一个缩影。

• • 作为文化符号的"才女"形象**

凌叔华与林徽因、冰心一道，共同塑造了现代中国"才女"的文化形象。她们的才情、气质与成就，成为后人心目中民国女性知识分子的典范。凌叔华以其温婉而不失风骨的品格，为"才女"这一概念注入了独特的内涵——才情与教养并存，柔韧与坚定同在。

• • 现代文学史书写中的位置**

在各类中国现代文学史著作中，凌叔华始终占有一席之地。她被定位为新月派女作家的代表，也被视为中国现代女性文学的奠基人之一。文学史家们认为，凌叔华的作品虽然题材相对狭窄，但艺术上精益求精，在心理描写和语言艺术方面达到了很高的成就。她那种不疾不徐、含蓄蕴藉的叙述风格，在中国现代小说史上独树一帜。

• • 中西文化交流的使者**

凌叔华是较早以作家和画家双重身份将中国文化带到西方世界的中国人之一。她在海外四十余年的活动，让西方知识界看到了中国文化的精致与深邃。她的《古韵》一书是早期向英语世界介绍中国传统文化的作品之一，在西方汉学界有一定的影响。

• • 当代文化中的回响**

近年来，随着文化界对民国文化和女性文学的重新关注，凌叔华的作品再次进入公众视野。她的作品被重新整理出版，一些学者开始从新的角度研究她的文学与绘画成就。电视剧、纪录片中也时常出现她的身影，她的故事被不断地讲述和演绎。"凌叔华"这个名字，成为了人们理解民国文化、女性文学和传统文化的重要入口。

• • 文学与绘画的跨界典范**

凌叔华以作家和画家双重身份活跃于文化舞台，这种跨界的艺术实践在现代中国实属少见。她的文学作品中有画意，绘画作品中有诗意，真正做到了"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境界。她以自己的实践证明了文人与画家的身份可以完美融合，为后来文学艺术跨界创作树立了典范。

主要著作年表

• 1928年 《花之寺》（短篇小说集）
• 1930年 《女人》（短篇小说集）
• 1935年 《小哥儿俩》（短篇小说集）
• 1962年 《古韵》（Ancient Melodies，英文自传体小说）
• 1990年代后 《凌叔华散文选集》《凌叔华小说集》等多部文集整理出版

凌叔华的一生是一部精彩的文化传记。她出身于清末的官宦世家，成长于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激流之中，成名于新月派时期的文坛，后半生旅居海外而心系故国。她的文学作品如同她笔下的工笔画一样细腻缜密，以女性特有的温婉与坚韧，为中国现代文学留下了不可替代的篇章。当我们在阅读《花之寺》中那些含蓄而深刻的女性故事时，依然能够感受到这位民国才女超越时代的人文关怀与艺术追求的永恒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