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纹
凤纹,是以"凤"(凤凰)为母题的装饰纹样。凤为传说中的神鸟,被视为百鸟之王,古人以其象征吉祥、高贵与德行。凤纹的形象为鸡头、蛇颈、燕颔、龟背、鱼尾,五彩斑斓,其形态由简朴而繁复,自商周青铜器上的凤鸟纹延绵至今,是中国传统装饰纹样中施用最广、影响最深者之一。凤纹常与龙纹并举,构成"龙凤呈祥"的吉祥图式;明清时期又与龙纹配合,用于后妃的冠服,形成"凤冠霞帔"之制。凤纹是研究中国装饰艺术与礼制文化的重要材料。
凤纹之名,本于"凤"。《说文解字》释"凤"为"神鸟也",并记其形"麟前鹿后,蛇颈鱼尾,龙文龟背,燕颔鸡喙,五色备举",出于东方君子之国,见则天下大安宁。此说虽为传说,然可见凤在古人心目中兼具祥瑞与德性之义。《山海经》中亦有"凤皇"的记载,称其"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将凤之形体附会于仁义礼智信诸德,可见凤自先秦即为祥瑞与美德的象征。凤纹之设,既取其形之美,亦取其义之吉,故于装饰之外,又寓"吉祥""高贵""德行"诸义。
名称与含义

凤纹,即以凤凰为母题之纹样。凤纹又称"凤鸟纹""凤凰纹"。凤为传说中的神鸟、百鸟之王,雄者为凤,雌者为凰,合称凤凰。凤纹的形象,多作高冠长尾、昂首挺立或展翅飞翔之状,其冠如鸡,其颈如蛇,其颔如燕,其背如龟,其尾如鱼,羽毛五彩,姿态华美。凤纹与龙纹关系密切,龙为鳞虫之长、凤为百鸟之王,二者并举,构成中国装饰纹样中最具代表性的两种神兽纹样。
凤纹之含义,核心在"吉祥""高贵""德行"诸端。其一,吉祥。凤为祥瑞之鸟,古人以为凤现则天下安宁,故凤纹寓"吉祥""太平"之意。其二,高贵。凤为百鸟之王,位尊而品高,故凤纹寓"高贵""尊荣"之意。其三,德行。凤之形体附会仁义礼智信诸德,故凤纹又寓"德行""美善"之意。凤纹之设,诸义兼备,故施用甚广,历久不衰。
凤纹反映了礼制文化的等级意味。自先秦以降,凤多为后妃、贵妇之象征,与龙(帝王之象征)相对,构成"龙凤"的阴阳配属。明清时期,凤纹与龙纹配合,用于后妃的冠服,形成"凤冠霞帔"之制,是研究中国古代服饰礼制与性别文化的重要材料。
历史源流

凤纹之源,可上溯至新石器时代。河姆渡文化、良渚文化的玉器、骨器与陶器之上,已有鸟形纹样的雏形,为凤纹的滥觞。商代,凤纹成为青铜器上的重要纹样,多作高冠、长尾、卷曲之状,其形神秘而庄重,多与夔龙纹、饕餮纹相配,施于器物的腹部、颈部之上。
西周时期,凤鸟纹大盛。西周青铜器之上,凤鸟纹多作回首、垂冠、长尾之状,其形华美而富韵律,常成组排列于器物的颈部、盖顶之上。此期的凤鸟纹,既承商代的神秘意味,又趋于舒展流动,是研究西周装饰艺术与礼器制度的重要材料。春秋战国时期,凤纹渐趋繁复灵动,多与蟠螭纹、云纹相配,其形回旋流动,富于生机,反映了礼崩乐坏之后装饰风格的转变。
秦汉以降,凤纹施用益广。汉代的凤纹多见于画像石、漆器、织锦、瓦当之上,其形多作展翅飞翔之状,与云气纹、四神纹相配,富有动感。魏晋南北朝时期,凤纹多见于石窟装饰、织锦、金银器之上,与佛教艺术相融合。唐宋时期,凤纹趋于写实与华美,多见于金银器、瓷器、织锦之上,"凤穿牡丹"的图式开始流行。
明清时期,凤纹的应用达到鼎盛。这一时期的凤纹,多与龙纹配合,用于帝后的冠服、瓷器、织绣、建筑装饰之上,其形程式化而富丽华贵。清代后妃的冠服之上,凤纹尤为繁复,形成"凤冠霞帔"之制。综观凤纹之流变,其自新石器时代的鸟形纹样萌兴,历商周而大盛,秦汉以降代有发展,至明清而臻于极盛,成为中国纹样中绵延最久、施用最广者之一。
形制与种类

凤纹之形制,大体可归为单体凤纹、双凤纹、团凤纹、穿花凤纹诸端论之。
其一,单体凤纹。以单个凤鸟构成的纹样者,其形独立而完整,多作昂首挺立或展翅飞翔之状,施于器物之上,为凤纹之基本形态。
其二,双凤纹。以两只凤鸟相对、相逐或相戏构成的纹样者,其形对称而和谐,多寓"和谐""成双"之意,多见于织锦、瓷器、金银器之上。
其三,团凤纹。将凤鸟作圆形盘曲、首尾相接者,其形浑圆而规整,多作团花状施于器物的中心部位,明清瓷器、织绣之上尤为常见。
其四,穿花凤纹。以凤鸟穿行于花卉之间构成的纹样者,即"凤穿牡丹",其形华美而富装饰性,寓"富贵吉祥"之意,多见于织绣、瓷器之上。
除上述诸式外,凤纹更有凤鸟与龙相配的"龙凤纹"、凤鸟与云相配的"云凤纹"诸式,及与缠枝纹、莲纹相配者。凤纹之设,其形态虽繁,然皆本于凤鸟之象,可统而观之。
装饰手法

凤纹的装饰手法,可自其铸、其刻、其绘、其织四端论之。
其一,铸。以铸造手法表现凤纹者,多见于青铜器。商周青铜器之上,凤鸟纹多以范铸而成,多作高冠长尾之状,最见青铜铸造之精。
其二,刻。以雕刻手法表现凤纹者,多见于玉器、石雕、木雕、砖雕。历代玉器之上,凤纹多以浮雕、透雕表现,其形灵动;建筑砖石之上,凤纹多见施用,与花卉相配。
其三,绘。以绘画手法表现凤纹者,多见于漆器、瓷器彩绘、壁画。瓷器之上,凤纹以青花、五彩、粉彩表现,明清瓷器之上的凤纹尤为华美。
其四,织。以织绣手法表现凤纹者,多见于织锦、刺绣、缂丝。织物之上,凤纹以经纬交织、针线绣出,明清后妃冠服之上的凤纹尤为精美。四法并行,使凤纹在各门类中呈现各异的风貌。
施用范围
凤纹之施用,遍及陶瓷、青铜器、玉器、织绣、金银器、建筑、绘画,其施用之部位,或作主纹、或作配纹、或作边饰。
其一,陶瓷。凤纹是瓷器上最常见的纹样之一,宋代以降尤为盛行,与牡丹、莲花相配的穿花凤纹尤为典型。其二,青铜器。商周青铜器之上,凤鸟纹多作主纹施于器物的腹部、颈部之上。其三,玉器。历代玉器之上,凤纹多见施用,见于佩、饰、器皿诸类。
其四,织绣。明清织锦、刺绣、缂丝之上,凤纹施用极广,尤以帝后冠服为最,是凤纹施用中最见等级意味者。其五,金银器。唐宋金银器之上,凤纹多见施用,多以錾刻、捶揲表现。其六,建筑装饰。宫殿、庙宇、民居的建筑装饰之上,凤纹多见施用,多与龙纹、花卉相配。此外,画像石、壁画、漆器之上,凤纹亦多施用,与诸门类相互参证。
代表实例
商周青铜器凤鸟纹,是凤纹早期的重要实例。商周青铜器之上,凤鸟纹多作高冠、长尾、回首之状,其形神秘而华美。中国国家博物馆、上海博物馆、故宫博物院等所藏商周青铜器,其凤鸟纹尤为典型。
唐代金银器凤纹,是凤纹趋于华美的重要实例。唐代金银器之上,凤纹多以錾刻、捶揲表现,其形舒展流动、富丽华美。陕西历史博物馆所藏唐代金银器,其凤纹尤为精美,反映了唐代装饰艺术的繁盛。
明清帝后冠服凤纹,是凤纹等级意味的重要实例。明清后妃的冠服之上,凤纹与龙纹配合,形成"凤冠霞帔"之制。故宫博物院所藏明清后妃冠服、瓷器、织绣之上的凤纹,尤能反映凤纹在礼制文化中的地位。
文化内涵
凤纹之文化内涵,可自"祥瑞吉祥""高贵尊荣""德性与礼制"三端论之。
其一,祥瑞吉祥。凤为祥瑞之鸟,古人以为凤现则天下安宁,故凤纹寓"吉祥""太平"之意,是中国吉祥纹样中最为重要者之一。
其二,高贵尊荣。凤为百鸟之王,位尊而品高,故凤纹寓"高贵""尊荣"之意,多用于帝后、贵妇的服饰与器物之上。
其三,德性与礼制。凤之形体附会仁义礼智信诸德,故凤纹寓"德行""美善"之意;又以凤象征后妃、龙象征帝王,构成"龙凤"的阴阳配属,"龙凤呈祥"遂成为婚姻美满、天下太平的吉祥图式,是研究中国古代礼制文化与性别观念的重要材料。
保护与传承
凤纹附于青铜器、玉器、瓷器、织绣、金银器、建筑之上,其保护随其载体之保护而进行。青铜器之凤纹,易受锈蚀、风化之损;玉器之凤纹,易受风化、沁蚀之损;瓷器之凤纹,易受磕碰、剥釉之损;织绣之凤纹,易受糟朽、褪色之损;建筑石雕之凤纹,易受风化、剥落之损。加之近代以来战乱、不当修缮,部分凤纹残缺不全或改易形制,其珍贵之遗制尤须珍护。
在保护方面,重要的遗址、墓葬、器物多随其所在地一并列入文物保护单位乃至世界文化遗产,受到系统管理。故宫博物院等重要博物馆所藏青铜器、玉器、瓷器、织绣、金银器、建筑装饰,皆纳入保护体系,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环境监测与病害治理。数字化技术尤使凤纹得以高清记录、永续保存。
在传承方面,凤纹所代表的装饰纹样与青铜铸造、玉雕、瓷绘、织绣、錾刻工艺,被纳入文物保护与工艺美术研究、传承的范畴。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凤纹的测绘、摹绘、数字化研究,梳理其形制、技法与演变谱系,阐明其吉祥寓意与礼制内涵。凤纹之艺术,又为当代建筑、纺织、平面设计所取法,使这一兼具华美形态与文化价值的传统纹样得以延续与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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