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艺术
动物艺术指以动物为媒介、题材或合作对象的艺术实践,包括对活体动物的观察与共处,以动物遗骸、皮毛、羽毛、骨骼为材料的制作,以及借影像、声音、标本记录动物的创作。动物作为媒介的核心问题是:动物不能对创作表示同意,其生命与行为由此成为伦理讨论的焦点。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这类实践在当代艺术中增多,也引发了持续的批评。
三种取向

第一种是观察与再现。以写生、摄影、录音记录动物的形态、行为与栖息环境,作品的主体是人,动物是被观看的对象。传统花鸟画与动物雕塑多属此类,近代以来的自然摄影与生态纪录片也在此列。
第二种是材料使用。动物的皮毛、骨骼、角、羽毛、蚕丝与昆虫标本被用于制作,作品涉及狩猎、养殖与标本制作的历史。此类材料在中国传统工艺中有悠久的使用,如象牙、犀角、玳瑁,其采伐与贸易在现代受法律严格限制。
第三种是共处与协作。艺术家饲养动物、设置环境、让动物的行为参与作品,如蜂群筑巢、鸟类栖停、昆虫取食留下的痕迹。此类作品的形态部分由动物决定,作者的控制有限。
争议

争议主要集中于活体使用。把动物置于展览环境中,可能造成应激、伤害甚至死亡;对动物的麻醉、标记、手术等干预,若缺少必要的必要性论证,容易被视为对生命的工具化。此类做法在欧美多次引发抗议,展览机构随之加强审核。[1]
另一争议涉及材料的合法性。野生动物制品的交易受国际公约与国内法约束,以濒危物种材料创作须有合法来源证明。传统工艺中象牙雕刻的存废之争,即与此相关。
还有一层争议关于再现的准确性。以动物为题材的作品常把动物人格化,赋予其人类的情感与道德,这类表达在文学与绘画中易于被接受,却可能遮蔽动物本身的习性与需求。作品中动物的痛苦、忠诚与母爱,往往是人的情感投射,与行为的实际机制并不一致。
科学与自然的视角

动物行为学与生态学为动物题材提供了另一套知识。迁徙路线、领地范围、觅食节律、种群的年龄结构,都是可以观测的记录。部分艺术家与研究机构合作,把追踪数据转为可视化的图像,使动物的活动范围成为作品的形式。
自然保护区与动物园、水族馆也是重要的合作场所。这些机构掌握动物的饲养与医疗条件,艺术项目须与其管理规范协调,通常以不影响动物福利为前提。
边界

较为谨慎的做法是优先使用已死亡动物的自然脱落物、动物园提供的标本或合法来源的材料,避免为作品而捕杀或干预活体。若确须使用活体,应说明目的、方案与福利保障,并接受专业评估。
动物艺术的价值在于促使人重新审视与其他物种的关系,若作品本身以伤害动物为代价,其批判立场便难以成立。
活体的共处
以活体动物为合作对象的创作,多依赖长时间的相处。艺术家在限定空间内与动物共同生活,把日常的行为转化为作品。这类实践的关键,是关系而非形象。
博伊斯的郊狼
一九七四年,博伊斯在纽约的画廊与一只郊狼共处数日,以毛毯、手杖与每日的动作构成作品。他借此讨论人与野性的关系,也借印第安人的意象表达对现代的批评。
遗骸与标本
以动物的遗骸、皮毛与骨骼为材料的创作,可溯至古代的狩猎纪念与博物陈列。当代艺术沿用这一形式,却赋予其解剖、消费与死亡的主题。
赫斯特的鲨鱼
一九九一年,赫斯特把一条虎鲨浸入甲醛,置于玻璃柜中展出。作品以标本的形式呈现生命与死亡的对峙,也因材料的获取与制作引发争议。
影像与声音
以红外相机、监听设备与影像记录动物的活动,是另一路数。艺术家退居为观察者,把动物的行踪交给机器。作品呈现的,是动物在不被干扰时的状态。
伦理的核心
动物不能对创作表示同意,也无法理解自己被展示的意义。以动物的生命为材料,须回答一个问题:艺术的自由是否可以覆盖他者的痛苦。
同意的难题
人类的研究有伦理审查,动物的参与却无从征询。有的艺术家以"共同作者"称呼动物,试图平衡关系;批评者则认为,这只是一种修辞。
动物权利的争论
主张动物权利者认为,动物有免受伤害与囚禁的基本利益,不应作为艺术的工具。反对者则强调艺术的表现自由与材料的合法性。争论的焦点,是利益的权衡。
展出与抗议
涉及动物遗骸的展览,常引来抗议与审查。美术馆须在作品的意义与公众的感受之间取舍。有的展览增设说明与警示,有的则取消展出。
市场的角色
以动物为材料的作品,因材料的稀缺与制作的难度,价格往往不菲。市场的追捧,可能刺激更多的此类创作,也可能使批评被边缘化。
生态学的参照
动物行为学与生态学提供了另一套知识:动物的感知、社群与应激反应。艺术若无视这些知识,容易把动物简化为符号。
中国语境
国内的此类实践较少,多见于影像与装置。由于动物保护的法律与公众的意识尚在发展,涉及活体的创作尤须谨慎。展览的审查,也更为严格。
研究的路径
研究这类作品,须兼顾艺术史、伦理学与动物研究。单一的美学分析,难以说明其争议的根源。跨学科的对话,是目前的主要方向。
界线的讨论
什么样的做法可以接受,什么不可,界线并不清楚。有人以伤害的程度为标准,有人以意图为标准。边界的讨论,本身就是这类艺术的一部分。
参考文献
- 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 https://whitney.org/
- 泰特美术馆 https://www.tate.org.uk/
- 世界自然基金会 https://www.worldwildlife.org/
-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 https://www.moma.org/
- 盖蒂研究所 https://www.getty.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