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兴音乐
即兴音乐,指在演奏或演唱过程中实时创作、而非完全依据预先写定的乐谱进行的音乐实践。即兴(improvisation)是音乐史上普遍存在的现象,既见于爵士、蓝调等现代流行传统,也见于印度古典音乐、中东木卡姆、中国传统音乐的加花与散板。即兴音乐的核心在于演奏者依据特定框架当场生成旋律、节奏与和声,同时与同台乐手实时交流,因而每次演出都具有不可复制的独特性。
基本含义

"即兴"并非毫无依据的随意演奏。绝大多数即兴音乐都建立在某种既定框架之上,包括和声进行、音阶体系、主题旋律、节奏型或曲式结构。演奏者在该框架内自由创造,如爵士乐手依据和弦标记即兴,印度音乐家依据拉格(raga)与塔拉(tala)即兴,中国戏曲乐师在唱腔间隙做加花与托腔。
即兴与作曲并非截然对立。历史上许多作曲家本人即为杰出的即兴者,巴洛克时期的数字低音演奏、古典时期的装饰音、管风琴的即兴前奏都属于即兴范畴。即兴强调的是创作与演奏的同步发生,是音乐作为一种"当下艺术"的体现。
历史沿革

即兴在西方音乐史的早期占据中心位置。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时期的许多音乐依赖演奏者现场决定声部与装饰。巴洛克时期,数字低音(basso continuo)要求键盘或琉特演奏者依据数字提示即兴补足和声;巴赫、亨德尔均以即兴演奏闻名。古典与浪漫时期,作曲家兼演奏家常在协奏曲的华彩段(cadenza)即兴炫耀技巧,贝多芬、李斯特的即兴演奏留下许多记载。
19 世纪以后,随着乐谱的精确化与音乐教育的规范,古典音乐中的即兴实践逐渐萎缩,演奏以忠实再现乐谱为主。与此同时,即兴在非西方音乐传统与民间音乐中持续繁荣,并在 20 世纪初随蓝调与爵士在美国兴起而重新成为核心。
20 世纪中叶,自由即兴作为一种独立的先锋实践出现,强调抛弃既定和声与节拍,进行集体性、无预谋的声音探索。此后,即兴理念进入当代古典音乐、电子音乐与跨艺术领域,成为重要的创作方法。
分类

按框架的约束程度,即兴音乐可分为若干类型。其一是调式与和声框架内的即兴,如爵士即兴依据和弦进行演奏,印度音乐依据拉格展开。其二是自由即兴,不预设和声与拍子,追求音响与结构的开放探索。其三是装饰性即兴,在既定旋律上加入装饰与变奏,见于巴洛克音乐、传统声乐与戏曲。其四是集体即兴,多个乐手同时即兴并相互应答,见于早期爵士的新奥尔良合奏与自由即兴的合奏。
艺术特征

即兴音乐的突出特征是"实时性"与"交流性"。演奏须在瞬间完成聆听、判断与发声,乐手之间通过节奏、和声与动机的呼应进行对话。爵士乐中的"接话"(call and response)与"交替换句"(trading fours)是这种交流的典型。
其次是"框架与自由的张力"。即兴并非取消规则,而是在规则中创造变化。约束越是明确,创造的空间反而越清晰,这使即兴音乐既有结构感又有开放性。
再次是"不可复制性"。同一乐手在不同场合演奏同一主题,会因状态、合作者与现场氛围而产生差异,录音与现场演出因此各具价值。
代表实践
爵士领域,路易斯·阿姆斯特朗、迈尔斯·戴维斯、约翰·柯川的即兴独奏被视为典范。印度古典音乐中,演奏家在拉格框架内展开长篇即兴,西塔琴、塔布拉鼓的对话具有高度即兴性。中国传统音乐中,古琴演奏的散板、戏曲文武场的托腔保调、民间鼓吹乐的加花变奏都包含即兴成分。当代自由即兴则由英国、德国、日本等地的乐手持续推进,与即兴舞蹈、诗朗诵等艺术形式结合。
影响与意义
即兴音乐深刻影响了 20 世纪以来的音乐观念。它强调演奏者的创造力与在场性,打破了"作曲家创作、演奏者再现"的分工,使音乐成为实时协商的产物。爵士与自由即兴的实践还促进了跨文化音乐交流,为融合爵士、民族融合音乐提供了方法。
在教育领域,即兴训练被广泛纳入音乐课程,用以培养听觉、和声感与创造力。在当代,即兴理念延伸到电子音乐现场、声音艺术与交互艺术,成为探索音乐可能性的重要途径。
参考文献
[1] 斯坦福哲学百科. Improvisation in music[EB/OL].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https://plato.stanford.edu/ [2] 大英百科全书. Improvisation[EB/OL].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https://www.britannica.com/art/improvisation-music [3] 牛津音乐在线. Improvisation[EB/OL]. Oxford Music Online, https://www.oxfordmusiconline.com/ [4] 中国大百科全书. 即兴演奏[EB/OL]. 中国大百科全书, https://www.zgbk.com/ [5] 美国国会图书馆. 爵士与即兴音乐馆藏[EB/OL]. Library of Congress, https://www.loc.g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