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学习
发现学习(Discovery Learning)是指学习的主要内容不由教师以定论的形式直接呈现给学生,而是让学生在教师引导下,依靠自己的力量,通过独立的观察、探究、实验、思考,自己去发现知识、得出结论的学习方式。这一概念由美国心理学家布鲁纳(Jerome Bruner)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提出。发现学习强调学生的主动探索,认为学生应当像科学家一样经历知识的发现过程,从而理解知识的结构、掌握探究的方法、体验发现的喜悦。它是认知主义学习理论的重要体现,也是探究式学习、发现式教学的理论基础。[1]
概念的提出
布鲁纳在其认知结构学习理论中倡导发现学习。他认为,学习的实质是主动地形成认知结构,学生不是被动接受知识的容器,而是主动的探索者。教学的目的不仅在于让学生掌握知识,更在于理解学科的基本结构,发展认知能力。他指出,学生对所学材料的理解,应当建立在自己主动发现的基础上——"发现学习"正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途径。布鲁纳强调,任何学科都可以用某种智育上诚实的方式,教给任何年龄阶段的儿童,关键在于把学科结构转化为适合儿童认知水平的发现活动。
基本特征
发现学习具有以下特征。主动性:学生是学习的主人,主动地观察、思考、探究,而非被动接受。过程性:重视知识发现的过程,学生经历从问题到结论的探索历程。独立性:学生依靠自己的力量获得知识,教师不直接给出答案。探索性:学习过程充满尝试、猜测、验证,类似科学探究。内在动机:发现本身带来的成就感与好奇心,是学习的重要动力。结构性:发现的最终结果,是理解学科的基本概念与结构。
发现学习的过程
发现学习一般包括以下环节。创设情境:教师创设问题情境,激发学生的兴趣与探究欲。提出问题:引导学生发现并提出有价值的问题。提出假设:学生基于已有知识经验,对问题的答案作出猜测。探索验证:通过观察、实验、查阅资料、推理等方式检验假设。发现结论:学生在探索中自己得出结论、发现规律。总结提升:把发现的结论纳入认知结构,总结探究的方法与思路。
教师的角色是引导者——提供材料、创设情境、适时点拨、组织讨论,但不直接告知结论。发现学习强调"教师引导下的发现",而非完全放任的"自由发现"。
发现学习的价值
发现学习具有多方面的教育价值。它有助于深刻理解知识——学生亲身发现的知识,理解更透彻、保持更持久,因为它与学生的认知结构深度融合。它有助于培养探究能力与问题解决能力——学生在发现过程中学会了如何提出问题、收集证据、逻辑推理、验证假设。它有助于发展创造性思维——发现过程中的猜测、试错、多角度思考,培养了思维的灵活性与创造性。它有助于激发内在学习动机——发现的喜悦、成功的体验,增强了学习的兴趣与自信。它有助于掌握学习方法——学会了"如何发现",就学会了如何学习,实现迁移。
局限性与适用条件
发现学习也存在局限。效率较低——与接受学习相比,发现学习耗费时间多,不适合在短时间内传授大量系统知识。对学生的要求较高——需要学生具备一定的知识基础、认知能力与探究技能,否则发现难以成功,甚至产生挫折感。对教师要求较高——教师需要精心设计发现活动、把握指导尺度。并非所有内容都适合——抽象程度极高、超出学生认知水平的内容,或需要掌握大量事实性知识的学习,发现学习未必有效。可能存在"伪发现"——学生看似在发现,实则低效地摸索,浪费时间。
因此,发现学习的运用要讲究条件:适合概念性、规律性的内容;适合有一定基础的学生;需要教师提供适当的脚手架;应与接受学习等多种方式结合。奥苏贝尔就曾指出,发现学习不应被绝对化,课堂教学中意义的接受学习同样是重要的、有效的。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发现学习与探究式学习、研究性学习、问题导向学习等概念密切相关——它们都强调学生的主动探究,是一脉相承的教学理念。发现学习是这些方式的理论基础,探究式学习等则是发现学习在实践中的具体形态。发现学习与接受学习构成一组对照,二者是学习的两种基本方式,各有优势,应结合使用。发现学习与有意义学习、机械学习是不同维度的划分:发现学习可以是有意义的,也可能是机械的(如按照固定步骤"发现"但不理解)。
发现学习的教学案例
发现学习在理科教学中应用广泛。例如,在数学课上,教师不直接给出三角形内角和定理,而是让学生自己测量不同类型三角形的内角、求和、观察规律、提出猜想,再通过剪拼、推理加以验证,最终"发现"定理。在科学课上,教师提供材料,让学生通过实验观察杠杆的平衡条件,自己总结规律。在语文课上,引导学生通过反复阅读、讨论,自己发现文章的主旨与写作手法。这些活动的共同点是:结论不是教师告知的,而是学生通过探究自己获得的。教师在其中的作用是创设情境、提供材料、适时点拨、组织交流,而非直接给出答案。
结语
发现学习的价值,不仅在于让学生获得知识,更在于让学生经历知识发现的过程,学会探究的方法,体验发现的喜悦,发展独立思考与创造的能力。在一个强调创新与实践的时代,发现学习所培养的探究精神与思维能力,具有不可替代的意义。当然,发现学习并非万能,它应与接受学习等方式有机结合,根据教学目标与内容灵活选用,才能发挥最大效能。
发现学习与教学指导的平衡
发现学习强调学生的自主探索,但这并不意味着教师可以完全放手。教育心理学研究表明,完全无指导的"纯发现"往往效率低下,学生可能在无效的摸索中浪费大量时间,甚至得出错误结论,产生挫败感。有效的发现学习应当是在教师精心设计与适度指导下的"有指导的发现"。
教师的指导体现在多个层面。在任务设计上,教师要把发现的问题设计得难度适中——既非一目了然,也非高不可攀,正好落在学生的"最近发展区"内。在材料提供上,教师要提供恰当的材料与线索,既足够支持探究,又不直接暴露答案。在过程监控上,教师通过观察、提问、对话了解学生的思路,在学生偏离方向或陷入困境时给予点拨,而非直接告知结论。在脚手架支持上,教师提供认知工具(如图表、提示卡、问题支架)帮助学生推进探究,并随能力提升逐步撤除。在总结提升上,教师组织学生交流、比较不同的发现,引导学生把零散的发现上升为系统的知识与方法。这种"扶中有放、放中有扶"的平衡,是发现学习成功的关键——它既保留了学生自主探索的价值,又避免了无效摸索的低效,体现了教师主导与学生主体的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