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法烧制复原
古法烧制复原指依照传统陶瓷的生产流程重新制瓷,以研究胎釉配方、成型方法、窑炉结构与烧成制度。工序包括选土、练泥、成型(拉坯、印坯、利坯)、修坯、施釉、装窑、烧成、开窑。中国陶瓷的窑系众多,汝、官、哥、钧、定五大名窑与龙泉窑、景德镇窑各有工艺特点,复原工作须分别处理原料、釉料与火候的差异。烧制复原既是技术史研究的方法,也是陶瓷类文物保护与仿古工艺的基础。
原料与练泥

瓷石与高岭土是制瓷的主要原料。瓷石富含石英与绢云母,可单独成瓷,也可与高岭土配合使用,提高烧成温度与胎体白度。南方瓷区多用瓷石类原料,北方则多用高铝的粘土。选土须去除杂质,经淘洗、沉淀、陈腐,使原料分布均匀。陈腐是把泥料置于阴湿处存放一段时间,让水分与矿物充分渗透,改善可塑性。
练泥的目的在于排出泥料中的气泡,使组织致密。传统方法以脚踩、手揉或用泥凳反复摔打,现代则用真空练泥机。泥料的水分与可塑性直接影响拉坯的成败,水分过多则坯体软弱,过少则易开裂。练好的泥料须覆湿布保存,防止表面风干。
釉料由釉石、釉灰与着色氧化物配制。釉灰多由石灰石与草木灰煅烧而成,起助熔作用。釉的配方决定烧成温度、流动性、光泽与乳浊度。青釉的呈色来自铁,还原气氛下铁以低价态存在,釉色转青;氧化气氛下则偏黄。铜红釉的呈色对气氛与温度极为敏感,稍有偏差便失之毫厘。
成型与施釉

拉坯是圆器的基本成型方法。泥团置于辘轳中央,借轮盘旋转的离心力,以双手提拉、按压,使泥团成形。拉坯要求泥料软硬适中、轮盘转速稳定、双手用力均匀。拉出的坯体壁厚略大,待半干后在辘轳上以刀具修整,称为利坯,使器壁厚薄一致、器形规整。方形与异形器多用印坯或泥片拼接。
施釉有蘸釉、荡釉、浇釉、吹釉等方法。蘸釉把坯体浸入釉浆,适于小件;荡釉在器内注入釉浆并旋转,使内壁挂釉;浇釉用于大件;吹釉以竹管或喷枪把釉浆吹附于坯面,可控制厚薄。釉层的厚薄影响烧成后的质感,过厚易流釉、堆釉,过薄则光泽不足、露胎。施釉前须清洁坯面,去除粉尘与油污。
装窑是把坯体置于匣钵中,按火路排列。匣钵保护坯体免受烟火直接熏染与落渣,其材质须耐高温、抗热震。装窑的位置影响受热,靠近火膛处温度高、气氛偏氧化,窑室后部温度低、气氛偏还原。不同釉色对位置有要求,铜红釉须置于还原气氛稳定的区域。窑内的间隙与火路设计关系到温度分布的均匀性。
烧成与火候

烧成是瓷器形成的关键。升温曲线分为氧化期、还原期、保温期与冷却期。氧化期排除坯体中的水分与有机质,碳酸盐分解;还原期使釉料中的铁、铜等元素转为低价态,形成青釉、红釉的色调;保温期使釉面熔融流动、坯体致密化;冷却期的速度影响开片与釉面应力。火候的掌握依靠观火色、看火照,经验性强。
不同窑系的工艺差异明显。汝窑以天青釉著称,釉层乳浊,烧成后慢冷形成细密开片,胎体呈香灰色,多为满釉支烧,器底留有细小的支钉痕。官窑釉层较厚,有"紫口铁足"的特征,开片较大。哥窑以开片与"金丝铁线"闻名,釉面裂纹的染色使纹路清晰。钧窑以铜红釉的窑变著称,釉色在蓝、紫、红之间变化。定窑以白瓷为主,胎体轻薄,采用覆烧,口沿无釉,多以金属包边。
龙泉窑以青釉见长,南宋时期的粉青、梅子青釉层肥厚,釉色温润,采用多次上釉与还原烧成。景德镇窑自元代起成为瓷业中心,青花以钴料在釉下绘纹,罩以透明釉高温一次烧成;釉上彩则在烧成的白瓷上绘彩,再入低温炉烘烤,形成五彩、粉彩等品种。青花与釉上彩的结合构成斗彩,工艺上需要两次入窑。
复原的技术难点

原料是最难复现的一环。古代瓷土与釉石的矿源多有枯竭或改变,同一矿点的不同层位成分也有差别。复原须对古瓷胎釉作化学组成与显微结构分析,寻找接近的原料,再通过配方调整逼近古瓷的烧成效果。这一过程依赖大量试验,且往往只能接近而无法完全一致。
窑炉与燃料同样影响成品。古代龙窑依山而建,窑身长,温度梯度明显,还原气氛的分布不均匀,这种"不完美"恰恰造就了釉色的丰富变化。现代气窑、电窑控温精确,却难以复制柴窑的气氛波动。部分复原项目重建柴窑,以松柴为燃料,试图还原文物烧成的环境。
烧成制度还涉及冷却。开片的形成与釉层和胎体的收缩差有关,冷却速度、釉层厚度与胎体的膨胀系数共同作用。复原者若只追求釉色而忽略开片,成品便与原器有别。此外,古瓷的胎体经过长期埋藏或传世,表面有土沁、使用痕迹与自然老化,这些并非工艺所能复制。
学术意义
烧制复原在陶瓷考古与技术史中具有基础地位。通过对窑址出土的窑具、残片与窑炉遗迹的分析,结合复原试验,可以判断当时的装烧方式、烧成温度与釉料配方,进而讨论窑业的分工、原料供应与产品流通。景德镇御窑博物院等机构对御窑遗址的发掘与研究,为复原提供了大量实物依据。
在保护领域,复原研究有助于理解瓷器的病害机理。釉面开片、胎体酥碱、彩绘剥落等问题,都与烧成工艺与材料结构相关。修复中所用的补配材料,需要在热膨胀系数、色泽与光泽上接近原件,复原试验积累的数据可作参考。[1]
龙泉青瓷传统烧制技艺、景德镇手工制瓷技艺等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复原与传习使传统技艺得以延续。需要明确的是,复原以研究为目的,成品应标注来源;以复原为名仿造古董谋利,则属于另一性质的问题。[2]
参考文献
- 景德镇御窑博物院 http://www.jdzmuseum.com/
-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 https://www.ihchina.cn/
- 故宫博物院 https://www.dpm.org.cn/
- 浙江省博物馆 https://www.zhejiangmuseum.com/
- 大英博物馆 https://www.britishmuseum.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