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像符号
图像符号,是符号学中的一个基本类型,指凭借与所指对象的相似性而代表该对象的符号。它是美国哲学家查尔斯·桑德斯·皮尔士(Charles S. Peirce)三分法(图像/索引/象征)中的一类。在视觉艺术与图像研究中,"图像符号"用于说明画面为何能被看作某物,以及图像意义的生成层次。
基本含义
皮尔士根据符号与对象的关系把符号分为三类:
图像符号(icon):因相似(resemblance)而代表对象,如肖像之于其人、地图之于地形、拟声词之于声音。相似可以是视觉的,也可以是结构上的。
索引符号(index):因实际的因果或邻接关系而代表对象,如烟之于火、指纹之于手指、影子之于身体。
象征符号(symbol):因约定而代表,如"红色"在某些文化中表革命、鸽子表和平。三者的区别在于关联的性质不同,而非符号的载体不同。同一事物在不同层面可以分属不同类别:交通标志既含图像成分(人形)又含象征成分(约定)。
在图像研究中的应用
艺术史家潘诺夫斯基(Erwin Panofsky)的图像意义三层次说为图像符号的分析提供了经典框架:
- 前图像志描述(pre-iconographic description):辨认画面中的"自然意义"——看到的是人、桌子、苹果等。
- 图像志分析(iconography):识别"约定意义"——例如认出画中人物为圣母与圣婴,苹果象征原罪。
- 图像学阐释(iconology):理解"内在意义"——揭示作品所体现的世界观、时代精神与文化态度。
在这一框架中,图像符号主要作用于第一与第二层次,而潘诺夫斯基强调必须由具体符号上升到整体意义的把握。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图像符号与图像志:图像志是对特定题材与母题的辨识与编目(如圣徒的持物、古典神话人物),它以图像符号的识别为基础。
图像符号与象征:象征通常依赖约定而非相似,皮尔士称之为 symbol。艺术中二者常交织,如百合作为纯洁的象征(约定),同时其形貌又构成图像性的呈现。
图像符号与再现:再现(representation)强调图像与被再现对象之间的指涉关系,图像符号是再现得以成立的一种方式。贡布里希在《艺术与错觉》中指出,图像并非对现实的简单复制,而是依赖既有的图式与观看者的期待不断修正,因此"相似"本身具有历史与文化条件。
图像符号的类型
- 视觉图像:肖像、写生、照片、影视画面。
- 结构图像:地图、图表、乐谱中的图形示意。
- 听觉图像:拟声词、某些以模仿自然声响为手法的音乐片段。
- 心理图像:心象与梦中的形象(在皮尔士的广义符号论中亦被论及)。
当代讨论
在数字时代,图像符号的传播极为便利,也带来新的问题。照片究竟是图像符号还是索引符号?依皮尔士的划分,照片因与拍摄对象存在光学的因果联系而被归入索引,这解释了照片作为"证据"的强说服力;而合成图像(如人工智能生成图)则可能只有图像而缺乏索引关系,其可信度问题由此产生。这类讨论使皮尔士的分类在媒介研究中重新受到重视。
影响与意义
图像符号概念为分析视觉文化提供了基本工具,其应用遍及艺术史、广告、影视、宗教图像与新媒体研究。它帮助人们区分"看起来像"与"因约定而代表"两种不同的意义机制,从而避免把文化建构当作自然的相似。对艺术创作而言,自觉运用图像、索引与象征的不同效力,有助于更精确地组织意义层次。
参考文献
[1]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Peirce's Theory of Signs[EB/OL]. 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peirce-semiotics/ [2] Encyclopedia Britannica. Icon and Semiotics[EB/OL]. https://www.britannica.com/science/semiotics [3] 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图像志与宗教图像专题[EB/OL]. https://www.metmuseum.org/ [4] 中国大百科全书. 符号学[EB/OL].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https://www.zgbk.com/ [5] 泰特美术馆. Iconography[EB/OL]. https://www.tate.org.uk/art/art-terms/i/iconograp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