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化
外化是心理学与教育学中与内化相对的概念,指个体把内部的智力动作、知识经验、思想观念或情感态度转化为外部实际行为、言语表达、方案作品和物质产品的过程。内化解决的是外部经验如何成为个体心理机能的问题,外化解决的则是内部心理内容如何见之于客观行动的问题。二者相互依存、相互转化,共同构成人的认识与实践活动完整循环。[1]
概念界定
外化的含义较为广泛。凡是把内部心理内容表达或实现为外部可观察形式的活动,都可视为外化:回答问题时的言语反应,日常生活中的行为表现,把设想转化为计划方案,把设计制作成作品,把知识用于解决实际问题,把道德认识落实为道德行为等,都是外化的结果。因此,外化也可理解为个人所积累知识经验的客观化。
外化不是内部内容的简单"输出"。个体在把内部认识转化为外部行动时,需要根据具体情境对内容加以选择、组织和调整,因而外化本身也是一种再创造。外部行动的结果又会反过来为个体提供反馈,检验和校正原有的内部认识。正因如此,内化与外化不是先后两次孤立的过程,而是在活动中不断循环、相互促进的两个方面。词与言语在其中具有特殊作用,因为人类的知识经验往往以语言符号形式固定下来,表达与交流正是借助语言实现的外化形式。[2]
概念源流
外化概念是在与内化的对照中逐步形成的。法国社会学派提出内化概念时,关注的是社会意识如何转化为个体意识;与之相对,外化则被用来描述个体意识如何转化为外部行动。皮亚杰的发生认识论进一步丰富了这一对概念:他把主体的图式建构区分为内化建构与外化建构两个方向,主体通过同化与顺应形成逻辑数理认知结构属于内化建构,而把已形成的逻辑数理结构运用于客体以获得广义物理知识,则属于外化建构。
维果茨基的文化历史理论从社会起源角度重新阐释了二者。他认为,人的高级心理机能最初以外部交往的社会形式存在,经过内化才成为内部心理过程;与此同时,内部智力动作也会外化为实际动作,使主观见之于客观。苏联心理学家提出的智力动作按阶段形成理论,把外化视为智力动作形成过程中的重要环节,强调外部实践对内部动作的检验与调节作用。[3]
外化的主要形式
从教育心理学的角度看,外化至少包括以下几种相互交叉的形式。
言语外化是最基本的形式,包括回答问题、复述说明、讨论发言、写作表达等。学生能否用清晰的语言表达自己的理解,常被教师用来判断其内化是否充分。行为外化指把内部意图和态度转化为实际行动,如遵守规则、帮助他人、坚持完成任务。行为外化是观察品德与习惯形成的重要依据。
产品外化指把内部构思转化为可见的作品或成果,如绘制图表、撰写报告、制作模型、完成实验设计和创作艺术作品。方案外化则介于行为与产品之间,表现为把设想整理为可执行的计划、步骤或策略。就内容的性质而言,还可区分知识外化、能力外化和规范外化:知识外化即知识的表达与应用,能力外化即技能在实际任务中的表现,规范外化即价值观念向稳定行为方式的转化。
不同形式的外化对教育评价具有不同意义。言语和产品的外化便于观察和记录,行为外化则更能反映稳定的品质,三者结合使用才能较全面地判断学生的发展水平。
外化的心理机制
从内部智力动作到外部实际动作的转化,需要一系列中介环节。首先是目标的明确化:个体必须把模糊的内部意向转化为具体可执行的行动目标。其次是程序的组织:个体需要选择适当的动作方式、工具和步骤,把内部表征转化为可操作的程序。再次是语言符号的参与:人们通常先用言语对行动进行规划和自我指导,再逐步把言语指导转化为实际动作。最后是反馈调节:外部行动产生的结果被个体感知和评价,用于修正内部认识与后续行动。
在内化与外化的关系上,二者构成辩证统一。内化是外化的前提,个体必须先形成一定的内部认识与能力,才可能有相应的外部表现;外化则是内化的目的和归宿,内部认识只有转化为行动和社会效用的产物,才算真正完成其发展意义。同时,外化又不断检验和校正内化的结果:当学生把知识用于实践并遇到问题时,原有理解的不足便会暴露,从而推动进一步的内化。[4]
教育应用
外化概念对教育的首要启示,是教学不能止于让学生"懂了",还要创造机会让学生"做出来""说出来""用起来"。在学科教学中,教师可以通过提问、讲解、板演、小组讨论和学习成果展示,促使学生把内部理解表达为外部言语与作品;通过变式练习和真实任务,促使学生把知识迁移到新情境中,实现能力的外化。
在评价方式上,外化思想是表现性评价、档案袋评价和项目式评价的重要基础。与传统纸笔测验相比,这类评价更重视学生完成真实任务的过程与产品,如实验报告、设计方案、艺术作品和展示汇报,因为它认为能力的证据存在于可观察的外化表现之中。评价任务的设计应提供明确的目标和评分标准,使学生知道应把内部理解转化为什么样的外部成果。
在品德教育领域,外化常被概括为"外化于行"。相关论述强调,教育要引导学生把所认同的思想观念和道德规范转化为实际行为,避免认识与行动脱节。实现这一转化需要设计合理的实践活动、建立行为练习与反馈机制,并重视环境对行为的制约作用。内化与外化的统一被视为教育过程完整性的体现,只有把"知"转化为"行",教育目标才真正达成。[5][6]
这一过程同样受到"内化外化反复律"的制约:外化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行为表现会因情境、动机和习惯程度而出现波动,需要在持续实践中逐步稳定。研究者因此主张,教育者应把认识教育与行为训练结合起来,通过反复实践和反思实现知行合一。[7]
相关领域中的外化
在知识管理领域,外化也被用来描述隐性知识向显性知识的转化,即把个人长期积累、难以言传的经验通过文字、图表和模型表达出来,使之可以被他人理解与共享。这一用法与心理学中的外化概念在"内部经验客观化"这一核心含义上相通,但关注的是组织层面的知识流动。
在心理治疗与叙事实践中,外化技术指帮助当事人把问题与自我分离,将困扰"外化"为可以观察和讨论的对象,从而改变其与问题的关系。这一技术与心理学中"主观见之于客观"的基本含义相关,但属于具体干预方法层面的用法,与教育心理学中的概念既有联系又有区别。[8]
争议与评价
外化概念的主要价值在于它把研究视线从"学生知道了什么"扩展到"学生能做什么",强调知识、能力与品质的外部表现与实践检验,为表现性评价、项目学习和知行合一的教育主张提供了理论基础。
这一概念也面临若干讨论。其一,外化表现并不总是内部状态的可靠指标:学生可能因紧张、动机不足或表达能力的限制,未能充分表现出已有的理解,因此单凭外化结果推断内化水平存在风险。其二,外化与内化的界限并非总是清晰,许多学习活动同时包含内外两个方向,机械区分可能导致简单化。其三,过度强调可观察的外化成果,可能使教育评价偏向容易展示的作品,而忽视难以外化的思维深度与情感体验。其四,不同文化对何谓恰当的外化方式有不同的规范,评价时需要结合具体文化情境。
因此,较为平衡的理解是:把外化视为检验与发展内部能力的重要途径,同时承认内部过程的复杂性与外化表现的局限性,将外化证据与其他评价信息结合起来使用。
参考资料
- ↑ 内化与外化,心理学百科条目。
- ↑ 内化与外化,心理学百科条目。
- ↑ 东西湖区教育云相关教研文章,武汉教育云。
- ↑ 内化与外化,心理学百科条目。
- ↑ 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认知规律探究,人民网理论频道。
- ↑ 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认知规律探究,中国文明网。
- ↑ 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认知规律探究,财政部河北监管局。
- ↑ 推动思政课建设展现新气象新作为,人民日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