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
大雪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二十一个节气,太阳到达黄经255°时为大雪,时间在每年公历12月上旬、多在7日前后[1]。与小雪、雨水、谷雨等节气一样,大雪是直接反映降水的节气;它的到来预示着天气更加寒冷,大部分地区的最低温度都降到了0℃或以下,在强冷空气前沿、冷暖空气交锋的地区,通常会降大雪,甚至暴雪[2]。2016年,包含大雪在内的“二十四节气——中国人通过观察太阳周年运动而形成的时间知识体系及其实践”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3]。
「至此而雪盛」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大雪,十一月节,至此而雪盛也。”[4]在二十四节气的命名传统中,同是表明降雪,因降雪量不同而分出小雪与大雪,命名显示的是“更细的变化”[5]。
大雪的三候为:“一候鹖鴠不鸣;二候虎始交;三候荔挺出。”此时天气寒冷,寒号虫(一种鸟名)停止鸣叫;老虎开始有求偶行为;荔又作蠡,即马薤,一种药材,因感受到阳气的萌动而抽出新芽[6]。这三条候应出自以五日为一候、每节气三候、全年七十二候的物候历,其完整记载见于公元前2世纪的《逸周书·时训解》;古人对候应的观察以黄河流域为限,故适用范围有限[7]。值得注意的是,冰雪至盛之时,物候里却藏着“虎始交”“荔挺出”这样阴极阳动的信息,与一个月后小寒“雁北乡”的讯号一脉相承。
雪的功与过
大雪时节的降雪是一柄双刃剑。有利的一面,降雪可缓解冬旱、消除农田病虫[8];不利的一面,降雪结冰容易影响交通,暴雪封山、封路还会对牧区草原人畜安全造成威胁;冻雨对交通、电力、通讯都会造成极大影响,还会造成果树损毁[9]。
这个时节还常伴生两类冰雪景观。西北、东北以及长江流域大部分地区先后会有雾凇出现——它是一种自然美景,有时也会成为一种自然灾害,严重时会压断树木,影响交通、供电和通信[10]。在内蒙古包头河段,如果强冷空气来得晚,还可能引发流凌灾害[11]。对农人而言,利与害的分寸就在一尺积雪之间。
麦盖三层被
农谚说“今年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积雪覆盖大地,使地面及作物周围的温度不会降得过低,为冬作物创造了良好的越冬环境;积雪融化时,土壤水分含量增加,正是作物春季生长需要的——所谓“瑞雪兆丰年”,表达的就是这个含义[12]。
大雪时节,除华南和云南南部无冬区外,大地已披上冬装,冬小麦停止生长,但农事活动仍不轻松:需修葺禽舍、牲畜圈墙,帮助禽畜安全过冬;俗话说“大雪纷纷是旱年,造塘修仓莫等闲”,此时还需加紧兴修水道、积肥修仓、粮食入仓等事务;手艺之家则将主要精力用在手工艺制作上,如印年画、磨豆腐、编织等[13]。江淮及以南地区,小麦、油菜仍在缓慢生长,需要为安全越冬和来春生长打好基础;天气虽冷,贮藏的蔬菜和薯类仍需检查、适时通风,不可将菜窖封闭太死,以免升温过高、湿度过大[14]。
大雪节气的寒、暖、风、雪等现象,均被民间视为对未来天气的预测依据,相关谚语有:“大雪不冻倒春寒”“大雪纷纷是丰年”“大雪不寒明年旱”“大雪晴天,立春雪多”“大雪不冻,惊蛰不开”“大雪下雪,来年雨不缺”“大雪河封住,冬至不行船”“寒风迎大雪,三九天气暖”“今年的雪水大,明年的麦子好”等[15]。
封河之后:腌肉、滑冰与乌鱼汛
“小雪封地,大雪封河。”老南京有句俗语,叫做“小雪腌菜,大雪腌肉”——大雪节气一到,南方很多人家忙着腌制“咸货”。在不易保鲜的古时,人们发现此时腌制肉类食品不易变质,于是大雪节气一到,家家户户就忙着腌制咸肉,以迎接新年[16]。有些地方的老人此时还会腌一些雪菜过冬食用。雪菜又叫雪里蕻,属于性温、味甘辛的蔬菜,含有胡萝卜素和食用纤维素,有助于增加大脑中氧含量、醒脑提神;在寒冷的冬季,一碗热气腾腾的雪菜面或雪菜豆腐,是很温暖的味道[17]。
封冻的河湖同时开启了一年中另一重乐趣。大雪节气河湖结冰,许多公园湖面的溜冰场开放,供人们滑冰嬉戏;黄河以北有“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的北国风光,长江流域也有“雪似梅花,梅花似雪”的景致[18]。海上则是捕乌鱼的好时节:俗谚“小雪小到,大雪大到”——从小雪时节起,乌鱼群慢慢进入台湾海峡,到了大雪时节,因为天气越来越冷,乌鱼群沿水温线向南回游,汇集的乌鱼越来越多,整个台湾西部沿海都可以捕获乌鱼,产量非常高[19]。
「三九补一冬」
大雪是进补的好时节。俗话说“三九补一冬,来年无病痛”,冬令进补能提高人体的免疫力,促进新陈代谢,使畏寒的现象得到改善;此时宜温补助阳,可适当多吃大蒜、生姜、萝卜、大葱、羊肉、红薯、山药、桂圆、栗子、芝麻、花生等性属温热的食物,有助于御寒[20]。民间又说“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用医生开药方”——萝卜在民间被称为“小人参”,葱姜蒜性温味辛,可以帮助温阳解毒,既预防风寒感冒,也可缓解头痛鼻塞等症状[21]。
防寒保暖在大雪节气尤须讲究。中医认为,人体的头、胸、脚最容易受寒邪侵袭;天气寒冷会使血管收缩,容易出现头痛、头晕的症状,对脑血管病人来说,寒冷很容易诱发脑血管疾病[22]。锻炼也有时辰之别:冬日清晨往往最冷、空气中的氧含量最低,不宜锻炼;冬季的早晨容易出现大雾天气,雾滴中的悬浮颗粒吸进肺里对健康不利;这一时节最佳的户外活动时间是在下午。运动穿着不宜过厚过紧,运动前要做热身活动,微汗时则需休息,谨防感冒[23]。
时间的知识体系及其世界价值
大雪所属的二十四节气形成于黄河流域,是中国传统历法体系及其相关实践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每年太阳沿黄经运行360度、经历24个节气,节气与中气交替出现,各历时约15天,而二十四节气歌末句“冬雪雪冬小大寒”,恰把大雪嵌在冬半年序列之中[24]。节气的划分方法也曾经历演变:公元前104年制定的《太初历》采用“平气法”(即平均时间法)划分节气,自1645年清代《时宪历》开始,二十四节气改用定气法计算[25]。2006年,“农历二十四节气”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2011年九华立春祭、班春劝农、石阡说春,2014年三门祭冬、壮族霜降节、苗族赶秋、安仁赶分社先后列入扩展名录[26]。2016年11月30日,在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举行的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十一届常会上,这一时间知识体系被正式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在国际气象界,它被誉为“中国的第五大发明”[27]。申遗成功后,2018年秋分被设为“中国农民丰收节”,2020年二十四节气保护传承联盟成立,节气文化的当代传承由此获得制度性平台[28]。2022年,北京冬奥会在立春到来的当天隆重开幕,并将二十四节气元素巧妙地展现于开幕式之中,让这套古老的时间知识再次走向世界舞台[29]。
诗人的雪夜
大雪也是诗人钟爱的题目。白居易《问刘十九》仅二十字便画出雪夜邀饮的暖意:“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他另一首《夜雪》则以知觉写雪:“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柳宗元《江雪》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是千古传诵的孤绝之境;刘长卿《逢雪宿芙蓉山主人》写“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把风雪夜投宿的一幕留在了诗史里;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中“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把塞外飞雪比作梨花盛放,成为咏雪名句[30]。韩愈《春雪》则从冬天将尽的视角回望飞雪:“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31]从农家的“麦盖三层被”到诗人的“千树万树梨花开”,同一场大雪,映照出中国人经验与审美的两个世界。
参考资料
- ↑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二十四节气之大雪,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2017-12-07。
- ↑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二十四节气之大雪,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2017-12-07。
- ↑ 二十四节气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名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16-12-02。
- ↑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二十四节气之大雪,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2017-12-07。
- ↑ 千年赓续 四季如歌,人民日报,2022-03-21。
- ↑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二十四节气之大雪,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2017-12-07。
- ↑ 二十四节气与七十二物候,全国农业展览馆(中国农业博物馆),2017-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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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十四节气的由来,全国农业展览馆(中国农业博物馆),2017-11-07。
- ↑ 二十四节气的由来,全国农业展览馆(中国农业博物馆),2017-11-07。
- ↑ 节气总说,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2018-11-16。
- ↑ 中国“二十四节气”正式列入联合国非遗名录,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事馆,2016-12-01。
- ↑ 千年赓续 四季如歌,人民日报,2022-03-21。
- ↑ 千年赓续 四季如歌,人民日报,2022-03-21。
- ↑ 二十四节气诗词选粹,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2018-11-16。
- ↑ 二十四节气诗词选粹,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2018-1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