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病毒(Orthopoxvirus variola)
天花病毒(英语:Variola virus;缩写:VARV;ICTV正式名:Orthopoxvirus variola),是痘病毒科(Poxviridae)正痘病毒属(Orthopoxvirus)的成员,为天花(smallpox)的病原体。天花是唯一被人类彻底消灭的传染病,世界卫生组织于1980年正式宣布全球消灭天花。天花病毒曾造成数以亿计的人口死亡,仅20世纪就导致至少3亿人死亡,是历史上最致命的传染病之一。
分类与命名
痘病毒科为大型双链DNA病毒,分为脊椎动物痘病毒亚科(Chordopoxvirinae)与昆虫痘病毒亚科(Entomopoxvirinae)。天花病毒归属正痘病毒属(Orthopoxvirus),该属包含13个种,正痘病毒属成员间存在广泛的血清学交叉反应与交叉中和,因此感染任一成员均可对同属其他成员产生保护。天花病毒是严格的嗜人病原,仅感染人类。ICTV将其正式种名定为Orthopoxvirus variola。天花病毒分为两个表型亚型:重型天花(variola major)与轻型天花(variola minor)。
病毒形态与结构
天花病毒颗粒呈砖形,大小约300 × 250 × 200 nm,是体积最大的病毒之一。病毒颗粒含包膜、表面膜、凹陷的核心及两个侧体(lateral body)。包膜由修饰的高尔基体膜构成,含病毒特异性多肽(如血凝素)。正痘病毒属病毒颗粒为砖形,约200 × 200 × 250 nm,具醚抗性。痘病毒是唯一同时产生有包膜与无包膜感染性颗粒的病毒科。
基因组与复制
天花病毒基因组为线性双链DNA,长约186 kb(185,578 bp),编码约200种蛋白。基因组两端具共价闭合的发夹环及反向末端重复序列(ITR),ITR长约100 bp,参与concatenemer解离。 基因组中央约102 kb区域高度保守,编码约100种参与病毒复制、形态发生与播散的蛋白;两端区域编码与宿主免疫应答相互作用或提供复制优势的蛋白,是正痘病毒各成员间毒力差异的主要来源。基因组两端的编码序列在正痘病毒间高度一致,基因排列在脊椎动物痘病毒间也保持一致。中央区含多数必需病毒基因(结构蛋白、DNA复制、转录与mRNA合成),而末端区含调节宿主免疫系统的蛋白。
痘病毒的复制完全在宿主细胞质内进行(有别于多数DNA病毒),因此需自身编码DNA复制、转录相关酶类。感染后约20分钟即可检测到病毒mRNA,约半数基因组在DNA复制前转录。基因表达分早期、中期与晚期阶段,早期基因由病毒粒内携带的酶系统转录,中期基因编码晚期基因转录因子,晚期基因编码病毒RNA聚合酶与新病毒颗粒所需酶类。DNA复制采用自引发机制,形成concatemer后再切割为病毒基因组。天花病毒更具免疫逃逸能力,其编码的补体酶抑制剂SPICE比痘苗病毒的对应物效力更强,可能解释其高毒力;此外还编码趋化因子结合蛋白(CKBP-II)、TNF诱饵受体等。
致病机制
天花的致病性与病毒对宿主免疫防御的拮抗密切相关。天花病毒编码多种免疫调节蛋白,可抑制补体系统、干扰细胞因子信号、阻断免疫细胞募集。重型天花(variola major)死亡率约30%;轻型天花(variola minor,又称类天花)死亡率约1%或更低。二者在系统发生上聚为不同分支,与毒力相关。天花病毒与猴痘病毒基因及抗原相关,但在基因组末端编码宿主范围与毒力因子的区域存在序列差异。
流行病学
天花是一种急性传染病,通过感染者产生的气溶胶与飞沫在面对面接触中传播,也可经污染的衣物、被褥传播(风险较低)。潜伏期约7~17天(平均12~14天)。患者在出现发热后具传染性,直至最后结痂脱落。天花曾长期在亚洲、非洲、欧洲流行,20世纪仅天花即导致至少3亿人死亡。1967年WHO启动强化消灭计划,通过大规模疫苗接种与监测,成功实现全球高免疫覆盖;最后一例自然感染病例发生于1977年(索马里);1979年12月全球消灭天花被认证,1980年世界卫生大会正式确认。这是人类历史上首次也是唯一一次彻底消灭一种传染病。目前仅美国和俄罗斯两个授权实验室保存有天花病毒活毒株,其销毁问题长期存在争议,世界卫生大会多次推迟销毁期限以保留必要研究。
流行病学史
天花被认为至少存在3000年,考古证据显示古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五世可能死于天花。18世纪天花在欧洲每年造成约40万人死亡。1796年詹纳的牛痘接种实验开启了疫苗时代。20世纪上半叶,variola major是亚洲和非洲大部分地区天花暴发的主要病原,而variola minor更常见于欧洲、北美、南美及部分非洲地区。20世纪中期,WHO协调的全球消灭运动通过疫苗接种与病例监测,于20年内实现了天花的根除。
临床表现
天花潜伏期约12~14天后突然起病,出现高热、乏力、头痛、严重背痛,偶有腹痛、呕吐。2~3天后出现特征性皮疹,先见于面部、手、前臂,数日后扩展至躯干,皮疹由斑疹、丘疹、水疱发展为脓疱,最终结痂脱落。鼻、口黏膜亦出现溃疡病灶,向口咽释放大量病毒。约65%~80%的幸存者留有深陷的凹陷性瘢痕(痘痕),以面部最为显著。天花分为两种:重型天花(variola major)死亡率约30%,典型病程为斑疹→丘疹→水疱→脓疱→结痂;轻型天花(variola minor,又称类天花)死亡率约1%或更低,病程较缓和。
诊断
天花的诊断需与猴痘、水痘等鉴别,结合临床表现、流行病学史与实验室检测。实验室方法包括电镜观察、PCR检测病毒DNA、病毒分离培养及血清学检测。由于天花已消灭,任何疑似病例均需立即按最高生物安全等级处置并报告卫生部门。
治疗
天花无特异性抗病毒治疗的经典药物。现代针对正痘病毒的候选抗病毒药物包括特考韦瑞(tecovirimat)、西多福韦(cidofovir)及布林西多福韦(brincidofovir),可用于天花等正痘病毒感染的潜在治疗,但主要基于动物模型与有限人体数据。治疗以支持疗法为主,辅以抗病毒药物。
疫苗与预防
1796年,英国医生爱德华·詹纳(Edward Jenner)证明接种牛痘病毒(vaccinia)可预防天花,这是人类首个成功的疫苗。此后痘苗病毒疫苗被持续使用。WHO消灭运动所用的疫苗多为从痘苗病毒感染的动物皮肤(主要为牛、羊)刮取、加酚保存、冻干后以分叉针皮内接种。痘苗病毒冻干后极为稳定,适当保存可达18年不失效。天花消灭后,全球停止常规接种,但部分国家保留疫苗应急储备。目前开发了基于细胞基质、非复制型痘苗病毒等的更安全疫苗。WHO保留了天花疫苗应急储备,以应对天花再现或生物恐怖风险。
参见词条
参考文献
[1] 世界卫生组织. Smallpox. https://www.who.int/health-topics/smallpox
[2] 世界卫生组织. Smallpox vaccine standardization. https://www.who.int/teams/health-product-policy-and-standards/standards-and-specifications/norms-and-standards/vaccine-standardization/smallpox
[3] 国际病毒分类委员会(ICTV). Genus: Orthopoxvirus. https://ictv.global/report/chapter/poxviridae/poxviridae/orthopoxvirus
[4]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 Smallpox. https://www.cdc.gov/smallpox/
[5] 美国国家生物技术信息中心(NCBI). Variola virus, complete genome (NC_001611). https://www.ncbi.nlm.nih.gov/nuccore/NC_001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