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曲
套曲是由两支以上具有内在联系的乐曲或曲牌,按照一定结构原则组合而成的成套音乐作品,又称套数、连曲。套曲是中国传统音乐与戏曲、说唱中的重要结构形态,在西方音乐中也有大型的组曲、奏鸣曲套曲等对应形式,其共同特征是多个乐章或曲牌围绕统一的艺术构思有机串联,形成大于各部分简单相加的整体表现力。
中国传统套曲
中国的套曲传统源远流长。唐代大曲是集器乐、歌唱、舞蹈于一体的多段套曲,散序、中序、破的结构层次分明,是当时宫廷音乐的最高形态。宋代诸宫调以不同宫调的曲牌联套讲唱故事,为元杂剧的曲牌套数奠定了基础。戏曲中的套曲即"套数":元杂剧每折由同一宫调的若干曲牌组成一套,有主唱、有尾声,章法严谨;昆曲的南曲套、北曲套更为繁富。说唱音乐中的各种鼓曲、弹词、牌子曲类曲种,也多以套曲形式铺叙故事。器乐方面,各地的大型乐种多有套曲传统,如西安鼓乐的坐乐全套、福建南音的"指"、江南丝竹的八大曲,都是结构庞大的成套乐曲,各乐段以头、身、尾的关系层层推进。
结构与组织原则
套曲的组织原则主要有三:一是宫调统一,传统套曲要求各曲牌同宫或按规范转调,保持调性色彩的连贯;二是速度布局,常遵循散起—慢—中—快—散的"珍珠倒卷帘"式进程,由缓入急再收束,形成起伏有致的情绪曲线;三是主题贯穿,各段通过合头、换头、叠奏等手法相互呼应,使全曲浑然一体。套曲的尾声(煞尾、赚尾)尤见功力,须将全曲的动势收束干净,历代曲家对此都有精辟总结。
西方对应形式
西方音乐中的套曲传统同样重要:巴洛克时期的组曲由阿勒曼德、库朗特等舞曲乐章组成;古典主义时期的奏鸣曲、交响曲、弦乐四重奏均为多乐章套曲,各乐章以快—慢—快—快的速度布局与调性关系构成整体;声乐套曲则以一系列艺术歌曲串联统一的叙事或情感线索。中西套曲虽形态各异,但"以多乐章表达完整构思"的思维一脉相通。
当代意义
套曲承载着传统音乐的组织智慧,是认识中国音乐思维的钥匙。今天,大量传统套曲被整理出版、录制成册,部分濒危乐种的套曲曲目通过非遗保护得以传承;当代作曲家也常以套曲思维创作民族管弦乐组曲、声乐套曲,使这一古老的结构形式在现代音乐创作中获得新生。套曲以其宏阔的体量与严密的章法,在音乐史上始终占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套曲的结构组织因乐种而异,但共同遵循着对比与统一的原则。戏曲与说唱中的套曲,讲求以引子开篇、以正曲铺陈、以尾声收束,板式由慢而快再归散,速度布局呈"散—慢—中—快—散"的拱形,符合听赏的心理节奏;器乐套曲则多以标题段落串联,如江南丝竹、十番锣鼓中的联曲体,每一曲牌保持相对独立又须血脉贯通。大套曲的演奏还讲求曲牌之间的"过门"与"接气",艺人须通晓各曲牌的宫调属性方能联缀得体,故民间有"串牌"之称,串得好则一气呵成、浑如天成,串得不好则零落散碎,这门功夫全在师承与经验。 套曲传统在当代仍具生命力。昆曲的整本戏、各地的整本大书、民间鼓吹乐的整套吹打,都是套曲思维在活态表演中的延续;现代音乐创作亦从中汲取养分,民族管弦乐的大型组曲、歌剧与舞剧中的成套唱段,都借鉴了套曲布局的起承转合。学者们对各地乐种套曲的整理尤为着力,曲谱辑录、曲牌源流考证与音乐形态分析成果渐丰,多项相关乐种已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作为中国传统音乐大型化、结构化思维的集中体现,套曲为当代音乐叙事提供了本土的宝贵范本。 欣赏套曲须把握其整体布局,首曲定调、中曲铺陈、尾曲收束的章法如同文章的起承转合,听者于曲牌的更迭转换之间,可体会中国音乐结构思维的严整与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