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模葫芦
套模葫芦,是以模具套住葫芦幼果、使葫芦依模定型的一门工艺,与"范制葫芦"同属一类。套模者,以模套果之谓也。其法于葫芦结出幼果之初,即以外模套住果实,果实在模中生长,其壳依模所限的空间而生长成型。套模葫芦与范制葫芦,二者之原理本同,皆为"以模束果、因模成形";其别在于侧重点之异:套模更侧重以模具控制葫芦的整体形状(如方形、圆形、多棱),而范制更侧重葫芦表面的花纹(阳文)。在实际使用中,二者常互通,难以截然划分。套模葫芦一器,以人力之模,束天地之果,作成异形之器,是葫芦工艺中"人天相济"的又一路。
名称与含义
套模葫芦之名,可就"套模"与"葫芦"二端解之。套者,以物罩之谓;模者,取形之具也。故"套模"即以模具套住(果实)使其取形之意。套模葫芦之名,最切于其"以模套果、使果成形"之实。其异名有"模套葫芦""套模匏",大抵同实而异称。
套模葫芦之含义,可自"其套""其形""其同"三端论之。其一,其套。套模葫芦之要,首在于"套"。其法于幼果尚嫩之时,以模套之,使果处于模的空间之中。套之迟早,直接决定成器之成败:套之过早,果太小而未能充满模腔,其器不遂;套之过晚,果已定形而不可变,套之无用。故"套"的时机,是套模葫芦的关键。其二,其形。套模葫芦之妙,在于"形"。套模的核心目的,在于控制葫芦的整体形状:欲其为方,则模为方形;欲其为圆,则模为圆形;欲其为多棱,则模为多棱。故套模所成之器,其形状为人力所定,而葫芦天然的亚腰、长柄之形,于此被"改造"为方形、圆形、多棱之形。此一"改造自然之形"的取向,是套模与范制侧重不同的地方。其三,其同。套模葫芦与范制葫芦,其原理本同、其法本通,此一"同"的一面,是理解套模葫芦的关键。范制所重者为器表的阳文,套模所重者为器形的整体;然二法常同施于一器——既套模以定其形,又刻纹以生其文。故论套模葫芦,不可离范制而独论。
原理与工序
套模葫芦的原理与工序,与范制葫芦大体相通,而其要在"定型"。兹就其原理、其工序、其技法要点论之。
其一,其原理。套模葫芦的原理,在于"以模束果、因模成形"。其法于葫芦结出幼果之初,以模具套住果实,使果实不得自由生长,惟依模所限的空间而生。果实渐渐长大,其壳紧贴模的内壁而生长,遂长成模所规定的形状。待果实成熟,脱去其模,则得一依模成形的葫芦。此一原理,与范制葫芦无异:皆是以模具约束葫芦的生长,使葫芦"依模而成器"。其二,其工序。套模葫芦的工序,大体为制模、套果、生长、脱模四端。制模一道,先依所欲成之器形制成模具,模多以木、陶、瓦制成,其内腔即为器之形;模须坚固以束果、须透气以利生,其合缝处须便于开合与脱模。套果一道,于幼果尚嫩之时将模套于果上,使果实完全处于模腔之中,务须轻、须稳。生长一道,套模之后,果实于模中生长,须精心照料:防风、防雨、防虫、防病,并注意排水,以防范内积水而致果实腐烂。脱模一道,待果实成熟而未干之时,脱去其模,即得成器。其三,其技法要点。套模之法,其要点有三:一曰"合模",即模须能严密合缝地套住果实,使果不越出模外;二曰"通气",即模须留有通气之处,使果不致因闷闭而腐;三曰"观察",即套模期间须时时观察,务使果实充满模腔而不撑破模壁。此三端,与范制葫芦的技法要点大致相通。
与范制葫芦的关系与区别
套模葫芦与范制葫芦,是关系最密的两类。二者常并称、常互通,然其侧重亦略有别,兹就其关系、其区别、其互通三端论之。
其一,其关系。套模与范制,其关系可一言以蔽之:二者同类而分途。所谓同类,即二法皆以模具套住葫芦幼果,使葫芦依模定型;其原理、其工序、其难度,皆大体相通。所谓分途,即二法之侧重不同:套模所重者在"形",即以模控制葫芦的整体形状;范制所重者在"文",即以模使葫芦的表面生出花纹。故二者是一事之两面:同是"以模束果",而一重其形、一重其文。其二,其区别。二法之别,可自其目的、其模具、其成器三端言之。就目的而言,套模欲得异形之器(如方形、圆形、多棱),范制欲得具阳文之器。就模具而言,套模之模,其内腔以器形为主,或素面、或简纹;范制之模,其内壁以纹样为主,纹样精刻,为成器阳文之所在。就成器而言,套模之器,其可观者在器形的规整与奇特;范制之器,其可观者在器表花纹的凸起与清晰。故可说套模重在"外形",范制重在"表文"。其三,其互通。在实际使用中,套模与范制常互通而不分。许多器物,既套模以定其形,又刻纹以生其文,是二法兼施;许多文献、许多艺人的用语,亦"套模"与"范制"互称,并无严格的分别。故在理解上,宜将套模与范制视为同一大类工艺的两种侧重,而不宜截然划分为两事。
历史源流与施用
套模葫芦的历史源流与施用,与范制葫芦大体相通,而其要则在"定型"。兹就其历史、其施用、其代表实例论之。
其一,其历史。以模具套住果实使其定形的工艺,其源颇古。《礼记》有"范金合土"之语,范铸之法的传统极为悠久。以模范制果实之法,据文献所载,唐代已有人以范制瓜、制梨之例,葫芦作为范制之对象,其法当亦由来有渐。明清两代,葫芦器玩之风大炽,套模之法随之兴盛;清代尤盛,清宫造办处设作坊,专事各式葫芦器物之制,其中即有以套模定形的葫芦器。清宫的套模葫芦,其器或为方、为圆、为多棱,形状规整,工艺精绝,代表了套模葫芦的最高水平。近世以来,套模葫芦之艺随葫芦工艺一同流传,其技艺被列入各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整理与保护范畴,通过师承与展演而得以延续。其二,其施用。套模葫芦之施用,与范制葫芦相通。其器可为实用之器——为瓶、为盒、为碗;可为文玩之器——为虫具、为摆件、为把件;亦可为陈设之器——为仿古之器、为异形之器。就其所成之形而言,有方形葫芦(取其规整如印)、有圆形葫芦(取其浑圆如球)、有多棱葫芦(取其簇棱如瓜)、有随形葫芦(依模之形而成)。其三,其代表实例。清宫旧藏之中,存有大量精美的套模、范制葫芦器,其器形状规整、纹样清晰、色泽温润,多为传世之珍。北京故宫博物院、中国国家博物馆等机构,均藏有此类葫芦器,为研究套模葫芦的历史与工艺,提供了珍贵的实物。此类传世之器,其器之形或方或圆、或多棱或随形,其器之表或凸起花纹、或光素无纹,一望而知其为"以模套成"的器物,是套模葫芦工艺水平的最好见证。
文化内涵
套模葫芦之文化内涵,可自"人天相济""立象尽意""规矩之美""福禄之寓"四端论之。
其一,人天相济。套模葫芦之最耐人寻味处,在于它"人天相济"。它以人的巧思(制模),假天地的生长(葫芦之生长),作成人力所难成之器。它不动刀、不施色,而唯待葫芦依模而生;它顺葫芦生长之性,而导之以人力所立之模。此一"人天相济"的取向,是中国工艺"顺应材料、善用天工"精神的一个极致体现。其二,立象尽意。套模葫芦之妙,在于"立象尽意"。它不满足于葫芦天然的形,而以模为之"立象":欲方则方、欲圆则圆、欲多棱则多棱,使葫芦之形尽合人之意。此一"以人造之象,尽人意之旨"的取向,与《周易》"立象以尽意"之说相通,是人在自然之物上寄托其理想之美的方式。其三,规矩之美。套模葫芦所成之器,其美在于"规矩"。长方形、圆形、多棱形,皆规整严正、棱角分明,别有一种人工的秩序之美。此一"规矩之美",与葫芦天然的圆浑之形相映成趣:天然者取其生动,规矩者取其严整,两美并存。其四,福禄之寓。葫芦之谐音为"福禄",故凡葫芦之器,皆含吉祥之意,套模葫芦亦然。其规整的器形、其上或有或无的吉祥纹样,皆寄托着人们对福禄寿喜的向往。综观其义,套模葫芦之价值,正在于人天相济、立象尽意、规矩之美与福禄之寓这四者的合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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