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复（北宋）

孙复
朝代	北宋

人物生平

孙复（992年－1057年），字明复，号富春，晋州平阳人，今山西省临汾市，北宋前期著名经学家、教育家、理学先驱，宋初三先生之一，世称泰山先生。孙复出身普通士人家庭，终身历经科举困顿、山林讲学、朝堂治学、贬谪归田四个人生阶段，打破汉唐经学章句训诂的传统桎梏，开创宋代义理经学新风，是北宋儒学复兴与理学萌芽阶段的核心奠基人物。

其一生摒弃世俗功名浮躁，深耕儒家经典义理，以《春秋》学为核心治学根基，构建尊王明道、重礼辨统的经学体系，同时长期主持书院讲学，培育大批北宋儒学骨干人才，重塑北方儒学传承脉络。

其治学理念与教育实践，彻底改变宋初学界沿袭汉唐旧说、拘泥字句、空谈章句的学术风气，为后世程朱理学的形成奠定思想与学术基础。仕途上，孙复经由名臣范仲淹、富弼举荐入朝，任职国子监、迩英阁，参与官方经学讲授与文教规制，后期因牵连朝堂案件遭贬谪，晚年归隐泰山著书授课、终老山林。

一、基本信息

孙复生于北宋淳化三年，992年，祖籍郓州东平，今山东省东平县，出生地为晋州平阳，家族为普通士人阶层，无高官世爵传承，世代以读书传家。孙复自幼潜心儒学，刻苦研习经典，年少便通晓《诗》《书》《礼》《春秋》诸经要义，秉持严谨治学态度，不随世俗浮华。青年时期多次参与北宋科举进士考试，屡次落第，终身未通过科举入仕，属于典型的布衣成才、讲学成名的宋代士人。

中年之后，孙复退居泰山山林，潜心著书讲学，长达八年深耕学术、培育后学，创立泰山学派，与同期胡瑗、石介并称宋初三先生，成为北宋北方儒学核心宗师。庆历二年，1042年，经范仲淹、富弼联名举荐，以布衣身份入朝为官，历任秘书省校书郎、国子监直讲、迩英阁祗候说书、殿中丞等职，专职负责官方经学讲授、太学教化、经义阐释，深度参与北宋庆历文教革新。晚年因牵连孔直温案被贬，离朝归鲁，重回泰山、东平一带讲学著书，直至嘉祐二年，1057年病逝，终年六十六岁。

孙复核心著作留存《春秋尊王发微》《孙明复小集》，其中《春秋尊王发微》是宋代《春秋》义理之学的开山之作，彻底突破汉唐注疏传统，以义理阐发、王道正统、礼制纲常为核心解读经典，确立宋代经学全新阐释范式。相较于北宋同期学者，孙复治学兼具开创性与纯粹性，不依附科举功利、不迎合朝堂世俗，以山林讲学立身、以义理经学立学、以明道传道立世，是北宋儒学从汉唐章句学转向宋代理学的关键过渡人物，其学术思想、教育模式、儒学理念深刻影响石介、张载、二程等后世理学大家。

二、人物经历

（一）年少苦读，科举困顿（992年—1034年）

孙复幼年天资沉静，不喜嬉游，唯独笃好儒家典籍，自幼养成昼夜勤学、潜心苦思的治学习惯。北宋初年，学界依旧延续汉唐经学传统，治学侧重章句训诂、字句考据、注疏沿袭，恪守旧儒成说，不重义理阐发，科举取士也以固定经义注疏为标准答案，士人治学多拘泥教条、功利应试。孙复治学不拘泥于官方定式，擅长独立思考、贯通经义、探究王道本源，其治学风格与科举应试体系相悖，为其科举屡次失利埋下伏笔。

青年至中年阶段，孙复多次奔赴京师参加进士科举考试，前后数次落第，始终未能凭借科举获得仕途出身。长期的科举困顿，让孙复彻底看透当时科举治学的功利弊端与经学僵化问题，不再执着于世俗功名，转而专注于纯粹的儒学研究与传道讲学。这一阶段，孙复常年游历山东、山西、河南等地，遍历名儒、寻访典籍、考究经义，积累了扎实的经学功底与开阔的学术视野，其思想体系逐步走向成熟。

早年家境清贫，孙复常年过着布衣蔬食、游学四方的清苦生活，无固定居所、无稳定生计，却始终坚守治学本心，未曾荒废学业。清贫的生活境遇，让其深刻体察世俗浮华的虚妄，更加坚定以明道、传道、治学、育人终身为业的人生追求，也塑造了其治学严谨、品性刚正、不慕权贵、坚守道义的士人品格。

（二）隐居泰山，讲学立派（1034年—1042年）

景祐元年，1034年，年过四十的孙复彻底放弃科举仕途，退居山东泰山，搭建讲学居所，开启长达八年的山林治学与传道生涯。泰山地处齐鲁儒学核心区域，文风昌盛、底蕴深厚，孙复隐居于此，潜心梳理儒家经典，深耕《春秋》经学，系统梳理王道治乱、尊王正统、礼制纲常的核心义理，逐步构建起区别于汉唐旧学的全新经学体系。

隐居泰山期间，孙复广收学徒、开门讲学，四方求学士人慕名而来，山东及周边地区儒生纷纷拜入其门下，其中石介等后世知名大儒潜心受教，成为其核心弟子。孙复讲学摒弃僵化章句，不逐字句考据，专注阐发经典义理、阐释儒家道统、辨析王道兴衰、传授修身治学之道，以仁义礼乐为核心治学根本，倡导学者明道体道、经世立身，彻底革新北方儒学学风。

凭借精深的经学造诣与独特的讲学理念，孙复声名日渐远播，泰山学派正式成型，成为北宋前期北方最具影响力的儒学流派。其治学与讲学成果，被朝野士人广泛认可，连当时主持西北边防、主导庆历新政的名臣范仲淹、富弼，也对其学识与品性高度赏识，多次关注其讲学治学动态，认定其学识足以裨益朝堂文教、教化天下。八年泰山隐居治学阶段，是孙复学术思想成熟、学派成型、声名确立的核心时期，也为其后续入朝治学、参与文教革新奠定坚实基础。

（三）布衣入朝，执掌太学（1042年—1049年）

庆历二年，1042年，北宋朝堂推行庆历新政，大力革新文教、整顿太学、推崇实学、广纳贤才，破除科举出身的单一人才选拔壁垒。范仲淹、富弼联名向宋仁宗举荐孙复，直言其深耕儒学、精通经义、品性端正、学识渊博，是当世难得的经学大儒，足以胜任朝堂文教教化之职。宋仁宗采纳举荐，破格征召布衣身份的孙复入朝任职。

孙复初入仕途，授任秘书省校书郎，随即升任国子监直讲，专职负责北宋最高学府太学的经学讲授、士子教化、课业规制。入职太学之后，孙复将泰山讲学的义理治学理念全面带入官方教育体系，摒弃汉唐僵化注疏，推行义理阐发、明道育人、经世致用的教学模式，革新太学学风，矫正宋初士子功利应试、拘泥教条的治学弊端，推动北宋官方儒学从章句之学向义理之学转型。

因其经义阐释独到、讲学功底深厚、教化成效显著，孙复后续被选拔进入迩英阁，担任祗候说书，专职为宋仁宗讲授儒家经典、阐释王道治乱、解读经义要义。其御前讲学多摒弃先儒旧说，结合历代治乱兴衰、礼制得失、王道正统阐发全新见解，观点新颖、逻辑严谨、贴合治道，深得宋仁宗认可。任职朝堂期间，孙复始终坚守士人本心，不结朋党、不慕权贵、不谋私利，专心治学授课、规整文教、弘扬儒道，朝堂士林皆敬重其学识与品行。

（四）牵连贬谪，归隐终老（1049年—1057年）

庆历后期，朝堂政局变动，新政逐步受挫，朝堂追责牵连范围扩大。庆历九年前后，布衣士人孔直温图谋不轨、触犯律法，官府清查案件过程中，发现孙复曾与孔直温有诗文往来、赠诗交际，虽无参与谋逆、勾结乱党的实质行为，也无政治逾矩举措，但依朝堂连坐规制遭到追责。

朝臣吴奎等人上疏弹劾，认为孙复身为太学讲师、朝堂儒臣，与涉案士人交往有失严谨，不合儒臣规范。朝廷最终裁定，罢免孙复国子监讲学职务，将其贬出京师，调任地方州县佐官。孙复无心留恋官场纷争，看透朝堂人事复杂、政局反复，不愿混迹世俗仕途，随即主动辞官，回归山东泰山、东平一带，重拾山林讲学、著书立说的生活。

归隐之后，孙复彻底脱离朝堂纷争，不问仕途功名，专心修订经学著作、完善学术体系、培育后进儒生。其晚年治学更加纯粹通透，深耕《春秋》经学义理，系统梳理王道正统、礼乐纲常、治乱兴衰的学术逻辑，最终定稿《春秋尊王发微》核心篇目，完善个人文集内容。同时持续开门授课，传承泰山学派治学理念，持续教化北方士子，维系齐鲁儒学文脉。

嘉祐二年，1057年，孙复在山东东平病逝，终年六十六岁。其离世之后，士林学子纷纷惋惜，后世地方官府与书院将其供奉祭祀，尊为泰山五贤之首，延续其儒学传承。

三、主要成就与历史作用

（一）经学革新成就，开创宋学义理范式

突破汉唐章句经学桎梏，重构《春秋》阐释体系。汉唐数百年间，《春秋》经学研究恪守《左传》《公羊》《谷梁》旧注，专注字句训诂、名物考据、注疏沿袭，不敢突破先儒成说，忽略经典蕴含的王道义理、治乱规律、礼制精神。孙复所著《春秋尊王发微》，彻底跳出传统注疏框架，不再拘泥字词考据，以尊王大一统、辨正统、明纲常、审治乱为核心，重新阐释《春秋》微言大义，将经学研究从文本考据转向义理探究、政治哲学、王道教化，开创宋代《春秋》义理之学全新范式。

确立宋学明道重道的核心内核。孙复治学明确以仁义礼乐为治学根本，以接续儒家道统、传承圣贤文脉为己任，推崇董仲舒、扬雄、王通、韩愈等历代明道儒者，摒弃功利治学、教条治学、浮华治学的弊病，确立宋代儒学重义理、重道统、重修身、重经世的核心特质，为后续理学心性论、道统论、修身论的形成提供核心思想源头，是宋学摆脱汉学束缚、独立成型的关键奠基人。

规范儒家正统秩序与纲常理念。针对唐末五代以来礼崩乐坏、王权旁落、藩镇割据、纲常松弛的历史乱象，孙复通过《春秋》经学阐释，重点强化尊王大一统思想，明确君臣尊卑、礼制秩序、王朝正统的核心内涵，辨析诸侯功过、朝政得失、世道兴衰，以经学理论矫正乱世遗留的秩序弊端，为北宋中央集权、礼制重建、社会教化提供坚实的学术理论支撑。

（二）教育实践成就，革新宋代文教体系

开创泰山讲学体系，培育北宋儒学人才梯队。孙复隐居泰山八年，开门授徒、广纳后学，培育出石介等一批北宋核心儒学家，其弟子及再传弟子遍布齐鲁乃至全国，成为北宋中后期儒学复兴、文教革新、理学发展的核心骨干。其山林讲学模式，打破官方太学僵化的应试教育体系，开创民间书院义理讲学新风，推动北宋民间儒学教育蓬勃发展。

革新官方太学学风，重塑宋代士人治学理念。入朝执掌太学期间，孙复将民间义理讲学理念带入官方最高学府，矫正太学士子拘泥注疏、功利应试、空谈浮华的学风，倡导学者潜心明道、修身立德、贯通经义、经世致用，让官方文教从服务科举转向传承儒道、教化人心、培育德才兼备的士人，深刻改变北宋官方教育内核，为庆历文教革新、北宋士风重塑提供重要助力。

确立宋代书院教育范式。孙复泰山讲学不拘形式、重义理、重修身、重传道、轻功利的教育模式，与胡瑗苏湖讲学、石介徂徕讲学相互呼应，共同构建北宋前期书院教育的核心范式，成为后世宋代书院兴盛、理学传播的重要基础，影响两宋三百年民间文教格局。

（三）思想学术价值，奠定理学萌芽根基

构建宋初道统传承体系。孙复率先在北宋前期系统梳理儒家道统，接续韩愈道统思想，明确圣贤传道脉络，将儒学传承从单纯的典籍传承升华为道义传承、精神传承，为后世程朱理学完善道统理论、构建理学体系奠定核心框架。

开启儒学心性与义理探究方向。相较于汉唐经学重外在文本考据，孙复治学侧重内在义理、修身之道、王道本心的探究，推动儒学从外在名物制度研究转向内在义理、心性、道德的深度思考，完成汉学到宋学的学术转型过渡，是理学心性思想、义理思想的重要源头。

（四）时代历史价值，推动北宋儒学复兴

终结宋初学术僵化局面。北宋初年学界长期承袭晚唐五代浮华文风与僵化经学，学术停滞、思想保守、学风功利，孙复以纯粹的治学坚守、全新的经学范式、务实的传道实践，打破学术固化局面，掀起北宋儒学复兴浪潮，让儒学重新回归明道经世、修身教化的核心本质。

重塑北方儒学文脉。唐末五代战乱频繁，北方儒学文脉断裂、学风衰败、人才凋零，南方儒学逐步兴盛。孙复立足山东泰山讲学，重振齐鲁儒学根基，复兴北方儒学传承，平衡南北学术格局，让北宋儒学形成南北并进、多元发展的兴盛态势，为北宋整体文教繁荣奠定基础。

四、趣闻轶事

（一）清贫守学，不慕世俗功名

孙复青年至中年长期科举落第，家境常年清贫，衣食简陋、居所朴素，常年游学四方、颠沛流离，却始终未曾放弃治学本心。同期多数士人科举失利后多转而经商、依附权贵或荒废学业，唯独孙复甘于清贫、昼夜勤学，不被世俗功利动摇。即便后期经名臣举荐入朝为官，身居太学讲官、御前说书的清贵职位，依旧保持布衣简朴作风，不置产业、不逐奢华、不结权贵，专注治学育人，其清贫守道、坚守本心的品性，被北宋士林广为称颂。

（二）范仲淹礼遇布衣大儒，成全治学之志

孙复早年游学期间，与范仲淹相识相交。范仲淹深知其学识精深、品性高洁，知晓其科举困顿、怀才不遇，多次予以礼遇与扶持，敬重其布衣治学的坚守。庆历新政期间，范仲淹力排众议，联合富弼共同举荐无科举出身、无官场资历的孙复入朝，打破宋代官员选拔的固化规则。孙复入朝后，不负举荐初心，深耕文教、革新学风、严谨治学，以实打实的学术与教育成果回报朝野认可，成为北宋布衣成才、名臣识才的经典典故。

（三）御前讲学，独辟新说异于先儒

孙复任职迩英阁祗候说书期间，为宋仁宗御前讲经，摒弃历代先儒固守的注疏旧说，不盲从权威、不沿袭陈言，结合历代治乱兴衰、王朝正统得失、礼制纲常利弊，提出全新经义阐释观点。其讲学逻辑严密、见解独到、贴合治道、启迪君心，多次打破朝堂固有经学认知。宋仁宗虽熟知传统经义体系，却对孙复的全新阐释高度认可，多次倾听其讲学，接纳其明道守礼、尊王治世的治学理念。

（四）因诗获罪，淡然辞官归隐

孙复一生严谨端正、恪守儒臣本分，无贪腐、无朋党、无逾矩言行，晚年却因与涉案士人孔直温的寻常诗文往来，无端遭受朝堂追责贬谪。此次追责并无实质罪责，仅为朝堂政局波动下的连带处置。孙复看透官场人事纷争、追责不公、派系倾轧，并未心生怨怼，也未刻意辩解求官，而是淡然放弃仕途功名，主动辞官归隐山林，重拾治学传道本心，终身不再涉足朝堂，尽显儒者淡泊名利、坚守道义的胸襟气度。

（五）泰山授徒，因材施教育人无数

孙复泰山讲学期间，对待学子不分出身贵贱、家境贫富，一律平等施教、悉心教导。针对天资聪慧者，传授深奥经义、道统思想、治世大道；针对资质平平者，教导修身立德、基础经义、立身之道。其讲学耐心严谨、因材施教，不苛责学子、不浮华说教，门下弟子皆心悦诚服，学有所成，其育人理念充分体现北宋儒者传道育人的核心初心。

五、历代历史评价

（一）北宋同期评价

北宋名臣范仲淹、富弼对孙复学识与品性高度认可，评价其精通六经、深明道统、品性高洁、安贫乐道，是当世罕见的纯粹儒者，其治学能够矫正世俗学风、裨益教化、启迪世人，具备朝堂文教任职的绝对资质。

门下弟子石介对孙复极为推崇，视其为当世儒学宗师，认为孙复接续断绝千年的儒家道统，重振齐鲁儒学文脉，矫正汉唐经学弊端，开启宋代儒学正道，是北宋儒学复兴的核心引领者。

北宋朝堂士林整体评价趋于公允，认可其学识精深、教化有功、品行端正，虽晚年因案遭贬，无实质过错，属于无辜牵连，普遍惋惜其怀才归隐、未得尽展其才的人生境遇。

《宋史》官方记载客观中立，如实记录孙复生平治学、讲学、仕途经历，肯定其开创宋学、革新经学、教化士子的核心功绩，明确其宋初三先生的学术地位，不放大其晚年牵连之过，完整留存其学术与人生价值。

（二）南宋时期评价

南宋理学兴盛，学界对孙复的开创价值高度认可。理学集大成者朱熹明确评价，景祐明道以来，天下学者始有正统师承，唯有胡瑗、孙复、石介三人，肯定三人是宋学与理学的真正奠基人，明确孙复在宋代儒学转型中的开创性地位。

南宋史家与经学家普遍认为，孙复《春秋尊王发微》一扫汉唐经学繁琐僵化的弊病，以义理明道、尊王辨统，为南宋理学心性理论、道统理论、治世理论提供核心源头，是两宋经学转型的关键人物。南宋学界彻底摒弃其晚年贬谪的细碎争议，完全聚焦其学术开创价值，将其列为北宋儒学第一梯队宗师。

（三）元明时期评价

元代修撰《宋史》，确立孙复宋学先驱、泰山宗师的官方定位，将其与胡瑗、石介并列，定为宋代儒学复兴的核心三元老，官方认可其经学革新、教育奠基的历史功绩。元代经学著述多援引其《春秋》义理学说，沿用其尊王道、辨正统的阐释思路。

明代学界高度尊崇孙复的道统传承价值，将其供奉于书院、孔庙附属祠宇，尊为泰山五贤之首。明代经学史研究普遍认定，孙复是破除汉学桎梏、开启宋学新局的首位核心学者，其治学理念影响后世千年儒学发展，是衔接汉唐儒学与宋明理学的关键枢纽人物。明代文人多推崇其安贫乐道、坚守道义、淡泊功名的儒者品性，将其视为士人修身治学的典范。

（四）清代时期评价

清代考据学兴盛，学界兼顾汉学与宋学，对孙复的评价更加客观辩证。清代学者一方面肯定其开创宋学义理、复兴儒学道统、革新学风的历史功绩，认可其对宋代文教与理学的奠基作用；另一方面也客观指出其经学阐释摒弃汉唐注疏、侧重主观义理阐发，一定程度上弱化了经典考据的严谨性，开启后世宋学空疏思辨的先河，做到功过两分、客观评判。

清代官方史学与经学典籍，依旧保留其宋初三先生的核心地位，认可其在中国儒学发展史上的承前启后价值，将其列为宋代最重要的经学教育家与思想先驱之一。

（五）近现代学术评价

近现代史学与经学研究，将孙复定位为中国儒学转型期的标志性人物。学界普遍公认，孙复率先完成汉唐章句经学向宋代义理经学的转型实践，打破千年学术固化，构建宋代儒学全新的阐释体系与思想内核，为程朱理学、陆王心学的相继兴起奠定思想与学术基础，是宋明理学的核心萌芽奠基人。

现代研究同时客观辨析其学术局限，指出其义理阐释过度侧重王道政治与纲常秩序，对经典文本的考据有所疏漏，部分观点脱离汉唐经学原始语境，存在主观阐发的特点。同时学界明确，其晚年贬谪属于无实据的朝堂牵连冤案，并非个人品行与治学过失，人生悲剧源于北宋中期复杂的朝堂政局，而非自身过错。

整体而言，近现代学界对孙复的评判趋于全面中立，肯定其开创性历史功绩，正视其学术时代局限，摒弃传统单一褒扬或片面苛责的评判模式，确立其承前启后、功大于弊的历史定位。

六、后世艺术形象与文化传承

（一）文献与学术形象

宋代文献以纪实写实为主，各类文集、笔记、官方史料如实记载孙复隐居讲学、入朝教化、潜心著书的生平事迹，奠定其安贫乐道、明道治学、清正高洁的大儒基础形象，无艺术虚构加工，完整保留其学术宗师的史实原貌。

元明清经学文献、儒学史著述，持续收录其学术思想、著作观点、教育理念，将其列为宋学开山宗师，固化其儒学转型先驱的学术形象。后世《宋元学案》专门设立《泰山学案》，系统梳理孙复的学术体系、师承脉络、弟子传承，确立其泰山学派创始人的正统学术地位，成为后世研究宋学起源的核心文献依据。

（二）书院祭祀与地方文化形象

自宋代开始，泰山书院、徂徕书院及山东各地儒学书院，持续祭祀孙复，将其与石介、胡瑗等大儒并列供奉，尊为地方文教圣贤。明清时期，山东东平、泰安等地均设立五贤祠、泰山先生专祠，世代供奉纪念，将其塑造为地方文脉传承的核心象征人物，成为齐鲁儒学文化的重要标识。

地方方志、乡贤文献持续记载其生平事迹、治学功绩、育人贡献，将其列为北宋山东第一乡贤大儒，成为地方崇文重教、修身明道的文化标杆，深刻影响山东地区千年文教风气。

（三）近现代文艺与传播形象

近现代历史文献、儒学研究专著、地方文史资料，多以客观纪实的方式呈现孙复的大儒形象，重点突出其布衣成才、清贫治学、革新学术、传道育人的人生特质，摒弃虚构演绎，坚守史实原貌。

部分宋代儒学主题纪录片、文史科普内容，将孙复作为宋学复兴、理学萌芽的代表人物进行介绍，展现其承前启后的学术地位与淡泊坚守的儒者品格，让其泰山先生的大儒形象得到广泛传播。

七、人物整体定位与形象分层

孙复的历史形象可分为三层立体体系，三层形象相互交织，构成完整的人物定位。第一层为史实学术形象，北宋前期核心经学家、理学先驱、教育革新者，布衣成才、安贫乐道，深耕《春秋》经学，突破汉学桎梏，开创宋学义理新范式，革新宋代太学与书院教育，培育大批儒学人才，是汉唐儒学向宋明理学转型的关键枢纽人物，学术开创功绩明确、教育贡献卓著，无品行与治学过失，晚年遭遇无实冤案、淡然归隐，人生境遇具有鲜明时代悲剧性。

第二层为时代思想形象，宋初三先生之首、泰山学派创始人，是北宋儒学复兴运动的核心引领者，终结宋初学术僵化、学风功利的弊端，接续儒家千年道统，重塑宋代士大夫修身明道、经世致用的价值理念，为后世理学体系完善、儒学正统重构奠定坚实根基，是宋代思想文化革新的核心奠基人物。

第三层为民间文化形象，清贫守道、淡泊功名、潜心治学、传道育人的大儒典范，代表着中国传统士人安贫乐道、坚守道义、明道济世的精神内核，成为后世崇文重教、修身立德的文化符号，具备持久的精神传承价值与文化影响力。

整体而言，孙复是北宋文教学术史上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其一生无世俗功名浮华，毕生深耕儒学、革新学术、教化世人，以布衣之身开创一代学术新风，以纯粹治学重塑千年儒学脉络，兼具学术开创性、教育基础性、思想引领性，同时兼具时代赋予的人生悲剧性，无法以简单优劣评判，是中国古代儒学转型期最具代表性的宗师级人物，拥有极高的史学、经学、教育学研究价值。

历史评价

《宋史》评价孙复："性刚直，治《春秋》，有古学者风。"

南宋理学家朱熹称赞孙复："明复先生春秋学最精，尊王攘夷之义甚明。"

明代思想家王阳明高度评价孙复的学术成就，清代学者黄宗羲在《宋元学案》中称孙复为"宋儒之首"。

现代学者普遍认为，孙复是中国学术史上重要的经学家之一，他的经学和理学思想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

参考文献

• 《宋史·孙复传》
• 《春秋尊王发微》
• 《孙复集》
• 《中国经学史》
• 《中国哲学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