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倦怠
学习倦怠是指学生在长期的学习过程中,由于学业压力超负荷、学习环境单一、师生关系不协调以及遭遇学习挫败等因素,逐渐产生对学习活动的热情降低、兴趣缺乏、身心疲惫,并伴随逃学、上课注意力涣散、学习无助感以及疏远或与教师对立等行为与心理状态的现象。它是一种消极的学习心理状态和心理问题,不仅影响学生的学业成绩,也危害其身心健康,因而成为教育心理学、学校心理健康教育与学习障碍研究的重要议题。[1]
概念界定
学习倦怠的概念源自职业倦怠研究。研究者把职业领域中个体因长期工作压力而产生的情绪耗竭、去人性化和成就感降低等现象,迁移到学习情境之中,用以描述学生面对持续学业压力时的心理反应。在学习情境中,倦怠的主体是学生,对象是学习活动,其表现既包括主观的心理体验,也包括可观察的行为后果。
我国研究者结合本土学生的特点,对学习倦怠做出了较为具体的界定:学习倦怠是学生在长期学习过程中,因超负荷的学习压力、学习环境的单一化、师生关系的不协调、学习的挫败等因素,产生对学习活动的低热情、兴趣缺乏、身心疲惫、逃学、上课开小差、学习无望感、疏远老师或与老师对抗等心理状态及行为表现。[2]
学习倦怠与学习疲劳、厌学等概念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学习疲劳主要指由长时间学习引起的暂时性身心疲倦,休息后通常可以恢复;学习倦怠则是长期积累形成的相对稳定状态,难以通过短期休息消除。厌学强调对学习的排斥态度,而学习倦怠除了态度上的疏离,还包含情感耗竭和低成就感等维度,内涵更为丰富。
结构与测量
关于学习倦怠的结构,不同研究者基于不同对象和工具提出了各有侧重的模型。我国研究者编制的中学生学习倦怠问卷采用五点计分,结构包括情感耗竭、认知耗竭和生理耗竭三个方面,其中认知耗竭水平显著高于情感耗竭和生理耗竭。该问卷具有良好的信度与效度,一阶三因子模型在不同地区和不同学校的样本之间具有稳定性。[3]
另一项研究在中文情境中编制的中学生学习倦怠问卷则由情绪低落、低学习效能感、师生冷漠和低学业成就感四个因子构成,同样具有较好的信效度。该研究还制定了相应的评价标准,将三个因子平均分达到某一阈值的被试划为学习倦怠者,并根据总平均分把倦怠群体区分为轻度、中度和重度三个等级,为学校开展筛查和干预提供了可操作的依据。[4]
在国际上,应用较广的是由研究者编制的学生版倦怠量表,该量表以情绪耗竭、对学习的冷漠态度和效能感低落三个指标反映学习倦怠状况。相关研究还结合完美主义量表、成就目标量表等工具,考察学习倦怠与人格变量、环境知觉之间的关系。中文研究者也编制了青少年学习倦怠量表,包含情绪衰竭、学业疏离感和低成就感三个分量表,采用五级评分,被广泛用于学业压力与倦怠的调查研究。[5]
现状与群体差异
调查研究表明,中学生的学习倦怠水平总体偏高,其中低学习效能感和师生冷漠问题较为突出。在群体差异上,相关研究发现:中学生的整体学习倦怠感呈现随年级升高而逐渐上升的趋势,毕业班的重度倦怠群体相对较多;普通中学和职业中学学生的学习倦怠水平高于重点中学,职业中学尤为突出;乡镇和县城学生的倦怠水平高于大中城市学生;独生子女的倦怠水平低于非独生子女。[6]
在性别差异上,不同研究的结论并不一致。有的研究发现学习倦怠在性别上差异不显著,有的则发现男女生在师生冷漠等特定维度上存在差异。这种不一致可能与样本构成、测量工具和年级分布有关。总体来看,年级、学校类型和性别被多项研究确认为学习倦怠的有效预测变量。[7]
成因与影响因素
学习倦怠的成因是多方面的,既有个体内部因素,也有外部环境因素。在个体因素方面,学习自我效能感是一个关键变量。研究发现,中学生的学习倦怠与学习自我效能感存在显著负相关,高、低学习自我效能感的学生在学习倦怠上存在显著差异,学习自我效能感是学习倦怠的有效预测变量。这意味着,当学生相信自己有能力完成学习任务时,更不容易陷入倦怠。[8]
完美主义倾向也与学习倦怠有关。研究者区分了适应性完美主义和不适应性完美主义,前者表现为对个人表现的高标准,后者表现为对犯错的过度在意。对犯错的过度在意往往与更高的情绪耗竭和更低的学习效能相联系,而适度的个人标准则可能具有保护作用。[9]
在环境因素方面,学业压力是最重要的外部来源。一项面向不同经济发展水平城市中小学、收集数千份有效数据的研究,编制了青少年学业压力与倦怠量表,把学业压力划分为父母压力、老师压力、自我压力和朋辈压力四个维度,把学习倦怠划分为身心耗竭程度、学业疏离和低成就感三个维度,为学校及时了解学生状态、调整教学安排提供了工具支持。[10]
课堂目标结构也会影响学习倦怠的作用机制。在控制—价值理论的框架下,环境目标结构通过认知评估间接影响学生的学业情绪,学业情绪又通过认知—动机机制作用于学业投入与成就,其中学业情绪与学业倦怠是连接环境与学习结果的重要中介环节。相关实证研究支持了这一历程模式,提示营造精熟取向的课堂氛围、改善学生的认知评估,有助于缓冲消极情绪与倦怠对学习的负面影响。[11]
后果
学习倦怠对学生的学习、心理和行为均产生消极影响。在学习上,倦怠学生表现出学习投入不足、注意力涣散、作业质量下降和学业成绩退步。在心理上,长期倦怠与焦虑、抑郁、无助感和低自尊相伴随,严重时可发展为更明显的心理问题。在行为上,倦怠可能导致逃学、旷课、课堂对抗甚至辍学,破坏师生关系和同伴关系。此外,学习倦怠还可能对个体的长期发展产生不利影响,削弱其继续深造的意愿和职业发展的信心。
干预与预防
学习倦怠的干预需要个体、学校和家庭多层面协同。在个体层面,认知行为取向的辅导帮助学生识别并调整对学习的不合理信念,学习自我效能感训练通过设定可达成的阶段性目标、提供成功体验来重建信心,情绪调节与放松训练则有助于缓解身心耗竭。在学校层面,教师应营造精熟取向的课堂氛围,关注学生的情感需求,改善师生关系,合理安排课业负担,并建立科学的评价机制。在家庭层面,家长应设定合理的期望,减少过度的学业压力,提供稳定的情感支持。
学校可以借助学习倦怠量表开展定期筛查,及早识别高风险学生并提供针对性地支持。对于已经出现明显倦怠症状的学生,应由学校心理辅导教师进行个别辅导,必要时转介专业机构。预防重于干预,减轻不必要的学业负担、丰富校园生活、培养学生的兴趣与自主性,是降低学习倦怠发生率的根本途径。
争议与评价
学习倦怠研究仍存在一些局限。首先,不同研究采用的测量工具和结构模型差异较大,导致结果之间难以直接比较,"倦怠"与"疲劳""厌学"等概念的边界仍需进一步厘清。其次,多数研究为横断设计,难以确定因果关系,例如究竟是低自我效能感导致倦怠,还是倦怠削弱了自我效能感。再次,现有研究对学习倦怠的动态变化关注不足,缺乏对同一群体长期追踪的资料。[12]
尽管存在上述问题,学习倦怠作为一个整合情绪、认知、行为与环境变量的概念,为理解学生的消极学习状态提供了有价值的框架。随着积极心理学的发展,研究者也越来越重视从学习投入、心理韧性等积极角度探讨如何预防和逆转倦怠,形成了更为平衡的研究取向。
参考资料
- ↑ 中学生学习倦怠的状况及其与学习自我效能感的关系,国家学术搜索。
- ↑ 中学生学习倦怠的状况及其与学习自我效能感的关系,国家学术搜索。
- ↑ 中学生学习倦怠问卷编制及评价研究,国家学术搜索。
- ↑ 中学生学习倦怠的状况及其与学习自我效能感的关系,国家学术搜索。
- ↑ 你累了嗎?國中生學習倦怠之多層次成長模式分析,香港中文大学教育学报。
- ↑ 中学生学习倦怠的状况及其与学习自我效能感的关系,国家学术搜索。
- ↑ 中学生学习倦怠问卷编制及评价研究,国家学术搜索。
- ↑ 中学生学习倦怠的状况及其与学习自我效能感的关系,国家学术搜索。
- ↑ 你累了嗎?國中生學習倦怠之多層次成長模式分析,香港中文大学教育学报。
- ↑ 青少年学业压力与学业倦怠的调查,国际数字对象标识符基金会。
- ↑ 學業情緒歷程模式之分析,臺灣博碩士論文知識加值系統。
- ↑ 你累了嗎?國中生學習倦怠之多層次成長模式分析,香港中文大学教育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