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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相花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宝相花,是隋唐以后发展起来的一种理想化的花卉纹样,集中了莲花、牡丹、菊花等花卉的特征,经艺术加工而成,是佛教艺术中象征佛之庄严的"宝相"之花。其形为理想化的团花,花瓣层层展开、对称严整,花心多作团状,或作莲花心、或作如意心,花瓣有对生、互生,多施以晕色。宝相花是唐代最具代表性的纹样之一,施于石窟装饰、织锦、金银器、瓷器,是中国装饰纹样中最具理想化色彩的母题。

"宝相"本为佛教语,谓佛之庄严法相。宝相花取莲花之清净、牡丹之富贵、菊花之延年,合而为一,经规整、对称、繁复的艺术加工,成为一象征佛之庄严、吉祥圆满的理想之花。宝相花自隋萌兴,盛于唐,历宋元明清而绵延,成为研究中国装饰纹样构成与佛教象征的重要材料。

名称与含义

宝相花,即以"宝相"为名之花卉纹样。"宝相"本为佛教语,谓佛之庄严法相,佛经中多以"宝相"状佛、菩萨之相好庄严。宝相花之得名,正由其象征佛之庄严而来;其形虽为花卉,其义则为"宝相",故称宝相花。

宝相花之象征,与佛教义理相关。"宝相"象征佛之庄严相好,故宝相花象征佛之庄严、吉祥圆满;其花取莲花之清净,莲花为佛教之圣花,象征清净无染;宝相花合诸花卉之长,象征圆满具足。故宝相花多施于佛教造像、石窟装饰、法器供养之物,是佛教艺术中最具象征义的花卉纹样之一。

宝相花与诸花之关系,是取精用宏、合而为一。宝相花并非实有之花,而是集中了莲花、牡丹、菊花等花卉的特征,经艺术加工而成的理想化纹样。其花瓣或取莲花之形、或取牡丹之饱满、或取菊花之放射;其花心或作莲花心(莲蓬)、或作如意心、或作团花心。宝相花遂成为中国传统花卉纹样中融汇众长、出以己意的典型,与忍冬纹、卷草纹之取诸一物者不同。

历史源流

宝相花之兴,与佛教艺术的东传及中外纹样的融汇相关。魏晋南北朝时期,莲花纹、忍冬纹随佛教而大盛,为宝相花的形成准备了基础。其时之莲花纹,已见层层花瓣环列之形,是宝相花的渊源所自。

隋代是宝相花萌兴的时期。隋代之宝相花,其花瓣多作层层环列,对称规整,已具宝相花的基本形制。隋代之石窟装饰、织锦、瓷器之上,宝相花尤见施用,是宝相花形成期的典型。

唐代是宝相花定型的时期,亦是其最盛的时期。唐代之宝相花,其花瓣丰满、层层展开、对称严整,花心多作团状,花瓣有对生、互生之别,多施晕色,气象雍容华贵。唐代之石窟装饰、织锦、金银器、瓷器、铜镜之上,宝相花尤为盛行,成为唐代最具代表性的纹样之一。

宋元以降,宝相花续有演变。宋代之宝相花,其形多趋写实、疏朗,花瓣分明,气象温雅;其瓷器、织锦之上尤为常见。元明清之宝相花,渐趋程式化、装饰化,其花瓣渐趋规整、繁复,或作团花、或作缠枝,其装饰之意味益浓;明清之织锦、瓷器、建筑彩画之上,宝相花尤为繁复,是宝相花施用最广的时期之一。

形制与结构

宝相花之形制,大体可分其花瓣、其花心与其整体三端论之。

其一,花瓣。宝相花之花瓣,层层环列,对称严整。其花瓣之形,多作圆瓣、尖瓣、卷瓣之别;其排列有对生、互生之别:对生者,花瓣两两相对,左右匀称;互生者,花瓣依次相错,层层旋转。花瓣之数,或数层、或十数层,层层而外,由小渐大,气象圆满。花瓣之形制,是宝相花最见规整之处。

其二,花心。宝相花之花心,多作团状。花心之形,或作莲花心(莲蓬),以象征清净多子;或作如意心,以象征吉祥如意;或作团花心,以圆点、卷须环列而成。花心居中,统摄全花,是多子、吉祥、庄严诸义的集中表现。宝相花之花心,与莲蕊纹相通,是其构图的核心。

其三,整体。宝相花之整体,为理想化的团花。其外轮廓多作圆形或近圆形,花瓣自花心向外层层展开,对称严整,极具装饰意味。宝相花多施晕色,由花心而外渐次变化,使花瓣具层次、立体之致。宝相花之整体,讲究均衡、对称、完满,是唐代花卉纹样中最具理想化色彩者。

装饰手法

宝相花的装饰手法,可自其绘、其刻、其织绣三端论之。

其一,绘。以绘画手法表现宝相花者,多见于壁画、瓷器彩绘、建筑彩画。绘者先勾出花瓣、花心之轮廓,再层层施以晕色,由内而外、由深而浅,使宝相花具层次、立体之致。敦煌壁画、唐代织锦、明清瓷器之上,宝相花多以绘法或织绘结合表现,色彩绚丽,气象华贵,是宝相花装饰中最见雍容的一环。

其二,刻。以雕刻手法表现宝相花者,多见于石雕、木雕、金银器錾刻。石窟之龛楣、造像之背光、器物之上,宝相花多以浮雕、錾刻表现,以圆刀刻出花瓣之层叠、花心之团状,使宝相花具浮雕起伏之致。唐代之金银器、石窟雕刻,其宝相花尤为精美,是宝相花装饰中见富贵的一环。

其三,织绣。以织绣手法表现宝相花者,多见于织锦、刺绣。唐代之宝相花锦,以经纬交织表现宝相花之花瓣、花心,其花瓣层层、色彩斑斓,是唐代织锦中最具代表性的纹样。织物之宝相花,因受经纬之限,其形多趋于规整、方格化,是宝相花装饰中最见精巧的一环。三法并行,使宝相花在各门类中呈现各异的风貌。

施用范围

宝相花之施用,遍及石窟、织物、器物,其施用之部位,多在中心与满铺。

其一,石窟装饰。石窟之龛楣、藻井、壁面边饰之上,宝相花多见施用,与忍冬纹、卷草纹相配。敦煌、云冈、龙门诸石窟,其藻井、龛楣之上,宝相花尤为常见,是宝相花在佛教艺术中施用最神圣的一例。

其二,织锦。隋唐之织锦,其宝相花尤为盛行,或作团花,或作缠枝,色彩绚丽,是唐代织锦中最具代表性的纹样。唐代之宝相花锦,沿丝路远播域外,是中外文化交流的重要见证。

其三,金银器。唐代之金银器,其宝相花多以錾刻、模冲表现,与缠枝、卷草相配,气象华贵。陕西历史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所藏唐代金银器之上,宝相花尤为精美,是宝相花施用于金银器的典型。

其四,瓷器。唐宋以降之瓷器,其宝相花多以刻划、青花、彩绘表现。唐代之青瓷、白瓷,宋代之耀州窑、磁州窑,明清之青花瓷、粉彩瓷,其宝相花尤为常见。此外,铜镜、石刻之上,宝相花亦多施用,与诸门类相互参证。

代表实例

敦煌莫高窟,是宝相花以壁画、藻井相结合的重要实例。莫高窟唐代诸窟之藻井、龛楣、壁面边饰之上,宝相花多以壁画表现,花瓣层层、色彩绚丽,是研究唐代宝相花形制与风格的重要材料,现为世界文化遗产。

唐代金银器、织锦,是宝相花用于器物的典范。陕西历史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所藏唐代金银器与宝相花锦之上,宝相花錾刻、织造精美,花瓣丰满、花心团状,气象华贵,是研究唐代宝相花构成与工艺的重要实物。

唐代石窟与明清瓷器,是宝相花施用广泛的例证。龙门、敦煌之唐代石窟,其宝相花与卷草纹相配,气象庄严;明清之青花瓷、织锦之上,宝相花尤为繁复,是宝相花在晚期施用与演变的重要实例。诸实例相互参证,共同构成宝相花绵延千余年、分布南北的宏大谱系。

文化内涵

宝相花之文化内涵,可自"佛之庄严""吉祥圆满""理想之美"三端论之。

其一,佛之庄严。宝相花之设,源于"宝相"之佛教义。宝相谓佛之庄严法相,故宝相花象征佛之庄严、相好圆满;其花取莲花之清净,故宝相花象征清净无染。宝相花多施于佛教造像、石窟装饰、法器供养之物,是佛教义理——庄严、清净——的图象表达。

其二,吉祥圆满。宝相花之设,又与民间吉祥观念相关。宝相花合莲花、牡丹、菊花之长,象征清净、富贵、延年;其花形圆满、对称,象征圆满具足、吉祥如意。故宝相花不仅施于佛教器物,亦施于日用织物、瓷器,成为雅俗共赏的吉祥纹样。

其三,理想之美。宝相花之设,又体现了中国传统纹样理想化、装饰化的美学追求。宝相花非实有之花,而是取诸花之长、经规整对称加工而成的理想之花,其形式高度抽象、程式化,体现了"以意为主""出以己意"的装饰美学。宝相花遂成为研究中国装饰纹样构成原理的重要材料,兼具宗教、吉祥与审美三重价值。

保护与传承

宝相花附于石窟、织物、器物之上,其保护随其载体之保护而进行。壁画之宝相花,易受酥碱、起甲、褪色之损;织锦之宝相花,易受糟朽、残缺、褪色之损;金银器之宝相花,易受锈蚀、变形之损;瓷器之宝相花,易受磕碰、剥釉之损。加之近代以来战乱、盗掘、不当修缮,部分宝相花残缺不全或流失域外,其珍贵之遗制尤须珍护。

在保护方面,重要的石窟、器物多随其所在地一并列入文物保护单位乃至世界文化遗产,受到系统管理。敦煌、以及各级博物馆所藏织锦、金银器、瓷器,皆纳入保护体系,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环境监测与病害治理。数字化技术尤使濒危的宝相花得以高清记录、永续保存。

在传承方面,宝相花所代表的装饰纹样与织造、錾刻、瓷绘工艺,被纳入文物保护与工艺美术、美术史研究、传承的范畴。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宝相花的测绘、摹绘、数字化研究,梳理其形制、技法与演变谱系。宝相花之艺术,又为当代纺织、陶瓷、首饰、平面设计所取法,使这一兼具宗教、吉祥与审美价值的传统纹样得以延续与弘扬。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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