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美情感
审美情感,指在审美活动中由对象的形式与内容所唤起的、具有精神性与非功利特征的情感体验。它既区别于日常的实用情绪,也不同于纯生理的激动。审美情感理论研究的核心问题是:艺术中的情感究竟是什么?它是否等同于真实生活中的喜怒哀乐?作品的情感又存在于何处?
基本含义
审美情感具有几重特征。其一是非功利性:它不要求我们采取实际行为,悲剧不要求我们上前救护,悲剧性的动人恰在其免于利害。其二是形式相关性:情感由形式结构唤起,如音乐的紧张与松弛、建筑的空间压迫感、悲剧的情节转折。其三是距离性:布洛的"心理距离"说指出,审美情感是在与现实利害保持距离的状态下发生的情感。其四是意向性:情感总是关于某物、指向某物的,它内含对对象的评价。
理论争议
关于艺术情感的地位,至少存在三种立场:
表现论:柯林伍德与科林伍德一派主张,艺术是情感的表现,艺术家通过作品使模糊的情感变得清晰可感。托尔斯泰在《艺术论》中把艺术定义为"用动作、线条、色彩、声音及语言所表达的情感",并以其感染力作为评判标准。
形式论:汉斯立克认为音乐不能表现确定的感情,音乐的美在于乐音的运动形式,所谓情感是听众的联想而非音乐的内容。
符号论:苏珊·朗格调和两端,提出艺术表现的是"人类情感的形式"而非个人的实际情绪。音乐之所以能"表现"情感,是因为它的形式结构与情感生活的动态结构(紧张、期待、解决)具有同构性。这一命题成为二十世纪艺术情感论的重要表述。
分析美学的讨论:一些学者追问,虚构作品引起的"情感"与我们面对真实事件时的情感是否同类。沃尔顿以"假装"(make-believe)理论解释我们对虚构的情感反应,认为那是想象的、非现实的情感。
中国语境
中国美学对艺术中的情感有悠久讨论。《礼记·乐记》谓"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把音乐之情溯源到物我感应。《毛诗序》言诗"发乎情",同时要求"止乎礼义",体现了情感与规范并重的倾向。陆机《文赋》"诗缘情而绮靡",明确以情感为诗之本。明清时期,汤显祖论"情至",冯梦龙主张"情"为文艺的根柢,把情感抬升到本体高度。
中国传统的审美情感观强调"中和"——情感应真挚而不过度,含蓄而有余韵,如琴乐讲究"清微淡远",与浪漫主义的强烈宣泄形成对照。
影响与意义
审美情感是艺术感染力的来源,也是艺术与教育、治疗相联结的通道。情感教育、音乐治疗与艺术治疗都建立在对审美情感作用的理解之上。在创作层面,理解情感与形式的同构关系,有助于把握艺术语言的力度与分寸。当代研究中,情感理论(如情感的社会建构论)也提醒人们,何谓"恰当"的情感表达受文化规范影响,审美情感并非纯粹私人的自然事实。
参考文献
[1]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Emotion in Art[EB/OL]. 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emotion/ [2] Encyclopedia Britannica. Aesthetics[EB/OL]. https://www.britannica.com/topic/aesthetics [3] 中国大百科全书. 审美情感[EB/OL].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https://www.zgbk.com/ [4] Oxford Music Online. Expression in Music[EB/OL]. https://www.oxfordmusiconline.com/ [5] 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 礼记·乐记[EB/OL]. https://ctext.org/z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