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炉
宣炉是"宣德炉"的简称,特指明宣宗宣德三年(1428年)以暹罗进贡的风磨铜铸造的一批铜炉,后世泛指仿宣德炉风格制作的铜香炉。关于宣炉的辨伪、皮色与流派,参见宣德炉条;本条侧重"宣炉"这一名称在使用中的具体所指,以及它在文房系统中的位置。
名实之别
"宣炉"二字在明清文献中含义并不统一,须加分辨。
狭义的宣炉,指宣德三年真铸的那批铜炉。据《宣德彝器图谱》记载,宣宗因郊坛、太庙、内廷陈设的鼎彝简陋,命工部参照《考古图》《宣和博古图》诸书及内府所藏柴、汝、官、哥、钧、定诸窑器皿款式,铸造铜炉,共得三千余座,分赐各王府、寺院与文武官员。
广义的宣炉,泛指明清两代仿宣德炉风格制作的所有铜炉。这一用法在清代已相当普遍,旧货铺中的"宣炉",十之八九是仿品,行内称之为"宣铜"。
更宽泛的用法,则将"宣炉"作为铜香炉的通称,与"铜炉""香炉"混用。这种用法在今日的商品描述中尤为常见,须结合上下文判断。
《宣德彝器图谱》
《宣德彝器图谱》是记载宣德铸炉最详细的文献,旧题吕震等奉敕撰,共二十卷,分"鼎""彝""炉""乳炉""钵盂炉""筒炉"等类,每类附图与说明,记其形制、尺寸、重量与款式。
此书的真伪在学界有争议。有学者认为今本系后人依托,非宣德年间原书;也有学者认为其中保存了部分原始资料。无论真伪,它都是研究宣炉形制体系最重要的文本,后世仿制宣炉,多以此书为蓝本。
书中所列的款式有百余种,常见的有冲天耳炉、蚰龙耳炉、鱼耳炉、桥耳炉、押经炉、钵盂炉、筒炉、方炉、鼎炉等。每一款式的耳、口、腹、足都有定式,这是宣炉鉴定的基础。
在文房中的位置
宣炉在文房系统中属"香具",与香合、香箸瓶、香匙合称"炉瓶三事"。
文房用炉,讲究"小、素、雅"。小是指口径不过四五寸,便于置于案头;素是指皮色温润而不事雕饰;雅是指款式古朴,不取繁缛。
明人文震亨《长物志》论香炉:"古铜为上,窑器次之。……夏、商、周之器,皆以天质为美,不必雕镂。"这一审美取向直接影响了宣炉的仿制方向:仿古而不摹形,取三代鼎彝的沉稳气象,而去其繁复的纹饰。
皮色
宣炉最受推崇的是皮色。皮色是铜炉表面经长期氧化、摩挲形成的色泽,也指铸后人为处理形成的表层。
常见的皮色有:栗壳色(深褐如栗壳)、茄皮色(紫褐如茄皮)、棠梨色(黄褐如棠梨)、朱砂斑(红褐斑点)、枣红色、藏经色(深褐近黑)。
仿古的皮色还有"仿宋烧斑""仿古青绿"等,以人工方法做出类似古铜锈的效果。
皮色的好坏,取决于铜质、火候与养护。铜质精、火候足,皮色沉静而有内蕴;铜质杂、火候欠,皮色浮而燥。
与宣德炉的关系
"宣炉"与"宣德炉"在多数语境中可互换,但有一处区别值得注意:谈"宣德炉"时,多着眼于其历史与真伪,即在讨论"是不是宣德三年铸的";谈"宣炉"时,多着眼于其风格与审美,即在讨论"是不是宣炉的味道"。
因此在鉴赏中,"宣炉"一词常带有一种风格判断的意味:即便不是真宣德炉,只要款式、皮色、铜质合乎宣炉的规范,也可以说"有宣炉气象"。这一用法反映了明清以来文人对宣炉的审美认同,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年代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