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节
寒衣节是农历十月初一的中国传统节日,又称“十月朝”“十月朔”“祭祖节”“烧衣节”“送寒衣节”“冥阴节”“秋祭”“鬼头日”,民间俗称“鬼头日”。它处在孟冬之初、寒冬将至的节点,与春季的清明节、秋季的中元节并称为一年之中的三大“鬼节”[1]。寒衣节的核心意涵,是由生者添衣加裳联想到亡者在阴间的御寒需要,于是焚化纸制的寒衣(“送寒衣”)以祭先人;同时它也是新收之后祭祀祖宗、感恩不忘本的日子,并在一些地方兼有“散工节”的生计色彩[2]。因祭奠时虔诚标志之一是哭,寒衣节在有些地方又叫“哭节”。
十月朔的授衣与祭祖
农历十月进入孟冬,北风渐起,气候转寒,十月初一便被视为入冬的第一天。古时天子有迎冬之礼,《礼记·月令》载“是月也,天子始裘”,汉魏时期天子亲率群臣迎冬气、赐群臣冬衣、矜恤孤寡[3]。民间则把这一“授衣”的时令与祭祀祖先结合起来,形成“十月一,送寒衣”的风俗。我国自古以来就有新收时祭奠祖宗的习俗,以示孝敬、不忘本;祭祀时除食物、香烛、纸钱等一般供物外,还有一种不可或缺的供物——冥衣,即纸做的寒衣,人们把它焚化给祖先,称作“送寒衣”[4]。
十月初一的祭祀有家祭,也有墓祭,南北方皆然;江南许多地区还有十月初一祭新坟的习俗[5]。关于寒衣节的起源,民间说法不一,有人认为是从先秦迎冬礼仪脱胎而成——依《礼记·月令》,农历十月立冬,天子率三公九卿北郊迎冬,礼毕返而奖赏为国捐躯者并抚恤其妻儿,为先死者送寒衣正合“上行下效”之理[6]。相传明初朱元璋在南京称帝,于十月初一早朝行“授衣”礼,将新收的赤豆、糯米做成热羹赐群臣尝新,故有“十月朝、穿棉袄,吃豆羹、御寒冷”的民谚[7]。旧时十月初一还是长工的下工日,因此又叫“散工节”,关系到许多人来年的生计。
孟姜女寻夫与送寒衣
寒衣节最广为人知的附会,是孟姜女千里送寒衣的传说。故事说秦时孟姜女的新婚丈夫被抓去修筑北疆长城,秋去冬来,她千里迢迢、历尽艰辛为丈夫送衣御寒,寻到长城脚下,不料丈夫已死、埋于城墙之中;孟姜女悲愤交加,跪向长城昼夜痛哭,终于感天动地、哭倒长城,露出丈夫尸骨,用带来的棉衣重新装殓安葬[8]。因这一传说,长城内外便将农历十月初一称作“寒衣节”,而“十月初一烧寒衣”也早成北方凭吊已故亲人的风俗[9]。
送寒衣的仪式讲究细致:人们在十字路口还要焚烧一些五色纸,象征布帛类,用来救济那些无人祭祖的绝户孤魂,以免亲人送去的过冬用物被抢去[10]。比较郑重的做法,是把寒衣及纸钱装在封包里,包封上写明收寒衣者的姓字、行辈及寄发人,如同寄信发邮包一般;也有人于晚间在门外焚化[11]。民间的寒衣讲究由亲人亲手叠成方好,方能寄达;焚化须认真细致、全部烧尽,否则便前功尽弃、亡人不能使用——这看似难以理解的行动,实则是生者对亡人深沉的哀思与崇敬[12]。唐代李白《秋夕旅怀》“芳草歇柔艳,白露催寒衣”之句,正是这一节日寒衣意象的写照,光明网所辑题咏此节的七言诗,亦多写“街头今夜送寒衣”“处处焚火纸,家家送寒衣”的幽明相隔之情境[13]。
试衣煨炉:生者的过冬礼
寒衣节不止关乎亡者,也关乎生者的过冬准备。妇女们要在这一天把做好的棉衣拿出来,让儿女、丈夫换季;即便天气尚暖、不宜穿棉,也要督促家人试穿一下,图个吉利[14]。男人们则习惯在十月初一整理火炉、烟筒,安装完毕后还要试着生一下火,以保证天寒时顺利取暖[15]。由生者御寒加衣,联想到死者防冷的需要,遂生“十月一,送寒衣”之风,这种“人鬼同此情”的推己及人,正是寒衣节最温情的底色[16]。
同时,十月初一也是家人互赠御寒衣物的日子,家中高堂会把冬衣捎给远在外地戍边、经商、求学的游子,以释挂念之心[17]。旧时十月初一还是长工的下工日,因此又叫“散工节”:雇主要在这一天设筵犒劳雇工、清算工钱,并宣布是否继续留用,留下的叫“打冬”或“打冬活”,这关系到许多人来年的生计[18]。一个看似肃穆的祭奠之日,实则牵连着家庭温情、游子牵挂与乡村经济节律,层次颇为丰富。
散工节与一年三祭的尾声
在民间节令谱系里,寒衣节常被视为一年三大“鬼节”的收尾。它与清明节、中元节并称,而十月初一位于秋冬之交,恰在春祭、秋祭之后,为岁暮前夕的又一次郑重追远[19]。因祭奠时虔诚标志之一是哭,寒衣节在有些地方又叫“哭节”[20]。如今,十月初一上坟烧纸、烧寒衣的习俗已渐淡化,许多人特别是城里人只到墓前默哀或献一束鲜花来怀念逝者,但中华文明慎终追远的文化基因并未改变[21]。
寒衣节所承载的,是一种含蓄而温情的生命态度:以一袭纸衣寄去冬日的暖意,以一次试穿、一回生火,把对先人的追念织进日常起居。它不像春节那般喧闹,却以最朴素的方式提醒后人——寒冬已至,勿忘添衣,亦勿忘那些已经走远、却仍被记挂的人[22]。在资料可查的范围内,寒衣节的节俗始终围绕“送衣”“祭祖”“过冬”三件事展开,其源流虽杂糅传说与古礼,内核却始终是华夏民族敬祖、念旧、恤生的深厚情怀[23]。
送寒衣的讲究,民间另有细处:寒衣须由亲人亲手叠成方好,方能寄达;封包上要工工整整写明收寒衣者的姓字、行辈与寄发人,如同寄信发邮包。烧化须认真细致、尽数成灰,否则便前功尽弃、亡人不能使用——这看似固执的仪式,实则是生者对亡人深沉的哀思与崇敬[24]。光明网所辑题咏此节的七言诗,多写“街头今夜送寒衣”“处处焚火纸,家家送寒衣”的幽明相隔之境,与李白“芳草歇柔艳,白露催寒衣”的唐人吟咏一脉相承[25]。
十月初一过后不久便是立冬。古时天子于立冬出郊迎冬、赐群臣冬衣、矜恤孤寡,与十月初一的“授衣”“送寒衣”前后呼应,共同构成岁暮前夕“由生及死、由温及寒”的礼俗闭环[26]。民间谚语“十月一,送寒衣”“十月朝、穿棉袄,吃豆羹、御寒冷”,正把节令、农事与人事凝练成口耳相传的常识。在民间节令谱系里,寒衣节常与清明节、中元节并提,合称一年三大“鬼节”(或连同三月三等称四大鬼节);因祭奠时虔诚标志之一是哭,有些地方又叫“哭节”[27]。江南许多地区还有十月初一祭新坟之俗,新丧之家于此日格外隆重;旧时它还是长工下工、雇主清算工钱并宣布去留的“散工节”,关系到许多人来年的生计。如今,上坟烧纸、烧寒衣之习渐淡,许多人只到墓前默哀或献一束鲜花,但中华文明慎终追远的文化基因并未改变。
黍臛、烧包袱与各地的送衣花样
寒衣节的古老食俗,可上溯《荆楚岁时记》所记“十月朔日,黍臛,俗谓之秦岁首”,阴历十月初一秦人有吃“黍臛”过节的旧习[28]。送寒衣的仪式在各地演成不同花样:山西晋南送寒衣时,在五色纸里夹裹棉花,说是为亡者做棉衣棉被;晋北除做衣帽鞋被,还要制成瓦柱门窗俱备的纸房舍;山东一些地方则把秋收物品供于先人前,报告一年收成[29]。唐玄宗感怀追念,曾诏令每年九月初一“荐衣于陵寝”,把新冬衣供于祖先牌前以弘孝道,此习后来推至十月朔;宋代《东京梦华录》记汴京寒衣节前便开售冥衣、靴鞋、席帽、衣段,商贾以白纸染作五色、仿人间绫罗裁成衣靴,供祖先在另一世界穿着[30]。河南人家晚饭后端托盘放上五色纸“衣服”“阴钞”与一碗饺子,到大门外或路旁致祭,先用草木灰撒五个圈代表祖宗五代,另撒一个给“孤魂野鬼”;河北人“烧包袱”,山东老人“剪纸衣”,山西乡村焚烧时还念叨“穿衣服来”,生怕亲人在另一世界受冻[31]。由授衣而送衣、由生者而亡者,寒衣节把孟冬的凉意,化作了千家万户对先人最朴素的牵念。
捣帛声里的诗句与寒衣
寒衣节的诗意亦不寡淡:唐代李白《子夜吴歌》写“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正是“送寒衣”最原始的含义——女子在深秋冷风里就着月色,把织好的布帛铺在砧板上捣平,好裁制寒衣寄给远人[32]。后来“送寒衣”的对象从生者延伸到亡者,而民间题咏此节的诗句,多写“街头今夜送寒衣”“处处焚火纸,家家送寒衣”的幽明相隔之境,把生者对逝者的牵念说得恳切[33]。一首首寒衣诗,让这个本属肃穆的祭奠之日,平添了几分温润的人间情味。
参考资料
- ↑ 孟冬十月 北风徘徊(民俗),人民日报海外版,2016-11-05。
- ↑ 中国四大鬼节及传统祭祖节日——寒衣节,台州市民政局,2016-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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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衣节:寒冬已至,暖暖添衣,光明网,2018-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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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读】思念是种很玄的东西,无声无息出没心底,央视网,2017-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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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的节日——寒衣节,人民日报人民号,未注明日期。
- ↑ 人间好时节:岁时之约中的文化根脉《寒衣|十月风起,寄衣御寒》,科普中国,未注明日期。
- ↑ 人间好时节:岁时之约中的文化根脉《寒衣|十月风起,寄衣御寒》,科普中国,未注明日期。
- ↑ 寒衣节的烟火,中国作家网,未注明日期。
- ↑ 人间好时节:岁时之约中的文化根脉《寒衣|十月风起,寄衣御寒》,科普中国,未注明日期。
- ↑ 寒衣节:寒冬已至,暖暖添衣,光明网,2018-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