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
寒露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七个节气,时间在公历10月8日或9日,太阳到达黄经195°时交节。《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九月节,露气寒冷,将凝结也。”此时气温比白露时更低,地面的露水快要凝结成霜,“寒露”之名正由此而来。[1]在由秋入冬的进程中,寒露是气候由凉转寒的转折点,俗语“寒露寒露,遍地冷露”说的就是这个时节的地面景象。[2]
由凉转寒的天气进程
寒露节气是天气转凉的象征。此时我国大部分地区已进入秋季,南方地区气温持续下降;除全年飞雪的青藏高原外,东北和新疆北部地区一般也开始飘雪;海南和西南地区此时一般是秋雨连绵,少数年份江淮和江南地区也会出现阴雨,对秋收秋种有一定影响。[3]对北方大部分地区而言,此时昼暖夜凉、晴空万里,对秋收颇为有利,多地冬小麦需要抢墒下种;南方则面临“寒露风”的考验——晚稻正处灌浆关键期,冷空气引起的明显降温会使水稻空粒增多、造成减产,广东、广西、福建一带称之为“寒露风”。[4]生活起居上,俗话说“白露身不露,寒露脚不露”,凉热交替之时,人们需要随着气温的早晚变化逐渐增添衣服;常说的“春捂秋冻”,是指健康人群秋天适度经受些寒凉有利于提高耐寒力,对安度冬季有益。[5]
雁阵、蛤蜊与黄菊:三候的想象
古代将寒露分为三候:“一候鸿雁来宾;二候雀入大水为蛤;三候菊有黄华。”意思是说,鸿雁排列成队大举南迁;深秋天寒,雀鸟都不见了,古人看到海边突然出现很多蛤蜊,而贝壳的条纹、颜色与雀鸟相似,以为是雀鸟变成的;此时菊花普遍开放。[6]“雀入大水为蛤”的联想在今天看来虽不合科学,却是古人以浪漫想象弥合观察空白的方式——叽喳的鸟雀悄悄消失,而大量蛤蜊被冲上沙滩,向新一年的秋天报到。[7]三候所依托的,是以五日为一候、每节气三候、全年七十二候的物候历体系,七十二候的完整记载见于公元前2世纪的《逸周书·时训解》,是古人长期观察鸟兽虫鱼、草木生态与风露云月变迁规律的总结。[8]
抢收与抢种
对于农民来说,寒露是带来丰收喜悦的节气。秋收作物先后成熟,此时昼暖夜凉、晴空万里,对秋收十分有利:棉花处于收获集中期,精收细摘是优质的保障;淮北地区陆续进入油菜、蚕豆等作物的适宜播种期,农人须抓紧有利天气播种。农谚对此描述得十分生动:“寒露时节人人忙,种麦、摘花、打豆场”“寒露时节天渐寒,农夫天天不停闲”“大豆收割寒露天,石榴山楂摘下来”。[9]播种冬小麦的时机尤受关注,“秋分早,霜降迟,寒露种麦正当时”“寒露到霜降,种麦莫慌张;霜降到立冬,种麦莫放松”等谚语,把播期宽严讲得明明白白;此外还有“寒露收豆,花生收在秋分后”“豆子寒露使镰钩,地瓜待到霜降收”“寒露到,割晚稻;霜降到,割糯稻”“棉怕八月连阴雨,稻怕寒露一朝霜”等,收与种、得与失皆有条陈。寒露后雨季结束,干旱少雨往往给冬小麦的适时播种带来困难,成为旱地小麦争取高产的主要限制之一;在高原地区,寒露前后是雪害最严重的季节之一,积雪可能造成交通阻塞、危害畜牧业生产,需注意减灾防灾。[10]
菊月里的雅事与俗趣
寒露和霜降节气时值农历九月,人们一直保持着九月初九重阳节登高的习俗,山区层林尽染,游人登高远眺,心旷神怡。农历九月又称菊月,菊花为寒露时节最具代表性的花卉,登高赏菊成了这个时节的乐事雅事。[11]秋日登高又被称为“辞青”——踏青是迎春,辞青是送秋,一迎一送之间,是人们对季节更替质朴而庄重的告别。[12]此时菊花盛开,为除秋燥,一些地区有饮菊花酒的习俗:菊花酒由菊花加糯米、酒曲酿制而成,也称作“长寿酒”,味道清凉甜美,有养肝、明目等功效,寄托着人们祛灾祈福的愿望;其做法古已有之,记录汉代众多社会风俗的《西京杂记》中说:“菊华舒时,并采茎叶,杂黍米酿之,至来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饮焉,故谓之菊华酒。”[13][14]
市井之间,白露、秋分和寒露是北京、杭州等地市民斗蟋蟀的高潮期。蟋蟀也叫促织,听见蟋蟀叫通常就意味着入秋了,天气渐凉,人们该准备过冬的衣服了,也就是“促织鸣,懒妇惊”,《诗经·七月》中的“九月授衣”也是这个意思。[15]在南方,寒露时节炎热已退、阳光和煦,也是钓鱼的好时节:气温下降迅速,深水处太阳晒不透,鱼会游向水温较高的浅水区,因此有“秋钓边”的说法。[16]茶事方面,老南京有喝“寒露茶”的习惯:寒露前后是茶树生长的极好时期,每年寒露的前三天和后四天所采之茶叫作“正秋茶”,秋茶中以此茶为最佳——春茶鲜嫩不经泡,夏茶干涩味苦,秋茶香气高长;秋茶收获上市正值寒露时节,天气凉爽,泥土和空气中的水分少,使得秋茶更加馥郁芳香。[17]
节令滋味
寒露的餐桌南北各有讲究。民间有“寒露吃芝麻”的习俗,在北方地区,寒露节气前后,芝麻酥、芝麻绿豆糕、芝麻烧饼等成为时令小食品;一些地方还有制作、食用花糕的习俗,“糕”与“高”谐音,寄托着人们对生活步步向上的美好心愿,也有以“食糕”代替“登高”之意。[18][19]俗话说“西风响,蟹脚痒”“九月团脐,十月尖”,寒露时节菊黄蟹肥,雌蟹卵满、黄膏丰腴,是吃母蟹的最佳季节,螃蟹性寒,脾胃虚寒者不宜多食。[20]养生上,寒露时节需在平衡五味的基础上,根据个人具体情况适当多食甘、淡、滋润的食品,既可补脾胃又能养肺润肠,宜多食用芝麻、糯米、蜂蜜、乳制品等柔润食物,同时增加肉类、鱼、虾、大枣、山药等以增强体质,少食辛辣,宜吃梨、葡萄、苹果、桃等时令水果。[21]
诗心与名录
露是中国文学的经典意象之一,历代文人在寒露时节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作品。唐代元稹《咏廿四气诗·寒露九月节》中,“寒露惊秋晚”的一个“惊”字道出节气推进之疾;白居易《池上》写“袅袅凉风动,凄凄寒露零。兰衰花始白,荷破叶犹青”,凉风袅袅、沙鹤独立,万物自有一份秋日的静美;苏轼则在《水龙吟》中写出“露寒烟冷蒹葭老,天外征鸿寥唳”的人间秋日苍茫。[22]这些诗句连同节气本身所承载的知识体系,都已被纳入保护的范畴:2006年,二十四节气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2016年11月30日,在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举行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十一届常会上,“二十四节气——中国人通过观察太阳周年运动而形成的时间知识体系及其实践”正式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国际气象界誉之为“中国的第五大发明”。[23]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同时指出,这一遗产项目的知识通过正规和非正规的教育方式传承,其多种功能增强了它作为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存续力,并使其持续为社区的文化认同做贡献。[24]
参考资料
- ↑ 气收天地广——二十四节气之寒露,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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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气收天地广——二十四节气之寒露,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09。
- ↑ 露凝秋晚 雁度霜初(风物岁时记),人民日报海外版,2026-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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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日寒露|秋桐故叶下 寒露新雁飞,人民日报客户端,2021-10-08。
- ↑ 二十四节气与七十二物候·节气科普,全国农业展览馆(中国农业博物馆),2026-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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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日寒露|秋桐故叶下 寒露新雁飞,人民日报客户端,2021-10-08。
- ↑ 寒露秋意浓:饮菊登高赏红叶,人民网文化频道,2020-10-08。
- ↑ 气收天地广——二十四节气之寒露,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7-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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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露凝秋晚 雁度霜初(风物岁时记),人民日报海外版,2026-10-08。
- ↑ 中国“二十四节气”正式列入联合国非遗名录,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事馆,2016-12-01。
- ↑ The Twenty-Four Solar Terms, knowledge in China of time and practices developed through observation of the sun's annual motion,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