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撞机
对撞机(collider)是使两束高能粒子沿相反方向运动并发生正面碰撞的粒子加速器装置,是粒子物理研究的核心工具。它把粒子加速到极高能量后让两束粒子相向对撞,通过记录和分析碰撞产生的海量次级粒子,科学家得以窥探物质最深层的结构与规律。对撞机由同步加速器进化而来,外形多为环形,其性能关键在于所能达到的质心能量和对撞亮度。[1]
为什么非要"对撞"
高能物理研究之所以必须让两束粒子对撞,而非用粒子束轰击静止靶,是为了获得更高的有效相互作用能量。中科院高能物理所研究员张闯用一个比喻解释:把核桃扔到地上可能打不开,但让两个核桃高速对撞就可能撞开,"速度越快、撞得越碎,越可能有所发现"。1954 年物理学家费米提出建造质心能量 3 TeV 的加速器,按当时技术若采用打静止靶方案,加速器半径需达 8000 公里、比地球还大;而欧洲强子对撞机半径仅 4.3 公里就达到了 13 TeV 的质心能量。[2]不过束流对撞要求粒子数量多、束流截面积小、对撞频率高,才能获得足够高的对撞亮度,因此技术难度也大得多。[3]
加速与碰撞的三部曲
对撞机的工作大致包括粒子积累、加速与对撞三个步骤。单个粒子的尺度极小(原子尺寸约 10⁻¹⁰ 米),要提高碰撞频率就需要大量粒子束;碰撞前必须先加速,以便撞出新的粒子,环形轨道在此派上用场。[4]加速靠电场驱动——电场对带电粒子施加库仑力;而磁场中的洛伦兹力不做功、只改变粒子运动方向,因此回旋加速器用磁场使粒子偏转、沿环形轨道运动。[5]对撞机通常由加速器和探测器两部分组成:加速器负责产生正负电子并加速、聚焦对撞,制造极端环境;探测器则像能高速高精度拍照的"立体显微镜",记录带电与不带电的各类微观粒子,并结合大数据与机器学习技术分析。[6]
"碰撞"的真正含义
在质子—质子对撞机中,所谓"碰撞"并非两个强子像台球般相撞,而是强子内部的夸克与胶子近距离相互作用。质子由三个夸克和难以计数的胶子组成,若把质子放大到篮球大小,内部几乎是空的——夸克和胶子不到质子直径的万分之一。[7]当两束质子擦肩而过、其基本组分足够接近时,可激发量子场并产生新粒子——这很像音乐:真空中充满量子场,以正确的能量振动时能短暂产生粒子,希格斯粒子只在希格斯场发生"正确共鸣"时出现。[8]对撞瞬间,质子分解、夸克与胶子飞出并从真空激发出更多粒子,形成一大批高速强子。[9]
历史上的重要发现
对撞机的发明为科学研究带来一系列突破。里希特在美国斯坦福加速器中心的正负电子对撞机上发现 ψ 粒子,与丁肇中共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欧洲核子中心的质子—反质子对撞机发现了 W± 和 Z⁰ 粒子。[10]位于日内瓦的大型强子对撞机(LHC)周长约 27 千米,是当今世界最大的对撞机,其两束反向回旋质子束流总能量最高达 14 万亿电子伏特,曾以 7 万亿电子伏特运行,创下质子束流对撞的最高能量纪录。[11]2025 年,德国慕尼黑工业大学等机构借助 LHC 上的 ALICE 实验,揭示了氘核及其反物质粒子的形成机制:约 90% 观测到的(反)氘核源于短命高能粒子的衰变,而非宇宙大爆炸之初幸存,深化了对强核力的理解。[12]
寻找暗物质的"加速器"途径
对撞机还被寄望于揭开暗物质之谜。由于暗物质不参与电磁相互作用,每秒都有大量暗物质粒子穿过人体却难以探测,科学家把寻找方法分为加速器探测、间接探测与直接探测三类。加速器探测的思路是在地面把粒子加速到极高能量并碰撞,"创造"出暗物质粒子并研究其特性:将两束反向质子加速对撞,可望重现宇宙大爆炸后万亿分之一秒的状态,在极高碰撞能量下产生包括暗物质粒子在内的异常粒子。[13]不过这一途径对能量要求极高,至今包括 LHC 在内的所有加速器实验都还没有发现暗物质粒子的迹象,取得突破需要能量更高的加速器;而受规模、技术复杂度与造价所限,这类装置全球只有个别设施。[14]
超越粒子物理的技术外溢
建造巨型对撞机的意义不止于粒子物理本身。有观点指出,如果中国建成世界最大的巨型对撞机,不仅在粒子物理领域会取得一系列进展,还将在高性能超导高频腔、大功率微波功率源、大型低温制冷剂和电子线路芯片等尖端技术上达到国际领先水平。[15]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本身就是例证:它除高能物理实验外,还利用对撞产生的同步辐射光开展应用研究,每年约有 500 多个实验在此完成,成为多学科共享的大科学平台。[16]此外,CEPC 的探测器强调与大数据、机器学习等前沿技术紧密结合,其设计本身就在推动高速高精度粒子探测与数据处理能力的发展。[17]
中国的对撞机与未来规划
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于 1990 年建成,形似羽毛球拍,由长 202 米直线加速器、200 米束流输运线、周长 240 米储存环、高 6 米重 700 吨的"北京谱仪"以及 14 个同步辐射实验站组成。[18]在世界上最权威的粒子数据表上,北京谱仪测量的数据超过 1000 项,绝大多数粲物理精确测量由其合作组完成,成就了该领域 30 年领先。[19]面向未来,我国提出了环形正负电子对撞机(CEPC)计划,拟采用 100 公里周长隧道,把正负电子能量从零提升至 10 GeV 并继续提高到研究所需值后送入储存环对撞。在为期 10 年的实验中,CEPC 预计生产超过 100 万个希格斯玻色子、1 亿个 W 玻色子和近 1 万亿个 Z 玻色子,用于寻找新物理现象。[20]是否建造巨型对撞机曾引发学界争论,菲尔兹奖得主丘成桐与高能所所长王贻芳主张建造,诺贝尔奖得主杨振宁则持相反意见。[21]
参考资料
- ↑ 粒子对撞机对我们有什么用?,科普中国。
- ↑ 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撞出粲物理领域三十年领先,科普中国。
- ↑ 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撞出粲物理领域三十年领先,科普中国。
- ↑ 粒子对撞机对我们有什么用?,科普中国。
- ↑ 粒子对撞机对我们有什么用?,科普中国。
- ↑ 环形正负电子对撞机预计2030年前建成,科普中国。
- ↑ 在大型强子对撞机中,根本没有强子对撞?,科普中国。
- ↑ 在大型强子对撞机中,根本没有强子对撞?,科普中国。
- ↑ 在大型强子对撞机中,根本没有强子对撞?,科普中国。
- ↑ 粒子对撞机对我们有什么用?,科普中国。
- ↑ 探测看不见的暗物质,这三种方法可以有!,科普中国。
- ↑ 氘核及其反物质粒子形成之谜揭示,中国科学院。
- ↑ 探测看不见的暗物质,这三种方法可以有!,科普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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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粒子对撞机对我们有什么用?,科普中国。
- ↑ 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撞出粲物理领域三十年领先,科普中国。
- ↑ 环形正负电子对撞机预计2030年前建成,科普中国。
- ↑ 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撞出粲物理领域三十年领先,科普中国。
- ↑ 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撞出粲物理领域三十年领先,科普中国。
- ↑ 环形正负电子对撞机预计2030年前建成,科普中国。
- ↑ 粒子对撞机对我们有什么用?,科普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