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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小年是除夕与春节到来前的一个重要传统节日,又称“谢灶”“祭灶节”“灶王节”,是整个春节庆祝活动的序曲与伏笔。在北方,小年多在农历腊月二十三;在南方,则多在腊月二十四。由于日期上的这一差异,民间素有“官三民四船五”之说——官府二十三、百姓二十四、水上人家二十五,而江浙沪部分地区把除夕前夜唤作小年夜,海南、南京一带更以正月十五元宵为小年[1]。无论哪一天,小年都标志着“忙年”的开始:人们置办年货、打扫庭院、祭灶送神、剪窗花贴春联,以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面貌辞旧迎新[2]。“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这首童谣正是小年到除夕节奏的鲜活写照。

“小年”为何南北不同日

小年日期的南北之差,背后是一段由宫廷祭礼外溢而成的民俗流变。早在宋朝,便有腊月二十四过小年的记载,因此腊月二十四作为小年的历史最为久远[3]。学界普遍认为,清朝雍正年间起,皇帝每年腊月二十三在坤宁宫祀神,为节省开支,顺便把灶王爷也一并拜了;此后王族、贝勒纷纷效仿,也在腊月二十三祭灶,于是出现了官方与民间在不同日子过小年的分野[4]。北方靠近京城、受官气影响深,遂以二十三为小年;南方则延续古制,仍在二十四过小年,北方因此比南方早一天[5]。

不过,“小年时差”并不能简单以南北划线。除二十三、二十四之外,海南、安徽北部与南京等地将农历正月十五称为小年,云南部分地区在正月十六,江浙沪一些地区的小年夜在除夕前一天,西南和北方部分少数民族地区则直接以除夕为小年[6]。宋代文献中,小年曾称“交年节”“小节夜”,周密《武林旧事·岁除》记“禁中以腊月二十四日为小节夜,三十日为大节夜”,足见二十四为节夜的传统由来已久[7]。无论哪天过小年,“辞旧迎新、迎祥纳福”的愿望始终一致,这正是中国民俗包容性与多样性的生动写照。

灶神上天与糖瓜粘

小年最重要的节俗是祭灶。旧时几乎家家灶间都设“灶王爷”神位,被视为掌管一家灶火、护佑家人的保护神,灶王龛多设在灶房北面或东面,神像两侧常配“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对联[8]。民间传说,每年腊月二十三(或二十四),灶王爷要上天向玉皇大帝禀报这家人一年的善恶,由玉帝赏罚,因此送灶时人们极为郑重,要在灶王像前供放糖果、清水、料豆、秣草,后三样是给灶王升天坐骑准备的[9]。从前民间有“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旧习,祭灶多是男子之事,近代则多半由家庭主妇充当祭灶角色;大年三十晚上,灶王还要与诸神来人间过年,那日须有“接灶”“接神”的仪式,等家家户户烧轿马、洒酒三杯送走灶神后,才开始祭拜祖宗[10]。

为了让灶王“多说好话”,祭灶桌上最突出的供品是糖瓜。这种麦芽糖又甜又黏,取意灶君只顾了吃、顾不上说话,即便开口也被糖粘住,免生是非,也暗含让灶王嘴甜、光报好事的心愿[11]。古谚“二十三,糖瓜粘,灶君老爷要上天”,北京俗称关东糖,上海、江苏一带称“糖元宝”,黏性极大,故又称“胶牙糖”[12]。晋北地区习惯用饧,是麻糖的初级品,统称“麻糖”;祭灶的人虽越来越少,但过小年吃糖瓜的习俗仍在民间盛行,关东糖从灶王的祭桌走下,成为男女老少都喜爱的糖果[13]。鲁西地区则有“二十三、粘糕粘”之说,蒸粘糕、吃粘糕意在粘住灶王的嘴,使其上天只言好事;山西吕梁部分地区在小年放鞭炮、烧玉米秆与干树枝,为的是让自家的灶王“看到烟火”[14]。

扫房掸尘里的辞旧

祭灶之后,紧接着便是“扫尘”。所谓扫尘即年终大扫除,家家户户黎明即起,扫房擦窗、拆洗衣物、刷洗锅瓢、粉刷墙壁,把屋角墙隅清理干净,以清新环境与喜悦心情迎接新年[15]。“尘”与“陈”谐音,扫尘既有驱除病疫、祈求安康之意,也含除“陈”布新、告别旧岁的情感愿望。民间虽有“二十四,扫房子”的民谚,实际上从祭灶前后到除夕都属扫尘时段,许多地方把从小年起至除夕称作“扫尘日”或“迎春日”[16]。

早年的住房多无玻璃,靠窗户纸采光挡风,扫房时还要糊新纸、贴吊钱剪纸,门上贴驮元宝的肥猪,墙上贴年画;如今人们多把玻璃擦拭一新,再贴上福字、吊钱与各式窗花[17]。剪贴窗花是小年最盛行的民俗之一,题材多为喜鹊登梅、孔雀戏牡丹、狮子滚绣球、三羊开泰、二龙戏珠、鸳鸯戏水等吉祥纹样,为屋子添不少喜庆[18]。此外,腊月二十三以后大人小孩都要洗浴理发,民谚“有钱没钱,剃头过年”;过了二十三,诸神上天、百无禁忌,娶媳妇聘闺女不须择日,称为“赶乱婚”,直至年底办喜事的人特别多[19]。

饺子、年糕与一桌忙年饭

小年的食俗因南北而异,却都围着“送灶”与“迎新”转。北方小年晚上习惯吃饺子,取意“送行饺子迎风面”,一家人围坐吃热乎乎的饺子,年味十足[20]。南方小年则偏爱年糕、汤圆,寓意“年年高升”“团团圆圆”,亦含送灶神上天、祈求生活一年更比一年好之意[21]。晋东南流行吃炒玉米,民谚“二十三,不吃炒,大年初一一锅倒”,人们把炒玉米用麦芽糖粘结成块,酥脆香甜;晋东南、晋北一带还蒸花馍,分敬神与走亲戚两类,并专蒸一个大枣山供奉灶君[22]。

各地的“小年味道”各具特色:河南人家多自己动手做火烧,还要留一个到大年初一才吃,寓意一年到头都有吃的;山东部分地区蒸粘糕、吃粘糕,黄米红枣制成,意在粘住灶王嘴;江苏苏州人小年(二十四)做团子、送团子、吃团子,祭灶最重要供品便是“廿四团”,糯米粉为皮、鲜肉豆沙萝卜丝为馅,蒸好点上圆、方、花瓣形的印子区分馅料[23]。广西武宣、桂平一带做米饼,糯米粉为主料,配花生芝麻白糖,蒸熟后寓意“团团圆圆”;广府俚语更有“谢灶鲤鱼,好噏唔噏”之说,这一天能吃到油角、煎堆、蛋散、萝卜糕、芋头糕、马蹄糕等茶点[24]。从糖瓜到花馍,从饺子到团子,小年的一桌饭,吃的既是节令,也是一家人辞旧迎新的踏实与期盼[25]。

辞灶画像、蒸馍与一首宋人祭灶诗

祭灶的仪轨,还落在“换像”的细节里。灶王爷画像一般贴在灶台附近,祭灶时要把关东糖用火融化,涂在灶王爷嘴上,让他不能在玉帝面前说坏话;还要把旧画像揭下来,和用稻草扎成的“马”一起烧掉,象征送灶神上天,这又叫“辞灶”,等新年后再把新画像贴上、迎回灶神[26]。宋代范成大《祭灶诗》写“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杓长杓短勿复云,乞取利市归来分”,正道出古人送神祈福的旧俗[27]。

过小年的准备里,剪贴窗花最是热闹,图案多取喜鹊登梅、燕穿桃柳、狮子滚绣球、三羊开泰、二龙戏珠、五蝠捧寿、犀牛望月等吉祥纹样,红色的窗花贴进扫净的屋子,更添喜气[28]。过去腊月二十三后,家家户户发面蒸馒头,特制一个“大枣山”供奉灶君,馒头造型多样,常是主妇一展巧手的机会;民俗里“发面”的“发”喻发财、“蒸”象征蒸蒸日上,寄托着对来年的期盼[29]。从小年起,人们也正式开始“拜早年”,春节进入倒计时,一系列忙年之事把年味越酿越浓。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这首童谣把从小年到除夕的节奏串成一线,说明小年早已是“年”的序曲而非孤立节点[30]。从中国非遗保护视角看,小年及祭灶、扫尘、窗花等习俗,是春节这一国家级非遗项目展开的“前奏”与“仪式预备”,承载着辞旧迎新、迎祥纳福的集体情感。无论北方二十三还是南方二十四,无论吃饺子还是年糕、团子、花馍,小年所凝聚的“忙年”共识,正体现着中华文化在地域差异中依旧相通的家国情怀与人间烟火[31]。

黄米麦芽里的一口甜

糖瓜的制作自有门道:一般用黄米和麦芽熬制而成,这种糖有两种形状,长条的叫“关东糖”,扁圆的叫“糖瓜”,吃起来满口生香[32]。旧日农民到了隆冬没什么农活才得休息,从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十五甚至整个正月都是“年”,过年自然要吃饺子,时间久了吃饺子也成了小年的习俗;晋东南流行小年吃炒玉米,民谚“二十三,不吃炒,大年初一一锅倒”,人们将炒玉米用麦芽糖粘结成块、冰冻成大块,咬上一口又酥又脆[33]。一口黄米麦芽的甜,把祭灶的郑重与过年的热闹连在了一起。

参考资料

  1. ↑ “小年”不小,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8-02-08。
  2. ↑ 非遗里的年俗年味|小年里的“乡愁”,人民日报人民号,2022-01-25。
  3. ↑ “小年”不小,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8-02-08。
  4. ↑ 南北方小年为何相差一天?你家小年过哪天?,科普中国,2025-01-22。
  5. ↑ 团圆年|迎“忙年”话说小年祭灶,中国经济网,2024-02-02。
  6. ↑ 南北小年是鲜活的中国民俗,黄石市人民政府网,2026-02-12。
  7. ↑ 南北方小年为何相差一天?你家小年过哪天?,科普中国,2025-01-22。
  8. ↑ “小年”不小,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8-02-08。
  9. ↑ 非遗里的年俗年味|小年里的“乡愁”,人民日报人民号,2022-01-25。
  10. ↑ “小年”不小,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8-02-08。
  11. ↑ “小年”不小,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8-02-08。
  12. ↑ 团圆年|迎“忙年”话说小年祭灶,中国经济网,2024-02-02。
  13. ↑ “小年”不小,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8-02-08。
  14. ↑ 非遗里的年俗年味|小年里的“乡愁”,人民日报人民号,2022-01-25。
  15. ↑ “小年”不小,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8-02-08。
  16. ↑ 非遗里的年俗年味|小年里的“乡愁”,人民日报人民号,2022-01-25。
  17. ↑ 南北方小年为何相差一天?你家小年过哪天?,科普中国,2025-01-22。
  18. ↑ “小年”不小,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8-02-08。
  19. ↑ “小年”不小,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8-02-08。
  20. ↑ 非遗里的年俗年味|小年里的“乡愁”,人民日报人民号,2022-01-25。
  21. ↑ 南北小年是鲜活的中国民俗,黄石市人民政府网,2026-02-12。
  22. ↑ “小年”不小,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8-02-08。
  23. ↑ 非遗里的年俗年味|小年里的“乡愁”,人民日报人民号,2022-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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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 南北小年是鲜活的中国民俗,黄石市人民政府网,2026-02-12。
  26. ↑ 吃糖瓜、祭灶神……小年如何過出儀式感?,人民网贵州频道,2020-01-17。
  27. ↑ 文化记忆|人间逢小年,所求皆如愿,东北新闻网,2024-02-02。
  28. ↑ 马上小年了 青岛这些老规矩你知道多少,青网,2018-02-05。
  29. ↑ 马上小年了 青岛这些老规矩你知道多少,青网,2018-02-05。
  30. ↑ “小年”不小,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2018-02-08。
  31. ↑ 南北小年是鲜活的中国民俗,黄石市人民政府网,2026-02-12。
  32. ↑ 吃糖瓜、祭灶神……小年如何過出儀式感?,人民网贵州频道,2020-01-17。
  33. ↑ 吃糖瓜、祭灶神……小年如何過出儀式感?,人民网贵州频道,2020-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