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细胞病毒(Cytomegalovirus humanbeta5)
巨细胞病毒(英语:Human cytomegalovirus,缩写 HCMV;ICTV 正式名:Cytomegalovirus humanbeta5,又称人类疱疹病毒 5 型,HHV-5),是引起巨细胞病毒感染的病原体,属于疱疹病毒科(Orthoherpesviridae)β疱疹病毒亚科(Betaherpesvirinae)巨细胞病毒属(Cytomegalovirus)。该病毒是一种有包膜的双链 DNA 病毒,其基因组是已知人类疱疹病毒中最大的,约 235 kbp。HCMV 感染在健康人中通常无症状,但对免疫抑制者(如 HIV 感染者、器官移植受者)和新生儿可造成严重甚至致命的疾病。HCMV 是导致先天性感染和儿童感音神经性耳聋的最主要病因。
分类与命名
HCMV 属于 Orthoherpesviridae(正疱疹病毒科)Betaherpesvirinae(β疱疹病毒亚科)Cytomegalovirus(巨细胞病毒属)。ICTV 现行分类将其正式物种名定为 Cytomegalovirus humanbeta5,对应缩写为 HCMV、HHV-5。β疱疹病毒亚科还包括Roseolovirus 属(HHV-6、HHV-7),HCMV 与它们在分子系统发生上关系较近,均倾向感染单核细胞和淋巴细胞。
"巨细胞病毒"名称来源于感染细胞的特征性表现:感染细胞体积显著增大("cytomegaly"),并可出现核内包涵体,在组织病理学上呈现"猫头鹰眼"样外观。此特征是体内产毒性感染的标志。HCMV 具有严格的宿主特异性,但在体外可感染成纤维细胞、内皮细胞、上皮细胞等多种细胞类型。
病毒形态与结构
HCMV 病毒颗粒为典型的疱疹病毒结构,由内向外依次为:
- 核心:含线性双链 DNA 基因组。
- 衣壳:二十面体,含 DNA。
- 被膜(tegument):位于包膜与内层衣壳之间的蛋白层,含多种病毒蛋白,是被膜磷酸蛋白等宿主细胞免疫应答的靶点。
- 包膜:来源于宿主的脂质双层,含病毒编码的糖蛋白,是宿主中和抗体应答的主要靶点。
病毒进入细胞依赖不同的受体复合物:感染成纤维细胞仅需三聚体受体复合物,而感染内皮细胞和上皮细胞则需要完整的五聚体复合物。HCMV 在感染的细胞内皮中复制缓慢,在细胞培养中约需 5 天。
基因组与复制
HCMV 基因组为线性双链 DNA,长度约 235 kbp,是已知人类疱疹病毒中最大的基因组。基因组编码大量基因,其中相当一部分专门用于改变(逃逸)宿主先天性和适应性免疫,包括:
- 抑制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MHC)I 类抗原提呈的基因;
- 细胞 G 蛋白偶联受体的同源物;
- MHC I 类基因同源物;
- 趋化因子同源物;
- 肿瘤坏死因子受体超家族同源物。
这些免疫逃逸基因使 HCMV 得以逃避免疫清除,也使血清阳性的个体可被新的 HCMV 毒株再感染,给疫苗研发带来困难。HCMV 和所有疱疹病毒一样,基因表达受时序调控。病毒在体内可感染内皮细胞、成纤维细胞、单核细胞等。
致病机制
HCMV 感染的关键特征是潜伏和再激活。初次感染后,HCMV 在体内终生潜伏,可在免疫功能下降时再激活。单核细胞被认为是潜伏 HCMV 的主要载体。
- 免疫正常者:原发感染大多无症状,少数表现为单核细胞增多症样综合征(发热、咽炎、对称性淋巴结肿大)。
- 免疫抑制者:可发生严重疾病,包括间质性肺炎、肝炎、视网膜炎、胃肠炎和脑炎。在高效抗逆转录病毒治疗(HAART)引入前,进展期 AIDS 患者的 CMV 视网膜炎是致盲和致死的重要原因。
- 先天性感染:是 HCMV 最重要的临床问题。病毒可经胎盘(宫内)传播给胎儿,导致先天性巨细胞病毒感染。感染胎儿脑部(尤其妊娠早期)可引起神经元迁移缺陷等神经发育异常。
HCMV 的免疫逃逸机制复杂,涉及体液和细胞免疫,是开发疫苗的主要障碍。
流行病学
HCMV 遍布全球,感染极为普遍,成人血清阳性率全球范围约为 60%~99%。血清阳性率与年龄和社会经济状况相关:发达国家中上层社会经济地位的年轻成人血清阳性率可低于 50%,而发展中国家可接近 100%。在发达国家,HCMV 是社会下层人群中较常见的感染。
主要传播途径包括:
- 水平传播:通过接触感染者的唾液、尿液、血液、泪液等体液,最常见的传播方式为接吻和性接触。
- 垂直传播:① 宫内经胎盘传播(唯一导致先天性感染的途径);② 经母乳传播;③ 分娩时经产道(吸入宫颈阴道分泌物)。
- 医源性传播:器官移植、输血。采用白细胞滤过技术可大幅降低输血相关 CMV 疾病。
HCMV 是最常见的先天性感染,全球活产婴儿中先天性 CMV 感染率约为 0.5%~3%。约 30% 孕期原发感染可导致先天性感染。经胎盘传播的频率随孕周变化:妊娠早期原发感染传播率约为 20%,妊娠晚期可高达 75%。妊娠早期发生原发感染者,出生时更易表现为有症状病例,并可能造成长期残疾。HCMV 是发达国家儿童先天性耳聋、学习障碍和智力障碍的首要感染性病因。
临床表现
HCMV 感染的临床表现因年龄和免疫状态而异,无症状感染最常见:
- 免疫正常者:多数无症状;少数表现为单核细胞增多症样综合征,典型"三联征"为发热(多见于下午或傍晚)、咽炎(多为渗出性)和对称性淋巴结肿大。
- 新生儿(先天性感染):多数出生时无症状,但可在日后出现感音神经性耳聋等后遗症。有症状者可表现为小头畸形、肝脾肿大、黄疸、血小板减少、脉络膜视网膜炎、脑钙化等,并可导致智力障碍和听力损失。
- 免疫抑制者:可发生间质性肺炎、肝炎、视网膜炎、胃肠炎、脑炎和多器官衰竭等严重疾病。移植受者可在术后发生 CMV 病,间质性肺炎和骨髓抑制是重要致死原因。
诊断
HCMV 感染的诊断方法包括:
- 核酸检测(PCR):检测血液、羊水、尿液等中的 CMV DNA,是诊断和监测病毒载量的主要方法。
- 病毒培养:从尿液、唾液、血液等样本分离病毒。
- 血清学检测:检测 CMV 特异性 IgM 和 IgG 抗体,用于判断感染状态和孕妇筛查。
- 抗原血症检测(pp65 抗原)和免疫荧光。
- 组织病理学:可见特征性巨细胞和核内"猫头鹰眼"包涵体。
对于孕期原发感染,羊水病毒培养和 PCR 扩增 CMV DNA 是重要的产前诊断手段。
治疗与预防
治疗:抗病毒药物包括更昔洛韦、缬更昔洛韦、膦甲酸和西多福韦,主要用于免疫抑制者和先天性 CMV 病。HCMV 对多种核苷膦酸酯化合物敏感。治疗期间需监测骨髓抑制和肾功能等不良反应。
预防:目前尚无获批的 HCMV 疫苗。预防措施包括:
- 孕妇注意手卫生,避免与幼儿唾液、尿液接触(如避免共用食物、亲吻);
- 对移植受者进行供受体 CMV 血清学匹配和预防性/抢先治疗;
- 使用白细胞滤过血液制品减少输血传播。
疫苗研发是重要方向,但由于免疫逃逸机制复杂而困难。近年已有基于糖蛋白 B(gB)等的候选疫苗进入临床研究。
参见词条
- EB病毒(Lymphocryptovirus humangamma4)
- 单纯疱疹病毒1型(Simplexvirus humanalpha1)
- 人类疱疹病毒6型(Roseolovirus humanbeta6A)
- 人类疱疹病毒7型(Roseolovirus humanbeta7)
- 先天性感染
参考文献
[1] 国际病毒分类委员会(ICTV). Genus: Cytomegalovirus. https://ictv.global/report/chapter/orthoherpesviridae/orthoherpesviridae/cytomegalovirus
[2]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 Cytomegalovirus (CMV) and Congenital CMV Infection. https://www.cdc.gov/cytomegalovirus/index.html
[3] McGill Journal of Medicine. Congenital Cytomegalovirus Infection: Transmission,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https://mjm.mcgill.ca/article/download/876/696/4698
[4] UNSW Embryology. Abnormal Development - Cytomegalovirus. https://embryology.med.unsw.edu.au/embryology/index.php/Abnormal_Development_-_Cytomegalovirus
[5] AccessPediatrics / McGraw Hill. Chapter: Cytomegalovirus. https://accesspediatrics.mhmedical.com/content.aspx?sectionid=181401284
[6] 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NCBI). Human cytomegalovirus genome resources. https://www.ncbi.nlm.nih.gov/gen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