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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法自然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师法自然是中国画创作论中关于艺术源泉的基本主张,指画家应当以天地自然为师,通过观察、体悟、写生真实山水草木,从中提炼画理与笔墨,而不是徒事临摹古人。这一观念与"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互为表里,是中国山水画、花鸟画得以成立并不断发展的生命力所在。它所针对的"师人"即临摹成法,并非全然否定学习传统,而是要求在取法古人之后进一步回到天地之间,以真景物印证、激活、更新既有之法。

词源与出处

以自然为师的思想由来久远。南朝宗炳《画山水序》提出"卧游""澄怀味象",山水画家观道于山水;姚最《续画品》立"心师造化"之说,谓画家当以造化为师。唐人论画,亦多把穷究物象与得物之妙并举,杜甫诗"十日画一水,五日画一石",虽咏画工之勤,也可见对真山水反复揣摩的态度。唐代张璪"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八字纲领,把师法自然与内心创造并举。五代荆浩隐居太行洪谷,写松数万本,其《笔法记》记自身对景凝想、废画三千的经历,提出"度物象而取其真",师自然而求其真。北宋范宽自述:"前人之法,未尝不近取诸物。吾与其师于人者,未若师诸物也;吾与其师于物者,未若师诸心。"(《宣和画谱》载)由师人进而师物、师心,成为师法自然论的完整阶梯。

内涵与解读

师法自然不是机械摹写,而是包含观察、体悟、提炼三个层次。其一,观察写生。荆浩写松"凡数万本,方如其真";易元吉入万守山观猿猱獐鹿,于居室凿池种花畜水禽以察其情态,故笔下花鸟野生动物之趣。其二,体悟物理与生机。宋人画论讲"理",山水有可望、可游、可居之理,花鸟有飞鸣栖宿之态,师法自然即求通晓物之情性。郭熙在《林泉高致》中要求画家四面观察,"远望之以取其势,近看之以取其质",并把四季山色归纳为"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是体物入微的典范表述。其三,以心炼景,化为胸中丘壑。自然之景经观照陶冶而变为艺术之景,所以师法自然与师心并不矛盾,而是"搜尽奇峰打草稿"式的积累与升华。清代石涛的实践最见此旨,其画中有以长城入画的实景描写,印证了他"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的主张。

历史发展与代表人物

五代两宋是师法自然结出硕果的时代:荆浩、关仝写太行、终南之峻,董源、巨然写江南平淡天真之景,范宽居终南太华,"对景造意",李成写齐鲁平远,郭熙遍历名山而作《林泉高致》,论山川"远望之以取其势,近看之以取其质"。赵昌晨起绕栏谛玩花枝,自称"写生赵昌"。元人转为借景写心,然黄公望作《富春山居图》仍以富春江真景为底本,其自述"皮袋中置描笔在内,或于好景处见树有怪异,便当模写记之",见《写山水诀》,足证元人虽尚写意而未废写生。明清摹古之风渐盛,师法自然之说反成救弊之方:石涛"搜尽奇峰打草稿"直斥"名山大川未览"而侈谈笔墨者;龚贤课徒先讲丘壑;近代以来,黄宾虹九上黄山、五游九华,李可染"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并外出写生,皆重续师造化传统。

影响

师法自然保证了中国画气韵生动的源头活水,使画史上每次因袭成风之际,总有人以造化为药石而开新境。从荆浩的太行松、范宽的终南雪,到石涛的黄山云海、黄宾虹的夜山,山水画的高峰几乎都建立在画家与真山水的长期相处之上;花鸟画的写生传统同样如此,宋代院画的精微生动,即源于对物象的细致谛观。它与"中得心源"共同构成创作两端,确立了中国画"从生活中来、以心灵化之"的完整方法论,对今天中国画的教学与创作仍有现实意义。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