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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合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开合是中国画章法(构图)理论中的一对基本范畴。"开"指画面的展开、生发与铺陈,"合"指画面的收拢、归结与收束。一幅画的布置,往往由起手处放开气势,再由收束处归结气脉,使全幅气机有起有讫、有放有收,如同文章必有起承转合、书法用笔必有起笔收笔一样。中国画论常将构图称为"经营位置""置陈布势",而开合正是置陈布势的具体手法之一,被视为画面脉络得以贯通的关键。

在中国画论的传统表述中,开合亦称"分合""起结""起讫"。开是制造矛盾、打破平衡,使画中有势可循;合是解决矛盾、复归于平,使势有所归。潘天寿在论述构图时曾指出,开合即画中构架的起结,无开合则无脉络可寻,这一说法在现当代画学著述中被广泛征引,说明开合已被认为是统摄画面结构的第一义。

概念内涵

开合的本质是处理画面气机的一放一收。开,是物象、笔势由一点向外生发,如山水画在边角立坡石、写一组树,花鸟画起手一枝一鸟,人物画置一人于显著位置,都是"开"的手势;由此打破画面的平板均衡,造成倾斜、动势与张力。合,则是以其他物象承接、回护、收束这股气势,使险复归于安,使放出去的气收回画内。开而不合则势散气泄,合而不开则板滞无生气,二者相反相成,缺一不可。

一幅画中通常有贯穿全局的大开合,也有局部穿插的小开合。大开合决定全幅的起讫走向,小开合须服从大开合的指向,并起到丰富画面层次的作用。开合与虚实、疏密、宾主等范畴紧密相连:开处多虚、多疏,合处多实、多密;起手之主往往即是开,归结之助即是合。开合讲的是气的行止,虚实讲的是形的隐显,二者一纵一横,共同构成章法的骨架。

在构图与笔墨中的运用

在山水画中,开合最见于龙脉的布置。山势自画幅一角发脉,层峦叠嶂层层推展为开,至主峰结顶、坡脚收束为合;云水留白处是气之所行,屋宇桥梁点景处常是气之所聚。长卷构图尤重开合的连续转换,一段一开一合,段段相生,使观者展卷之际如行山阴道上,景色不断展开又不断归结。立轴则多取自下而上或自上而下的大开合,起手处定势,收梢处定局。

在花鸟画中,开合的处理更为直接。如画葡萄、紫藤一类藤本,起笔的枝蔓决定走势,是开;至下端微微上仰、以禽鸟或题款收住,是合。题跋与印章在传统章法中亦参与开合,画面收不住处,常以题字补足,使气脉完密。就笔墨而言,开合同样贯穿于一点一画之中:起笔为开,收笔为合,行笔过程中的提按顿挫即是一连串微小的开合转换。书法所谓"一点之内殊衄挫于毫芒",正是笔内开合的写照。王羲之书法中字与字之间的映带连属、行气的起承转合,历来被画家借来理解章法,故有"作画如作书"之说。

历史脉络与代表论述

开合作为明确的术语,大量见于明清以后的画学著述。清代王原祁论山水,屡言龙脉、开合、起伏,主张作画先定气势,次分间架,"开合从高至下,宾主历然",将开合与龙脉说结合,成为山水章法的系统理论。此前,谢赫六法中的"经营位置"、张彦远所谓"经营位置则画之总要",已为章法理论奠定了地位,开合诸法则可视为对经营位置的具体展开。近现代以来,潘天寿、黄宾虹等人在教学与著述中对开合多有阐发。黄宾虹论用笔曾以作文作书喻画,谓用笔之法从书法而来,如作文有起承转合,起要有锋,转有波澜,收笔须提得起,虽属笔法,其理与章法之开合相通。潘天寿则把开合列为构图的首要问题,认为画中处处是开合,又须以大开合统摄全幅。

影响

开合理论使中国画构图从经验的布置上升为有内在逻辑的结构之学,深刻影响了山水、花鸟画的教学与创作。近现代美术院校的中国画教学普遍以开合、宾主、虚实、疏密等范畴讲授章法,开合居于统摄地位。它还沟通了书画两域:书法的行气、文章的起承转合与绘画的布置互为印证,体现了中国艺术以"气"贯形、以"势"统形的一贯精神。理解开合,不仅是掌握一种布局技巧,更是理解中国画如何使有限画面成为气机流转的生命整体的门径。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