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
生平
张学良(1901年6月3日—2001年10月15日),字汉卿,号毅庵,辽宁海城人(祖籍河北大城,后因父亲张作霖盘踞盘锦,常称盘锦人)。他是民国时期著名的军事家和政治家,奉系军阀首领张作霖的长子,人称"少帅"。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历史角色是1936年发动西安事变,扣押蒋介石,促成了国共第二次合作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形成。此后他被蒋介石长期软禁,长达54年之久。
张学良出生于辽宁省台安县桑林子詹家窝堡(今属盘锦市大洼县)的一驾马拉的篷车之中。父亲张作霖当时还只是一名地方武装的头目(时期),尚未发迹。张学良出生不久,张作霖势力逐渐壮大,先后担任奉天督军、东三省巡阅使,统治东北。张学良作为张作霖的长子,被立为继承人。他从小在奉天(沈阳)接受良好教育,请了多位名师教授古文、英语和数学等。他天资聪颖,但性格顽皮,喜欢骑马、打猎、开汽车等冒险活动。
青年时期,张学良入奉军当兵,历任团长、旅长、师长等职,但在军事实战上并无太多历练。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奉军战败后,张作霖痛感旧式军队不堪一击,决心整顿军队。张学良任用有才干的新派军官郭松龄等人,以新式方法训练东北陆军,逐步使之成为一支有战斗力的军事力量。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张学良与郭松龄指挥的第三军表现突出,为奉军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
1925年,张学良率部进驻上海、南京等地,管辖的地盘扩大到长江流域。但同年11月,郭松龄突然倒戈反奉,张学良与这位良师益友和亲密战友彻底决裂。他不得不率部与郭松龄作战,郭兵败被杀。这件事对张学良心理上造成了极大的创伤,成为他一生中最痛苦的回忆之一。
1928年6月4日凌晨,张作霖乘坐的专列在沈阳皇姑屯被日本关东军预埋的炸药炸毁,重伤致死,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皇姑屯事件"。张学良当时在北平,闻讯后立即秘密潜回奉天,稳定局势。6月18日,张学良正式就任奉天军务督办,21日就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全面接掌东北军政大权,年仅27岁。张学良继任后,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如何处理与南京国民政府的关系。
1928年12月29日,张学良不顾日本方面的强烈反对和威胁,通电宣布东北三省和热河省"易帜",接受南京国民政府的领导,改易青天白日旗。此举标志着南京国民政府在形式上统一了全国,是张学良政治生涯的一个高光时刻。他也因此被国民政府任命为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
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联合反蒋,战局对蒋介石不利。9月18日,张学良发出"巧电",宣布支持南京中央政府,率东北军大举入关,助蒋击败了反蒋联军。为此,张学良被任命为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地位仅次于蒋介石,负责节制北方各省军事。
1931年9月18日夜,日本关东军发动九一八事变,进攻沈阳北大营。张学良奉行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命东北军不得抵抗,撤入关内。结果短短几个月内,东北全境沦陷。张学良因此背负了"不抵抗将军"的骂名,备感内疚和痛苦。此后他携东北军撤入关内,先后驻扎在华北和西北等地。
1933年热河抗战失败后,张学良被迫下野出国考察。他在欧洲考察了意大利、德国等国的政治制度,受到法西斯主义的一些影响,认为中国的落后在于缺乏强有力的中央集权。1934年初,张学良被蒋介石召回国,任命为鄂豫皖"剿匪"副总司令,率东北军进入华中"剿共"。1935年,东北军调往西北,张学良任西北"剿总"副司令,在陕西与红军作战。
然而,东北军在陕北与红军作战屡遭失败,损失惨重。张学良逐渐认识到,红军不可能被轻易消灭,"剿共"是内耗,真正的敌人是日本侵略者。张学良与中共代表周恩来等接触交谈,思想发生了根本转变。他开始秘密与中共联络,希望停止内战、联合抗日。
1936年12月4日,蒋介石飞抵西安,亲自督战"剿共"。张学良和陕西绥靖主任杨虎城多次向蒋介石进谏,建议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均遭蒋严词拒绝。12月12日凌晨,张学良和杨虎城发动兵谏,派兵在临潼华清池扣押了蒋介石,震惊中外,这就是"西安事变"。
事变发生后,国内外各方势力反应激烈。南京政府内部,以何应钦为首的亲日派力主武力讨伐,宋美龄、宋子文等则主张和平解决。中共派出以周恩来为首的代表团到西安斡旋。在各方努力下,经过艰苦谈判,蒋介石最终接受了"停止内战、联共抗日"的主张。12月25日,张学良亲自护送蒋介石回到南京。
抵达南京后,张学良立即被国民政府军事法庭以"首谋党徒,胁持上官"罪名判处十年徒刑。随后蒋介石以"特赦"名义免除了张学良的徒刑,但将他交给军事委员会"严加管束"。从此,张学良开始了长达54年的软禁生涯。
张学良的软禁处所频繁更换。最初在南京,后转移到浙江奉化溪口(蒋介石老家),再辗转到安徽黄山、江西萍乡、湖南益阳、贵州修文阳明洞、四川重庆、台湾新竹井上温泉、北投等地。在软禁期间,张学良的主要活动是读书、写诗、研究明史和基督教神学。他深受宋美龄的影响,后来皈依了基督教。1940年代,国民党专门安排了赵一荻(赵四小姐)照顾他的生活。赵一荻原为张学良的情人,后来成为他忠诚的伴侣,一直陪伴在软禁中的张学良身边。
1964年,张学良与赵一荻在台北正式结婚。这是他第三次婚礼,与前两次不同,这次是在软禁中举行的基督教仪式婚礼。
1990年,随着台湾政治局势的松动,张学良终于恢复了人身自由,此时他已是90岁的老人。他离开台湾,定居美国夏威夷。2001年10月15日,张学良在美国夏威夷首府檀香山去世,享年101岁。他走完了漫长而传奇的一生。
主要事迹
张学良的一生充满了戏剧性的转折:继承父业,27岁成为东北最高统治者;宣布东北易帜,完成全国形式上的统一;九一八事变时执行不抵抗政策,背负骂名;西安事变扣押蒋介石,促成第二次国共合作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随后被蒋介石软禁54年,直到晚年才恢复自由。
政治主张
张学良的政治立场经历了几次重大转变。早期,作为奉系少帅,他主张"维护东北利益",在日俄等列强之间纵横周旋。东北易帜后,他接受南京国民政府的统一主张,认同国家统一高于地方利益。西安事变前夕,他的主张转向"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认为抗日救亡是中国的第一要务。晚年在接受口述历史采访时,他坦率评价自己的一生,认为西安事变是他一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事"。
历史贡献
张学良的最大历史贡献是西安事变。虽然事变本身是一次军事冒险,但它的和平解决直接促成了国共第二次合作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为全民族抗战的发动起到了关键作用。在中国共产党的官方评价中,张学良被誉为"民族英雄"和"千古功臣"。第二个贡献是东北易帜,使南京国民政府在形式上统一了中国,避免了东北脱离祖国版图的危险。此外,他在东北时期大力发展铁路、公路建设和教育事业,建设了东北大学等高校,对东北近代化建设起到了积极作用。
历史评价
张学良是中国近现代史上最具争议的人物之一,对他的评价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九一八事变后,他被国人唾骂为"不抵抗将军",背负了沉重的历史包袱。西安事变后,他被视为"民族英雄"。长期以来,中国大陆的评价——"民族英雄、千古功臣"——一直是最主流的说法。周恩来总理评价他"有大功于抗日事业"。
在台湾,张学良的评价经历了从批判到谅解的转变。在蒋介石和蒋经国当政时期,他被视为"犯上作乱"的罪人。解严后,台湾社会对他的历史功过有了更多元的评价。在美国和西方学界,学者们普遍肯定他对促成国共合作、推动全民抗战的历史贡献,但对于他在东北沦陷后的一些军事决策有所批评。
张学良本人对自己的评价也颇为诚实。他在口述史中承认,九一八事变时的不抵抗决定是他一生最大的失误和耻辱。至于西安事变,他坚持认为"做对了",但"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会这样做",说明他承认这场事变给他个人带来了悲惨的命运。
轶事典故
张学良活了101岁,被软禁了54年。漫长而寂寞的软禁生涯占据了他人生的大部分时间。他在软禁期间迷上了历史研究,特别是明史。他阅读了大量明史著作,自己还写了不少读书笔记,可惜大部分散失了。他还自学了英文,能够阅读英文版的《圣经》和西方史书。
张学良一生中有三位重要的女性。原配于凤至是父亲张作霖为他娶的妻子,比张学良大三岁,知书达理,深得张作霖喜爱。于凤至为张学良生下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第二个是谷瑞玉,曾短暂陪伴张学良。第三个是赵一荻(赵四小姐),她是张学良一生最重要的伴侣。赵一荻在1928年结识张学良后倾心相随,不惜与家庭决裂。西安事变后,赵一荻主动回到张学良身边,陪伴他在贵州、台湾等地度过了长达数十年的软禁生活。1990年张学良获得自由后,曾感慨地说:"赵一荻是我最重要的伴侣,没有她我活不到今天。"
张学良与蒋介石的关系极为复杂。二人曾经是兄弟般的战友,张学良曾帮蒋介石打赢中原大战,蒋介石也曾对张委以重任。西安事变使二人关系彻底改变。在五十余年的软禁生涯中,蒋介石对张学良始终没有给予真正的宽恕。1949年蒋介石撤退到台湾之前,曾有人建议处死张学良,蒋犹豫再三,最后决定继续软禁。
晚年恢复自由后,张学良在美国接受了许多记者和学者的采访,留下了大量口述历史资料,成为研究中国近代史的珍贵史料。他在口述中坦率评价了许多历史人物,包括蒋介石、毛泽东、周恩来等,言辞犀利坦诚。
人物关系
张学良与张作霖的关系奠定了他人生的基础。张作霖虽然对其他子女严厉,但对长子格外宠爱和信任,着力培养。张学良对父亲既尊敬又畏惧。皇姑屯事件中,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给了张学良一生中最大的打击,也使他从此与日本人结下刻骨之恨。
张学良与蒋介石的关系是他人生中最核心的政治关系。两人从合作到决裂再到张学良被长期软禁,折射了中国现代政治中个人恩怨与国家前途的纠缠。张学良晚年在提到蒋介石时,既有敬重也有不满。
张学良与周恩来的友谊始于1936年的延安会谈。周恩来对张学良产生的影响很大,张周之间建立了深厚的互信。西安事变中,周恩来是张学良最信任的调停人之一。张学良晚年多次称赞周恩来"是真正的政治家"。
张学良与杨虎城同为西安事变的发动者,但杨虎城的结局更为悲惨——1949年被蒋介石下令杀害。张学良对此深感内疚,认为杨虎城比他更勇敢,承担了更惨重的代价。
参考文献
1. 张友坤、钱进主编.《张学良年谱》.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1996年. 2. 毕万闻.《张学良传》. 华文出版社. 2000年. 3. 王卓然.《张学良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载《传记文学》. 1973年. 4. 唐德刚访问、王书君著.《张学良世纪传奇》(口述历史). 山东友谊出版社. 2002年. 5. 窦应泰.《张学良三次婚姻》. 中国文史出版社. 2002年. 6. 杨奎松.《西安事变新探》. 江苏人民出版社. 2006年. 7. 司马桑敦.《张学良评传》. 传记文学出版社. 1973年. 8. 赵杰主编.《张学良研究》. 辽宁人民出版社. 200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