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内容

张衡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张衡(78年—139年),字平子,南阳郡西鄂县(今河南省南阳市石桥镇)人,东汉时期兼具天文、机械、数学与辞赋才能的学者。南阳市人民政府的资料把他与司马相如、扬雄、班固并称「汉赋四大家」,又列为「南阳五圣」之一;他历任郎中、太史令、侍中、河间相,晚年入朝任尚书,永和四年(139年)逝世,享年六十二岁[1]。在中国科学史的叙事里,他最常被提起的是浑天仪与候风地动仪;但真正支撑这两件仪器的,是他对宇宙结构的一套完整理解,以及太史令任上长达十余年的观测与著述。

南阳少年与两度太史令

张衡出身官宦之家而早年清贫。人民网转载的科技日报文史说,其祖父张堪曾任蜀郡太守、渔阳太守,颇有政声,但祖父病故后家境败落;张衡天资聪颖,十七岁出外游历,先到以长安为中心的三辅地区,再入京师洛阳,在太学熟读五经、贯通六艺,并与马融、崔瑗等青年学者结为挚友[2]。他并不热中功名,二十岁出头才应南阳郡太守鲍德之邀出任主簿,回乡协助治理南阳、兴修水利、兴学办教;此后潜心天文、阴阳、历算,引起汉安帝注意,被公车特征拜为郎中,不久迁太史令,专掌天时星历[3]。人民网另一篇天文史话则记,他自元初二年(115年)起两度出任太史令,《后汉书·张衡传》称其「善机巧,尤致思于天文、阴阳、历算」[4]。

两度出任同一官职之间,是一段并不顺遂的仕途。中国历史研究院刊文记述,安帝建光元年(121年)张衡转为公车司马令,五年之后即顺帝永建元年(126年)又回任太史令,时人视为「非进取之势」;他遂仿东方朔《答客难》作《应间》,提出「朝隐乎柱史」的处世之想,借太史令的职务之便继续天文研究,也接连上《陈事疏》《论贡举疏》《请禁绝图谶疏》《京师地震对策》等疏议[5]。中国作家网《星河之路》写他墓园中月亮门通向「汉尚书张公墓」的碑额,正是这段晚年入朝任尚书的经历留下的称呼[6]。北宋时他又因算学成就被追封为西鄂伯,《隋书·经籍志》著录《张衡集》十四卷,久已散佚,明人张溥另辑《张河间集》[7]。

浑天说与《灵宪》中的宇宙

张衡的仪器不是孤立的巧思,而是以一套宇宙论为底子。人民日报《〈灵宪〉:天文史上的不朽巨著》归纳,在张衡之前,中国人对天的认识主要有「盖天说」「宣夜说」「浑天说」三种:盖天说认为天如盖、盖心为北极;宣夜说认为天无定形、日月星辰浮于虚空;浑天说则认为「天体如蛋壳,地形如蛋黄,天地乘气而立,载水而行」,张衡的贡献正在于提出统一而较为自洽的宇宙观念[8]。《灵宪》因此被中国作家网称为「全面体现张衡在天文学上成就」的代表作,原文赖《后汉书·天文志》刘昭注征引而传世[9]。

人民日报把《灵宪》的内容析为六部分:论宇宙起源与结构,认为天地万物起于混沌元气,清浊相分而成宇宙;解释月食成因,引张衡原文「月光生于日之所照:魄生于日之所蔽。当日则光盈,就日则光尽也」;论述宇宙可知范围有限而未知无限;精确测量日、月平均角直径,数据与近代测量相近;重制星表,整理汇总前人观测,创制出包含三千余恒星的新星表;以及阐述金、木、水、火、土五星均在天地之间运行、而非附于天球表面[10]。人民网的天文史话补充说,张衡还科学解释了月光为日光反射、月食为地影遮蔽,并认识到行星运动快慢与距离地球远近相关,观测记录约两千五百颗恒星[11];中国作家网的版本则称「中原可以见到的星有二千五百个」,并记他得出一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度之一的结论[12]。数学方面,《算罔论》至唐代已佚,赖刘徽《九章算术注》所引「张衡算」可知其曾定圆周率为十的平方根,中国作家网称这是中国第一个理论求得的圆周率值;钱宝琮据《灵宪》校勘另推得 730/232 即约 3.1466 的数值[13]。科技日报亦记,刘徽《九章算术注》引用张衡观点,可知他提出 π=√10,对祖冲之推算圆周率有促进作用[14]。

漏水转浑天仪与候风地动仪

把浑天说变成可以运转的铜器,是张衡最费工的一段工作。科技日报文史说,他先用竹篾做小模型「小浑」,反复试验改进整一年,才以铜铸成;《晋书·天文志》所记主体是一个大铜球,刻有南北极、黄道、赤道、二十四节气、二十八星宿与日月恒星,球外有子午圈、地平圈,铜球由西向东旋转,可演示恒星升落,其妙处在于以水力驱动,使铜球一周的转速与地球自转一周相同,人在室内便能推知室外星象[15]。中国作家网补充,这套漏水转浑天仪以直径四尺多的铜球刻二十八宿、中外星官、黄赤道、南北极、恒显圈与恒隐圈,用漏壶流水控制浑象与天球同步,另附「瑞轮蓂荚」这一机械日历,自月初每天生一叶、月半后每天落一叶;所用两级漏壶,是现今所知关于两级漏壶的最早记载[16]。中国数字科技馆的科普文章把水力浑天仪的制成系于公元117年,并称其为世界上最早利用水力驱动的浑天仪[17]。

阳嘉元年(132年),张衡在太史令任上制成候风地动仪。中国数字科技馆的地动仪复原模型展品说明记其「世界上第一架测验地震的仪器」,仪体直径八尺(约1.90米)、精铜铸成、形如酒樽,中心有「都柱」相当于震摆,四周设八组杠杆,樽外相应设置八条口含铜珠的龙,龙下各有蟾蜍张口向上;地震时都柱失衡推开对应杠杆,龙首吐丸落入蟾蜍口中,凭声响与落丸方位报告地震方向,据史料曾成功记录138年发生在甘肃的一次强烈地震[18]。中国作家网据《后汉书·张衡传》转述得更细:器以篆文山龟鸟兽为饰,「中有大柱,傍行八道」,八个方位各有一龙,曾有一次「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洛阳学者起初责其不验,数日后驿报陇西地震,众人方服其妙,此后朝廷便令史官记载地动所从方起[19]。中国数字科技馆的科普页也说,真正的地动仪早已失传,今人看到的都是依史书复原的模型;张衡的地动仪比欧洲同类仪器早了一千七百多年[20]。需要留意的是,中国作家网同时指出,它的功能「尚只限于测知震中的大概方位」[21]。

机械巧思与辞赋文章

史传里那个「善机巧」的张衡,还留下一串器物的名字。中国作家网记他发明指南车、计里鼓车、独飞木雕、地形图等;《太平御览·工艺部九》引葛洪《抱朴子》有「木圣:张衡、马钧是也」,高似孙《纬略》亦以「木圣」相称[22]。科技日报文史另记候风仪为测风向之器,比西方屋顶上的候风鸡早一千多年,又据《太平御览》记其木鸟「腹中有机关」可飞数里,并提到一种三轮自转机械,有人认为即记里鼓车或指南车;同时代好友崔瑗称他「奇技伟艺,磊落炳焕。术数穷天地,制作侔造化」[23]。

在文学一面,他的位置同样不轻。中国作家网梳理汉赋脉络时指出,张衡「大赋远绍司马相如《子虚》,近取班固《两都》而有《二京赋》;骚赋上追屈原《离骚》、下踪班固《幽通》作《思玄赋》;七体步枚乘《七发》作《七辩》;文赋依东方朔《答客难》作《应间》」,另有受扬雄《蜀都赋》启发而作的《南都赋》与再作《舞赋》;更突出的是以《归田赋》实现汉赋由「铺采摛文、闳衍巨侈」向「清新爽丽、短小精练、情境相生」的转变,掀开抒情小赋的创作时代,故历来以《二京赋》《思玄赋》《归田赋》为其赋作代表[24]。《星河之路》记《二京赋》「十年磨剑」而成,改变了辞赋专一阿谀颂德的陋习,后被南朝萧统收入《昭明文选》[25]。南阳市人民政府的资料则以《二京赋》《归田赋》为其文学代表,并列出天文学《灵宪》《浑仪图注》、数学《算罔论》等著作[26]。一人而兼器物、天文、算学与辞赋,正是后世反复称道他的原因。

「科圣」之名:从张衡墓到天上星辰

张衡墓在南阳石桥一带,历代屡有兴废。中国作家网《星河之路》记,关于张衡墓的记载最早见于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洱水又迳西鄂县南,水北有张平子墓,墓之东侧有平子碑」,墓园旧有翁仲、石兽、庙宇、读书台,民国时仅余一丘荒冢与两通斑驳石碑;初唐骆宾王过墓凭吊,曾默诵《归田赋》「徙临川以羡鱼,俟河清乎未期」而赋诗感怀[27]。同文并录郭沫若题词「如此全面发展之人物,在世界史中亦所罕见,万祀千龄,令人景仰」,以及墓园楹联「胸怀宇宙君先觉世犹未觉,步涉星河世未登君已先登」[28];科技日报所载文章也说,郭沫若曾评价张衡是「世界史中罕见的全面发展的人物」[29]。后人以「木圣」「科圣」称之,南阳并建有张衡博物馆[30]。

他的名字还被写进天体。人民网文史说,1970年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将月球背面一座环形山命名为「张衡山」,七年后又把太阳系中编号1802的小行星命名为「张衡星」[31];南阳市人民政府的资料亦记「联合国天文组织」将月球背面环形山命名为「张衡环形山」、1802号小行星命名为「张衡星」,并说明北宋追封西鄂伯一节[32]。人民网另一篇文章在谈「嫦娥三号」登月时提到,月球地貌图上不少古代中国名人名字中,张衡、祖冲之最受人关注[33]。从南阳荒冢到月球环形山,一位东汉太史令的身后名,跨越了将近两千年。

地动仪复原与教材之争

与浑天仪不同,候风地动仪没有实物留存,后世所有「地动仪」都是对史料的解读。光明日报《「求真」是对科学的最大尊重》指出,《后汉书·张衡传》有关地动仪内部结构的可靠文字只有「中有都柱,傍行八道,施关发机」寥寥数字,全部记载合计一百九十六字;自1875年日本学者服部一三尝试复原以来,各国学者提出的模型不下十种,无一令科学史界满意[34]。长期印在中小学课本、邮票乃至中国地震学会标志上的,是科学史学者王振铎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设计的「直立柱」复原模型,该模型的原理后来已被证伪;另一较为流行的是中国地震局研究员冯锐提出的「悬垂摆原理」模型,虽在实验室经受人造地震检验,却也不曾在真实地震中实际使用,冯锐本人在论文中承认其设计基础是现代地震学原理[35]。科学史学者江晓原的观点被引为:既无实物遗存、文献又语焉不详,在此前提下复原几乎不可能,「无论复原模型遵循了哪一种原理,在196字记载中都找不到根据」,即使模型管用,也不能证明这就是张衡当年的构造[36]。

中国数字科技馆的展品说明把这桩学术分歧讲得更为具体:复原方案主要分「简单直立杆结构」与「悬垂摆结构」两派,馆内所展为国家地震台网中心冯锐教授采用悬垂摆结构设计、自2003年起历时十年、于2012年复原成功的按1∶2比例缩小模型[37]。2018年前后,「张衡地动仪被历史课本删除」的消息引发讨论,人民教育出版社回应称,相关内容并未从统编教材消失,只是从初中七年级历史教材撤下、改编进小学道德与法治教材五年级上册[38]。光明网的文化评析认为,争论涉及两个层面:地动仪的真实面貌究竟如何,以及教材应当侧重价值宣导还是启发思考;在确凿材料有限、连其是否真实存在与具体形状都有不同意见的情况下,与其把复原模型当作古代高科技的定论,不如呈现其「素颜」,引导学生追问史料与事实的距离[39]。这一讨论并未否定张衡:光明日报同文即强调,他真正的科学贡献在于对天文现象的认识与浑天仪的制作,是中国科学技术史上承上启下的人物[40]。围绕一台失传仪器的反复辨析,反倒让「尊重史料、区分原物与复原」成为理解这位东汉学者时不可绕过的一课。

参考资料

  1. ↑ 《张衡》,南阳市人民政府,2020年12月29日。
  2. ↑ 《除了地动仪,张衡还有这些发明》,人民网/科技日报,2020年10月23日。
  3. ↑ 《除了地动仪,张衡还有这些发明》,人民网/科技日报。
  4. ↑ 《张衡首创浑天仪 祖冲之测出冬至时刻》,人民网,2013年12月27日。
  5. ↑ 《最大限度实现了人生价值的张衡》,中国历史研究院,2025年2月18日。
  6. ↑ 《星河之路》,中国作家网。
  7. ↑ 《张衡》,南阳市人民政府。
  8. ↑ 《〈灵宪〉:天文史上的不朽巨著》,人民日报,2024年10月18日。
  9. ↑ 《第二十章 技术大家:东汉张衡》,中国作家网,2021年1月5日。
  10. ↑ 《〈灵宪〉:天文史上的不朽巨著》,人民日报。
  11. ↑ 《张衡首创浑天仪》,人民网。
  12. ↑ 《技术大家:东汉张衡》,中国作家网。
  13. ↑ 《技术大家:东汉张衡》,中国作家网。
  14. ↑ 《除了地动仪,张衡还有这些发明》,人民网/科技日报。
  15. ↑ 《除了地动仪,张衡还有这些发明》,人民网/科技日报。
  16. ↑ 《技术大家:东汉张衡》,中国作家网。
  17. ↑ 《观天探地——张衡》,中国数字科技馆,2021年。
  18. ↑ 《张衡候风地动仪复原模型(悬垂摆式)》展品说明,中国数字科技馆,2017年4月27日。
  19. ↑ 《技术大家:东汉张衡》,中国作家网。
  20. ↑ 《观天探地——张衡》,中国数字科技馆。
  21. ↑ 《技术大家:东汉张衡》,中国作家网。
  22. ↑ 《技术大家:东汉张衡》,中国作家网。
  23. ↑ 《除了地动仪,张衡还有这些发明》,人民网/科技日报。
  24. ↑ 《技术大家:东汉张衡》,中国作家网。
  25. ↑ 《星河之路》,中国作家网。
  26. ↑ 《张衡》,南阳市人民政府。
  27. ↑ 《星河之路》,中国作家网。
  28. ↑ 《星河之路》,中国作家网。
  29. ↑ 《除了地动仪,张衡还有这些发明》,人民网/科技日报。
  30. ↑ 《张衡》,南阳市人民政府。
  31. ↑ 《除了地动仪,张衡还有这些发明》,人民网/科技日报。
  32. ↑ 《张衡》,南阳市人民政府。
  33. ↑ 《张衡首创浑天仪》,人民网。
  34. ↑ 《「求真」是对科学的最大尊重》,光明日报,2018年10月16日。
  35. ↑ 《「求真」是对科学的最大尊重》,光明日报。
  36. ↑ 《「求真」是对科学的最大尊重》,光明日报。
  37. ↑ 《张衡候风地动仪复原模型(悬垂摆式)》,中国数字科技馆。
  38. ↑ 《「求真」是对科学的最大尊重》,光明日报。
  39. ↑ 《课本里的地动仪该如何呈现》,光明网,2018年10月16日。
  40. ↑ 《「求真」是对科学的最大尊重》,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