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
形式,是艺术理论与美学的核心概念,指艺术作品的组织方式与呈现样态,包括结构、比例、构图、节奏、色彩、音色、语言等要素的组合关系。它与"内容"构成一对基本范畴:内容回答作品表现什么,形式回答作品如何呈现。对形式与内容关系的不同理解,构成美学史上最持久的争论之一。
基本含义
"形式"源自拉丁语 forma,兼指形状、模型与本质。在亚里士多德的哲学中,形式与质料(hylē)相对,是使事物成为某物的原因;形式因此不单是外表的形状,也含结构性的本质。
在艺术讨论中,形式至少有三层含义:外观形态,如画面的构图、雕塑的轮廓;内在结构,如乐曲的曲式、小说的叙事结构;构成要素及其关系,如音乐的旋律、和声与节奏的组织。这三层常被视为连续的整体:外观是结构的可见结果,结构是要素关系的体现。
形式与内容的争论
内容优先论:古典传统中,亚里士多德以模仿对象为重心,中世纪以"寓意"为重,现实主义更强调作品对社会生活的反映。"言之有物"的要求意味着内容居于主导。文学理论中长期存在以思想内容评判作品价值的倾向。
形式优先论:另一种立场认为艺术之为艺术,正在于形式。康德在《判断力批判》中指出,在绘画、雕塑、建筑与园林中,"构成鉴赏的主要对象的,是形式";单纯的美(自由美)不以概念与内容为前提。汉斯立克在音乐领域把这一立场推向极致,主张音乐的美就是乐音的运动形式。二十世纪初,英国批评家克莱夫·贝尔在《艺术》中提出"有意味的形式"(significant form),认为一切视觉艺术共有的性质即是由线条与色彩以特定方式组合所唤起的审美情感;罗杰·弗莱在《视觉与设计》中作了呼应。俄国形式主义(什克洛夫斯基)则主张把"文学性"落在语言形式的陌生化上。这些理论共同构成现代形式主义传统。
形式与内容的统一:黑格尔以"美是理念的感性显现"表达二者的辩证统一——内容须通过形式显现,形式又必须是内容的形式,脱离内容的形式是空洞的,脱离形式的内容则无从显现。中国文论中"文质彬彬"(《论语》)、"诗缘情而绮靡"(陆机)、"文以载道"等命题也从不同角度处理文与质的关系。当代艺术理论一般不再把二者对立,而视为同一作品的两个分析视角。
形式的要素
视觉艺术的形式要素包括线条、形状、色彩、明暗、质感、空间与体量;音乐的形式要素包括旋律、节奏、和声、音色、力度与曲式;文学的形式要素包括格律、叙事视角、结构、语言修辞;戏剧影视的形式要素包括场面调度、剪辑、景别与声音设计。这些要素通过对比、重复、平衡、渐变的组织原则结合为整体。
形式的自律性与历史性
现代艺术理论强调形式的自律性,即艺术语言有其内在的规则与演变动力,不能仅由社会内容解释。同时,形式也是历史地形成的:透视法、十二平均律、五言诗的格律、十四行诗体、奏鸣曲式,都是在特定时期通过长期实践凝固下来的形式惯例。艺术家往往在既有形式的基础上进行继承或突破,因此形式史构成艺术史的重要线索。
影响与意义
形式概念为艺术分析与教学提供了可操作的对象:乐理、色彩学、构图法、诗律等皆以形式为内容。同时,形式主义与现代艺术实践相互推动,使抽象、纯音乐、无情节小说等成为可能。理解形式,既不意味着忽视内容,也不意味着把技巧当作目的,而是把握艺术表现力赖以生成的构造方式。
参考文献
[1]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Form vs. Content in Art[EB/OL]. https://plato.stanford.edu/ [2] Encyclopedia Britannica. Form in art[EB/OL]. https://www.britannica.com/art/form-art [3] 中国大百科全书. 形式与内容[EB/OL].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https://www.zgbk.com/ [4]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 Formalism in Modern Art[EB/OL]. https://www.moma.org/ [5] 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 论语·雍也[EB/OL]. https://ctext.org/z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