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訏
| 徐訏 | |
|---|---|
| 中国现代作家、诗人,海派文学代表作家之一 | |
| 出生/逝世 | 1908年11月11日-1980年10月5日 |
| 国籍 | 中国 |
| 籍贯 | 浙江省慈溪县(今宁波市慈溪市) |
| 身份 | 小说家、诗人、剧作家、教授 |
| 代表作 | 《鬼恋》《风萧萧》《江湖行》《精神病患者的悲歌》 |
生平
早年求学
徐訏,本名徐传琮,字伯訏,笔名有徐訏、史大刚、任子楚等。1908年11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县(今宁波市慈溪市)的一个书香门第。徐家是当地知名的仕宦世家,父亲徐春华是一位饱读诗书的传统文人。徐訏自幼在父亲的督导下攻读经史子集,打下了坚实的国学根基。
徐訏六岁入私塾,九岁进入宁波著名的慈湖中学(后改为浙江省立第四中学)读书。在校期间,他成绩优异,尤其擅长国文和英文。1921年,年仅13岁的徐訏考入上海的天主教教会学校——上海圣方济中学。在上海读书期间,他接触到了大量西方文学和哲学著作,对基督教的教义和西方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1925年,他转入上海光华大学附属中学就读。光华大学是由上海圣约翰大学部分师生脱离创办的中国人自办大学,其附中也是当时上海最好的中学之一。
1926年,徐訏考入北京大学哲学系。在北大期间,他系统学习了西方哲学,尤其是对康德、柏格森、叔本华等哲学家的思想下了很大的功夫。他同时旁听了鲁迅、周作人等人的文学课程,接触到了新文学运动的洪流。在北大期间,他开始尝试文学创作,1928年在北京的《语丝》杂志上发表了处女作短篇小说《本卷按语》。1931年,他以优异成绩从北京大学哲学系毕业,获哲学学士学位。
毕业后,徐訏在北平度过了一段短暂的教学和写作生涯。他在北平的几所中学教授国文和英文,同时继续从事文学创作。1933年,他辞去教职,赴法国巴黎大学攻读哲学博士学位。在巴黎,他师从法国哲学家研究柏格森的生命哲学。他在法国居住了三年,游历了欧洲多国,深入了解了西方文化和文学。
回国与《鬼恋》的轰动
1936年秋天,徐訏因父亲病重提前回国。他先是在复旦大学执教了一段时间,随后定居上海。1937年回到上海后不久,抗日战争便全面爆发了。上海进入"孤岛"时期后,徐訏开始了他的职业写作生涯。
1937年1月,徐訏在《宇宙风》杂志上发表了中篇小说《鬼恋》。这部小说描写了"我"在南京的夜色中偶遇一位自称是"鬼"的神秘女子的故事。女主角美丽、忧郁、神秘,整日穿着一身黑衣,仿佛鬼魅。《鬼恋》将爱情、悬疑、奇幻和哲理融为一体,创造了一种独特的小说文体。这部小说发表后立即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成为当年上海文坛最热门的话题之一。读者们被小说中神秘而凄美的爱情所深深吸引,纷纷猜测小说的原型是谁,甚至有传言说小说中的"女鬼"确有其人。
《鬼恋》的成功使徐訏一举成名。他随后接连发表了《吉布赛的诱惑》《荒谬的英法海峡》《犹太的彗星》等中篇小说,都是将爱情故事与异域风情、哲学思考相结合的作品。这些作品在读者中大受欢迎,使徐訏成为上海"孤岛"时期最畅销的作家之一。
风萧萧兮易水寒
1942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的上海"孤岛"彻底沦陷。徐訏不甘心在日本侵略者的铁蹄下生活,于1942年春离开上海,辗转到达大后方的重庆。在重庆,他先后担任了中央大学(后迁回南京)的教授和《扫荡报》的副刊主编。1943年,他在《扫荡报》副刊上连载了长篇小说《风萧萧》。
《风萧萧》是徐訏创作生涯中最重要的作品,也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独特的存在。这部小说以抗战时期的上海和重庆为背景,讲述了一位青年作家与三位女性——美国情报人员梅瀛子、日本间谍白苹和舞女海伦之间的故事。小说融合了间谍悬疑、爱情纠葛和哲理思考,情节曲折离奇,人物关系错综复杂。小说中展现了人性的复杂和命运的无常,也表达了对家园和爱情的深沉思考。
《风萧萧》在《扫荡报》上连载时,每一期都受到读者的热切期待。这部小说结束时,徐訏收到了数千封读者来信,创下了当时中国长篇小说连载的读者互动记录。1944年,《风萧萧》出版单行本后,迅速成为当年中国最畅销的小说之一。据统计,1944年至1945年间,《风萧萧》在国统区连续再版了五次之多。徐訏被誉为"文坛鬼才"和"小说界的异数"。
香港时期
1945年抗战胜利后,徐訏回到了上海。但他很快就对国内动荡的政局感到失望。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徐訏带着家人离开上海,经广州到达香港。此后,他在香港度过了三十余年的岁月,一直到他1980年去世。
在香港,徐訏先后担任了多所学校的教职。他先是在香港中文大学的前身——新亚书院任教,教授中文和哲学课程。1950年代初,他与友人创办了《幽默》杂志和《热风》杂志,但都因资金问题未能持久。1960年代,他先后在香港浸会学院(今香港浸会大学)和香港大学任教。
在香港的三十多年中,徐訏进入了文学创作的多产期。他继《风萧萧》之后创作了多部长篇小说,其中最重要的是《江湖行》(1961年出版)。这部小说以上海为背景,描绘了从1930年代到1940年代的社会变迁中一个年轻人的成长和觉醒。小说规模宏大,人物众多,是徐訏最具野心的作品。他还创作了《盲恋》《彼岸》《传统》《悲惨的世纪》等长篇小说,以及大量的中短篇小说、散文和诗歌。
在学术方面,徐訏在香港期间完成了多部哲学和文学研究著作,包括《个人的觉醒与民主的自由》《人文精神的根源》《现代中国文学批评导论》等。他还撰写了大量的文学评论和文化随笔。
1970年代后期,徐訏的健康状况逐渐恶化。1980年10月5日,他因肠癌在香港去世,享年72岁。他的骨灰安葬于香港。
徐訏去世后,大陆和港台学术界对他的评价出现了显著的变化。在大陆,由于历史的原因,徐訏的作品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禁,文学史教科书上几乎不提他的名字。1980年代以来,随着文学观念的开放,徐訏的作品重新出版,他的文学地位也逐渐得到了重新评价。在台湾和海外华文文学界,徐訏一直被视为中国现代文学的重要作家之一。
主要成就
徐訏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独树一帜的作家。他的文学成就主要体现在小说创作方面。
小说创作
徐訏的小说深受欧美现代主义文学的影响,融合了浪漫主义、象征主义、存在主义等多种文学流派的元素,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浪漫传奇"风格。他的小说最突出的特点是"将爱情故事与哲学思辨融为一体"。
在叙事技巧方面,徐訏善于运用第一人称叙事,创造一种亲切的、对话式的阅读体验。他还擅长营造神秘和悬疑的气氛,使读者在阅读过程中始终保持高度的期待感。他小说的情节往往出人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徐訏对女性人物的塑造也十分成功。他笔下的女性形象众多,且各有特色,往往美丽、聪慧、独立而又充满了神秘感。有评论家认为,徐訏是继郁达夫之后最善于描写女性"性感"的中国现代作家。
在创作数量上,徐訏在中国现代作家中属于高产之列。据统计,他一生创作了长篇小说20余部、中短篇小说近百篇、诗歌数百首、剧本10余部、散文和评论文章不计其数。
诗歌与戏剧
徐訏在诗歌领域也有相当的成就。他的诗清新明快,富有哲理,既继承了"新月派"的格律诗传统,又融入了现代主义的表达方式。他的诗集有《进香集》《借火集》《灯笼集》《鞭痕集》等。
在戏剧方面,徐訏创作了多部话剧剧本,其中《生与死》《女性的和平》等作品曾在香港的舞台上演出。他的戏剧同样具有强烈的哲理性和浪漫色彩。
代表作品
《鬼恋》(1937年)是徐訏的成名作,也是最具有辨识度的作品之一。小说以一个神秘的黑衣女子为核心意象,通过"我"与她的相遇、相知和分离,探讨了爱情、生死、人性等永恒的主题。小说中的"鬼"并非真正的鬼魂,而是一位因为厌倦了人世而自称是"鬼"的女子。这种设定本身就充满了哲理意味。这部小说被誉为中国现代文学中"浪漫奇幻"文体的开山之作。
《风萧萧》(1943年)是徐訏的代表作和最畅销的小说。小说以抗日战争为背景,围绕一位青年作家与三位背景各异的女性展开。小说最大特色是将战争、间谍、爱情和哲理四个元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小说中的三个女主角——美国间谍梅瀛子、日本女间谍白苹和中国舞女海伦,分别代表了不同的文化背景和人生价值观。《风萧萧》被称为"中国版的《卡萨布兰卡》"。
《江湖行》(1961年)是徐訏最长的小说,也是被一些评论家认为是他的最佳作品。小说以主人公"我"的成长经历为主线,描写了从1930年代到1940年代上海滩上各种人物的命运。小说场面宏大,出场人物众多,展现了徐訏驾驭长篇小说的卓越能力。
《精神病患者的悲歌》(1950年)是徐訏中期创作的一部重要作品。小说以一位精神病患者的内心独白为形式,探讨了疯狂与理智、真实与幻觉之间的界限。这部小说深受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说的影响,在心理描写的深度上达到了徐訏作品的最高水平。
思想与影响
徐訏是一个深受西方哲学影响的作家。他的思想中有着明显的柏格森生命哲学和存在主义哲学的痕迹。他认为生命是一个不断创造和流动的过程,人的价值在于通过自己的行动和选择来实现自我。这种生命哲学贯穿了他的几乎所有重要作品。
在政治立场上,徐訏是一个自由主义者。他反对一切形式的极权和专制,主张个人的自由和尊严高于一切。他的这种立场在大陆1949年后的主流文坛中显得格格不入,这也是他选择离开大陆赴香港的重要原因。
徐訏的文学影响主要体现在通俗性和思想性的结合方面。他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不属于任何一个文学流派,也无法被简单地归类。他是典型的"海派"作家,但比一般意义上的海派作家更具有哲学深度。他的作品兼具通俗小说的可读性和纯文学的思想深度,打通了雅俗之间的壁垒。
在海外华文文学界,徐訏的影响更为深远。许多台湾和海外华人作家如於梨华、聂华苓等,都承认受到过徐訏的影响。
历史评价
长期以来,徐訏在中国大陆的文学史论述中是被忽视的作家。1980年代以前,由于他1949年后去了香港,并且他的作品被划为"资产阶级文学",他的名字和作品都从大陆文学史中消失了。即使在改革开放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徐訏的文学成就也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但在港台和海外学术界,徐訏的地位一直很高。在台湾和香港的文学史著作中,徐訏通常被定位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重要作家,与沈从文、钱钟书、张爱玲等大家并列。一些学者甚至认为,徐訏在小说的叙事技巧和可读性方面,超越了同时代的大多数作家。
进入21世纪以后,随着对"海派文学"研究的深入和对中国现代文学史书写边界的扩展,徐訏的文学地位在大陆也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多部文学史著作开始用独立的篇幅来介绍徐訏,他的作品也被重新出版和研究。
当然,对徐訏的作品也有批评的声音。一些评论家认为他的小说情节过于离奇巧合,结构不够严谨,"哲学的皮囊"有时难以完全包裹住过于戏剧化的情节。还有人批评他的写作有明显的商业化倾向。但越来越多的学者认为,恰恰是徐訏这种将"雅"和"俗"融为一体的写作方式,才是他对中国现代文学最独特的贡献。
轶事典故
《鬼恋》发表后的轰动效应,是徐訏文学道路上的传奇经历。当"鬼恋"中的"女鬼"故事广为流传后,甚至有一些读者真的相信南京的夜色中有这样一位身着黑衣的神秘女子,专程前往小说中描写的地点去寻找她的踪迹。
徐訏在香港时期的生活颇为简朴。他长期居住在香港北角的一处简陋公寓中,书房狭小,堆满了书籍和手稿。他的写作速度极快,一天能写上万字。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写作,一直工作到中午。
徐訏对猫情有独钟。他在香港的家中养了十几只猫,这些猫在他的书房里自由自在地走动。他的一些短篇小说就是以猫为主角的,在他的散文中也经常写到猫。
徐訏的感情生活也颇为复杂。他一生有过三次婚姻。他的第一任妻子是他在北大的同学,婚姻没有持续多久。他的第二任妻子是他在巴黎留学时认识的一位法国女子,但回国后因文化习惯的差异和战乱的原因分手。他的第三任妻子是一位比他年轻许多的香港女子葛福灿,成为他在香港时期的伴侣。
人物关系
徐訏在北京大学读书期间,鲁迅对他的文学道路有一定的影响。虽然徐訏并未直接成为鲁迅的学生,但他听取过鲁迅的课程,思想上受到了鲁迅的启发。
林语堂是徐訏在文学上最重要的知音和支持者之一。林语堂主编的《宇宙风》杂志发表了徐訏的《鬼恋》,使他一举成名。
在重庆时期,徐訏与张道藩等人有过合作,曾在张道藩主持的文化机构中任职。
在香港期间,徐訏与钱穆、唐君毅等新儒家学者有较多的学术交流。钱穆当时是新亚书院的院长,聘请徐訏在书院任教。
徐訏在香港时期的重要朋友还有李辉英、曹聚仁等南来作家。他们经常聚会,讨论文学和时事。
参考文献
1. 徐訏.徐訏全集(全十八册)[M].台北:正中书局,1966-1970年. 2. 徐訏.鬼恋[M].上海:宇宙风社,1937年. 3. 徐訏.风萧萧[M].重庆:夜窗书屋,1944年. 4. 徐訏.江湖行[M].香港:香港亚洲出版社,1961年. 5. 陈乃欣等.徐訏二三事[M].台北:尔雅出版社,1980年. 6. 李辉英.记徐訏[A].李辉英散文选[C].香港:香港文学研究社,1980年. 7. 曹聚仁.文坛五十年[M].香港:新文化出版社,1954年. 8. 司马长风.中国新文学史(下卷)[M].香港:昭明出版社,1978年. 9. 王璞.徐訏小说研究[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02年. 10. 吴义勤.漂泊的都市之魂——徐訏论[M].苏州:苏州大学出版社,199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