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教育学
成人教育学是研究成人教育与成人学习现象及其规律的学科,是教育学的分支学科。广义的成人教育学以整个有组织的成人教育过程为研究对象,探讨成人教育的目的、内容、方法与制度;狭义的成人教育学特指帮助成人学习的艺术和科学,以成人学习者的特性与学习规律为核心议题。它与面向儿童和青少年的普通教育学相对应,强调成人学习的独特性,是终身教育体系中重要的理论支柱。
学科简介
成人教育是指整个有组织的教育过程,通过这一过程,使社会中被视为成年的人增长能力、丰富知识、提高技术和专业资格,或使他们转向新的方向,从而充分参与现代社会生活。成人教育学则是系统研究这一教育过程及其规律的学科,其研究对象包括成人教育制度与机构、成人学习的心理特征、成人教学的方法与组织形式、扫盲教育、继续教育与老年教育等领域。
从学科属性上看,成人教育学具有多学科交叉的特点。它以教育学的基本理论为依托,同时吸收心理学、社会学、成人发展理论与终身学习理论的成果。成人学习的特殊性吸引了许多学者对成人学习理论的研究,由于年龄、心理、生理与环境等方面的差异,成人具有与儿童和青少年学生不同的学习特征:在心理层面,成人的理解能力优于背诵记忆;在生理层面,成人的生理条件随年龄增加而逐渐变化,对学习可能产生不利影响;在社会层面,成人扮演着多元的社会角色,职业与家庭的变动使他们在学习过程中容易遇到障碍。[1]
学科形成与发展史
成人教育的实践古已有之。中国古代的乡学、社学与讲学传统,西方的教会学校与工人夜校,都是面向成人的教育形式。十八世纪末英国的成人学校与机械工人讲习所,十九世纪各国的扫盲运动与大学推广运动,为成人教育的制度化积累了经验。一八三三年,德国文法中学教师卡普在论述柏拉图教育思想的著作中,最早使用了源自希腊语、意为引导成人的成人教育学一词,用以指称教成人学习的理论与技艺。此后,南斯拉夫、荷兰、法国、英国等国的学者陆续沿用这一术语。
二十世纪以来,成人教育蓬勃发展并走向制度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成立后,把成人教育作为重要工作领域,多次召开国际成人教育会议,推动了成人教育理念与政策的国际交流。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随着科技进步与产业结构变化,成人继续教育成为各国人力资源开发的重要途径;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终身教育思想兴起,法国教育家朗格朗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任职期间倡导终身教育,主张教育应贯穿人的全部生涯,成人教育由此获得了新的理论定位。一九七二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学习社会报告进一步提出向学习化社会前进的目标,成人教育成为学习社会建设的基础部分。
成人教育学的理论体系化以美国学者诺尔斯的工作为标志。一九六七年,南斯拉夫成人教育学者萨维西维克在美国参加诺尔斯主持的夏季成人教育研习活动时提出成人教育学这一名词,引起诺尔斯的注意。此后诺尔斯系统阐述并大力推广成人教育学,把它定义为帮助成人学习的艺术和科学,使其逐步广为人知,推动了成人教育理论从普通教育框架中的分离。[2]
在中国,成人教育的历史可追溯到近代的民众教育运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晏阳初主持的平民教育与乡村建设运动、陶行知倡导的普及教育,都以成人为重要教育对象。新中国成立后,扫盲运动规模空前,业余教育与工农教育广泛开展;改革开放以后,成人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岗位培训等制度相继建立,成人教育事业快速发展。九十年代以来,随着终身教育理念的确立,成人教育逐步融入终身教育体系,社区教育、老年教育与学习型城市建设成为新的发展重点。成人教育学作为学科也在这一过程中不断发展,成为教育学科的重要分支。
研究对象与主要内容
成人教育学的研究内容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成人学习的基本理论。研究成人学习者的特征与学习规律。诺尔斯提出的成人教育学理论认为,成人学习具有若干基本假设:成人具有自我导向的自我概念,是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的成熟个体,希望别人以成熟个体看待自己;成人的丰富经验可以成为学习的重要资源,成人本身就可以被当作学习资源,这种资源既能为自己也能为他人所利用;成人的学习准备与其社会角色和发展任务密切相关,当成人从一个发展阶段转入另一阶段时,发展任务的改变往往是学习的重要时机;成人的学习取向以生活为中心、问题为中心,课程内容的设计应以生活情境为中心;成人的学习动机大多来自个体内在的力量,如提升自我、提高生活品质、追求生长与发展,而不是像儿童那样主要受外在力量驱使。基于诺尔斯的思想,成人学习的特点可以概括为学习自主性较强、个体生活经验对学习活动影响较大、学习任务与其社会角色和责任密切相关等方面。[3]
第二,成人教育制度与政策。研究各国成人教育的法律与政策、成人教育的实施机构如社区学院、开放大学与企业培训机构,以及扫盲、职业培训、继续教育与社区教育的制度安排。
第三,成人教学方法与课程。研究适合成人特点的教学组织形式,如问题中心的学习、案例教学、实践反思与小组研讨;研究成人课程的设计原则,即从成人的生活需要与实际经验出发组织学习内容;研究成人学习指导者的角色,成人教育者应作为学习的促进者而非单纯的知识传授者,帮助成人结合社会角色开展学习。
第四,成人教育的领域形态。包括扫盲与基础文化教育、农村成人教育、企业职工培训、继续教育与专业进修、社区教育与老年教育等,各领域都有其特定的对象、目标与方法。
第五,终身教育与学习型社会。研究终身教育的理论体系与实施策略,学习型组织与学习型城市的建设,教育资历框架与学分银行等制度创新,以及成人学习权利的保障。
研究方法
成人教育学的研究方法具有教育学与社会科学的综合特点。调查研究法用于了解成人学习需求、学习参与率与学习障碍;访谈与叙事研究法深入理解成人的学习经历与生活历程,因为成人学习与其人生境遇紧密交织;行动研究法把成人教育与社区发展、企业培训的改进结合起来;比较研究法考察各国成人教育制度与政策的差异;实验与准实验方法用于检验成人教学方案的效果。此外,成人教育研究还重视跨学科方法,如运用成人发展心理学的理论分析学习者的阶段特征,运用社会学理论分析教育参与的社会分层现象。
代表学者与著作
诺尔斯是现代成人教育学的奠基人,其《成人学习者:被忽视的种群》与《现代成人教育实践:成人教育学与教育学的对比》系统提出了成人教育学的基本假设与教学设计原理,使成人教育学发展为具有独立地位的理论体系,在国际上产生广泛影响。朗格朗的《终身教育引论》阐明了终身教育的理念与成人教育的时代意义,是终身教育理论的经典文献。英国成人教育研究者建立的成人学习理论传统、美国学者开发的自我导向学习量表与变革学习理论,也从不同方面丰富了成人学习研究。萨维西维克在沟通欧洲与北美成人教育理论方面的贡献,也得到了学界承认。
在中国,晏阳初的平民教育思想与定县实验是成人教育实践的重要遗产,其著作与论述记录了面向平民、注重实际的教育经验;陶行知的生活教育理论同样对民众教育产生了深远影响。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学者编写了系统的成人教育学教材与专著,对成人教育学的对象、范畴、理论与中外成人教育制度进行了全面论述,推动学科在高等学校的专业设置与人才培养中确立了地位。
发展趋势与应用
当代成人教育学呈现以下发展趋势。一是与终身教育、终身学习理念的深度融合,成人教育被视为贯穿人一生的连续过程,正规、非正规与非正式学习相互衔接;二是数字化学习迅速普及,在线课程与混合式学习极大拓展了成人学习的机会与方式;三是学习成果认证制度不断创新,学分银行与资历框架为成人学习成果的积累、认定与转换提供了制度通道;四是关注弱势群体的学习权利,老年教育、新市民教育与残障人士的继续教育受到重视;五是国际化交流加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终身学习研究所持续推进全球成人学习与教育的监测与研究,各国在成人教育政策与实践上的交流不断深化。[4]
在应用方面,成人教育学的成果服务于经济社会发展的多个领域。它为构建服务全民终身学习的教育体系提供理论指导,为企业人力资源开发与员工培训设计提供方法支持,为社区教育、老年教育机构的运行提供专业规范,为农村成人文化技术培训与新型职业农民培育提供方案。随着人口结构变化与职业形态的更新,成人继续学习的需求持续增长,成人教育学在建设学习型社会、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方面的价值将不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