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包
拓包
拓包,又称墨扑、扑子、墨包、拓捶,是传拓技艺中最核心、最基本的工具,专用于在覆于器物表面的宣纸上扑打或擦拭而上墨。拓包一般以棉布、绸缎等织物包裹棉花、毛毡、海绵等柔软而有弹性的芯料,扎缚成团状或球状,蘸取墨汁(或朱砂、彩色颜料)后在纸面扑打或擦拭,从而将器物上的文字、纹饰拓印于纸上。拓包按芯料软硬、外包材质、尺寸大小、施墨方式的不同,可分为多种类型,适用于不同的传拓对象与技法。可以说,没有拓包,便没有传拓;拓包的优劣与施拓者对拓包的掌控,直接决定拓片的成败与墨色的高下。
概念与形制
拓包的构造,由外而内大致可分为外包层与芯料两部分。
外包层多以棉布、绸缎、丝绸、棉绫等织物制成。不同材质的织物,对墨色的吸附与传递性能不同:质地细密的绸缎吸墨少、上手轻巧,多用于淡墨拓、蝉翼拓等需要精细控制墨量的场合;质地较粗的棉布吸墨多、出墨沉稳,多用于乌金拓、重拓等需要墨色浓重的场合。外包织物的新旧也很重要,新布表面绒毛多、吸墨不匀,往往需经反复使用、清洗后方能得心应手。
芯料是拓包的"骨架",多以棉花、毛毡、海绵、丝绵等柔软而有弹性的材料充填。芯料的作用有二:一是保存墨汁,使拓包在反复扑打中能够持续出墨;二是提供弹性,使拓包能够顺应器物的凹凸起伏,将纸面压入凹处。芯料的软硬,直接决定拓包扑打的效果:芯料软,则扑打轻巧、墨色清淡;芯料硬,则扑打有力、墨色浓重。
拓包的外形,多为团形、球形或扁圆形,大小不一。其下端(与纸面接触的一面)要平整圆润,方能保证上墨均匀;其扎口处要牢固结实,方能在反复扑打中不致松散。传统拓包多由拓工亲手制作,依据所拓器物的形态和个人的使用习惯量身定做。
制作方法
拓包的制作虽不繁难,却有一套讲究,其过程大致如下。
其一是备料。选好外包织物与芯料。织物要质地坚韧、吸墨适度;芯料要柔软而有弹性、不易结块。
其二是塑芯。将棉花、丝绵等芯料揉搓成团,或卷成适合形状,大小依拓包预期尺寸而定。芯料须揉搓均匀、松紧适度,太松则拓包易瘪,太紧则失去弹性。
其三是包裹。将芯料置于织物中央,四角收拢,将织物层层包裹于芯料之外。包裹时须使织物紧贴芯料,不可有松动或褶皱。
其四是扎缚。在织物收口处,以细绳或线绳紧紧扎缚,固定成形。扎缚要牢,方能经受反复扑打;扎缚的位置要恰当,须使拓包下端平整、圆润。
其五是修整。扎缚完成后,适当修整拓包的外形,使其下端平整、四周匀称。新制的拓包往往还需经过"养包"的过程,即反复蘸墨、扑打,使织物表面充分吸墨、柔软服帖,方能用于正式传拓。
其六是分类。一名熟练的拓工,往往备有多个大小不同、软硬不一的拓包,以备不同场合之需。大拓包用于大面积地色,小拓包用于精细字口,软拓包用于淡墨精拓,硬拓包用于浓墨重拓。
种类与用途
拓包的种类繁多,可从多个角度加以划分。
按尺寸大小,可分为大、中、小三种。大拓包多用于大面积的碑刻地色、大面积器物平整处的上墨,效率高;中拓包最为常用,通用于一般传拓;小拓包用于精细的文字、纹饰,以及器物细微的凹凸处,能够精准控制上墨范围。
按芯料软硬,可分为软包与硬包。软包芯料柔软,扑打轻巧,墨色清淡,多用于淡墨拓、蝉翼拓;硬包芯料紧实,扑打有力,墨色浓重,多用于乌金拓、重拓。
按外包材质,可分为绸包与布包。绸包吸墨少、手感灵,宜于精细控制;布包吸墨多、出墨稳,宜于厚重墨色。
按用途与用墨,可分为墨拓包与朱拓包、彩拓包。墨拓包专用墨汁,朱拓包专用朱砂,彩拓包则依颜色分开使用,一色一包,以免串色。不同颜色的拓包必须严格分开,不能混用,这是彩拓的基本纪律。
此外,还有所谓"毡卷""布团""擦子"等与拓包相关的上墨工具。毡卷多以毛毡卷成筒状,蘸墨后滚动擦拭,主用于擦拓;布团、擦子则多以织物扎成团块,用于擦拓或局部上墨。这些工具虽不名为"拓包",实则与拓包同源,属拓包一类的上墨工具。
拓包与传拓工序
拓包虽是一件工具,其使用却贯穿传拓工序的多个环节,与上纸、捶实、上墨、揭取各步紧密关联。理解拓包的作用,需将其置于传拓工序的整体中来看。
在传拓工序中,上纸、捶实在前,上墨、揭取在后。拓包主要用于上墨一环,但其效果高度依赖前序工序的质量。若上纸未扫实、捶实,纸面与器物凹凸未能紧密贴合,则拓包无论怎样运用,上墨后凹处的纸面都会着墨,拓片必然失真;若前序工序得当,则拓包的运用方能尽显其功。故拓工施拓,须先做好上纸、捶实,再谈拓包的上墨,二者不可偏废。
在上墨环节,拓包的运用又有一次上墨与多次上墨之分。一次上墨者,蘸墨后一次施拓到底,墨色清透,多用于淡墨拓;多次上墨者,反复蘸墨、层层叠加,墨色浓重,多用于乌金拓、重拓。二者的选择,既取决于所需效果,也取决于拓包的类型与墨的浓度。蘸墨、匀墨、扑打、擦拭诸法,正是拓包在不同场合的具体运用。
此外,拓包的使用还与揭取环节相关。上墨完成、墨色适当干燥后,须小心揭下宣纸。若上墨过重、墨层过厚,揭取时纸易粘破、墨易剥落;若上墨得当,则揭取顺利、拓片完好。故施拓者在使用拓包时,须预为揭取计,控制好上墨的分寸。这种前后关联、整体统筹的意识,正是熟练拓工与初学者之间的分野。
使用方法
拓包的使用,贯穿传拓上墨的全过程,其方法要点如下。
其一是蘸墨。手持拓包,在墨砚或盛墨的器皿中轻轻蘸取墨汁。蘸墨不宜过多,以拓包表面均匀沾墨为度。蘸墨后,往往还要用拓包在墨砚边沿或空白处轻蹭,去掉多余的墨。
其二是匀墨。蘸墨后的拓包,还要在另一只不蘸墨的拓包上反复对蹭,把墨量匀开,使拓包表面的墨分布得薄而均匀。匀墨是控制上墨量的关键手段,直接关系拓片墨色的匀净与否。匀墨后,拓包上的墨宜薄不宜厚,宜匀不宜聚。
其三是扑打或擦拭。以匀好墨的拓包在纸面上施拓。垂直向下扑打者为扑拓,平行推擦者为擦拓。扑打时手腕灵活、力度均匀,一点一点地将墨敷上;擦拭时用力平稳、动作连贯,务使墨色均匀。为求墨色浓重,须反复蘸墨、反复施拓;为求墨色清淡,须少蘸墨、轻施拓。
其四是保养。拓包用毕,须及时清洗外用织物、晾干保存,以免墨汁干结、织物变硬。芯料若有结块、变形,须重新揉搓、调整。长期不用的拓包,须妥善保管,防止虫蛀霉变。拓包保养得当,可以使用多年;保养不当,则易失效。
在传拓技艺中的地位
拓包虽是一件寻常工具,却是传拓技艺的物质核心,其地位可从三个方面理解。
其一,拓包是传拓"技术"的载体。传拓之所以能与一般复制手段相区别,关键在于它通过纸、墨、拓包的配合,把器物的凹凸起伏真实地转化为纸面的黑白关系。拓包正是这一转化过程最直接的工具,拓包的形制、软硬、材质,决定了上墨的方式与墨色的效果。
其二,拓包是传拓"人技"的延伸。一位拓工的技艺高低,很大程度上体现在对拓包的使用上。同样的器物、同样的纸墨,不同的拓工用手握拓包施拓,所得拓片的高下可以相去甚远。拓包于高手之手,如笔于书家,成为技艺与心性的延伸。故传统拓工往往备有亲手制作的拓包,视若至宝。
其三,拓包是传拓"审美"的媒介。传拓用墨的浓淡、墨面的斑驳或光洁、字口的清晰或含蓄,皆由拓包的运用决定。拓包蘸墨的多少、施拓力度的轻重、施拓次数的多寡,直接造就了乌金拓、蝉翼拓、重拓、淡墨拓等不同的审美取向。因此,掌握了拓包,就掌握了传拓审美表达的关键。
拓包及其所依托的传拓技艺,已被纳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范围。2008年,"拓印技艺"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在传拓技艺的当代传承中,拓包的制作与使用仍是拓工必须掌握的基本功。中国国家图书馆、故宫博物院、中国国家博物馆等机构所藏大量拓本,其墨色各异,反映了历代拓工对拓包运用的丰富经验。当代传拓工作者在继承传统拓包制作技艺的同时,也在探索新材料、新形制,使这一朴实而重要的工具更好地服务于传拓实践。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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