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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崖龛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摩崖龛,是在天然崖壁之上凿出的、用以安置佛像或造像的凹入空间,即在摩崖石壁上所凿之造像龛。摩崖者,本指在山崖石壁之上镌刻文字或造像,其刻造像之龛即摩崖龛。摩崖龛与石窟龛相对:石窟龛凿于人工开凿之洞窟内壁,摩崖龛则凿于天然之崖壁。摩崖龛或以独尊大像为主(如四川乐山大佛),或以群龛造像成组(如山东青州驼山、云门山之摩崖造像群),多依山势而作,造像与山体浑然一体。著名实例尚有山东泰山经石峪刻经、山东历城千佛山造像、云冈与龙门诸摩崖大龛等。摩崖龛是研究佛教造像工艺、信仰与山水关系的重要实物。

名称与含义

摩崖,本指在山崖石壁之上镌刻文字或造像,其名取其"摩"(磨、擦)"崖"(山崖)之意,谓就天然崖壁磨治石面而镌刻之。以天然崖壁为石、不另开洞窟而凿龛造像者,即摩崖造像;其所凿之龛,即摩崖龛。摩崖龛之名,视其所凿之崖壁、所处之山势而各有称。

摩崖龛与石窟龛相对。石窟龛凿于人工开凿之洞窟内壁,须先开洞窟、再于窟内凿龛造像,是人"造窟以居佛";摩崖龛则凿于天然之崖壁,就山石之势凿龛造像,是人"依山以造像",二者一大开大凿、一因势利导,各成其趣。然二者亦常并存,如山崖之外有摩崖龛、崖内另有洞窟窟龛者,故论摩崖龛者,往往须与石窟龛并举。

摩崖龛之用,亦在"安置造像、以供供养"。其与石窟龛、造像碑龛同为佛教造像的基本单元,然因其依托天然崖壁、依山造像,故尤能与山水相融,气象开阔。摩崖之造像,或以独尊大像为主体(如乐山大佛),或以群龛造像成组(如驼山、云门山之摩崖造像群),或以刻经与造像并存(如泰山经石峪),其组合、尺度皆依崖壁之形与山势之势而定,是"因山造像"的典范。

历史源流

摩崖龛之兴,与佛教之东传及摩崖刻石之俗相关。佛教于汉代传入中国,魏晋以降,凿窟造像之风大盛,而于天然崖壁凿龛造像之摩崖,亦随之而来。我国摩崖造像,其兴或在北朝,至隋唐而盛。

北朝时期,摩崖造像渐兴。其时之摩崖,或于崖壁凿龛造像,或于崖壁镌刻佛经(如摩崖刻经),气象古朴。北朝摩崖之造像,题材多释迦、弥勒,风格雄浑,与同期之石窟造像相仿佛。

隋唐时期,摩崖造像臻于极盛。唐代之摩崖龛,或以独尊大像为主,如四川乐山大佛(凿于唐代,依山而成巨大之弥勒佛像),气象恢弘;或以群龛造像成组,如山东青州驼山、云门山之摩崖造像群,龛龛相接,绵延崖壁。唐代摩崖之造像,面相圆润、体态丰腴、衣饰华美,气象庄严雍容,遂成佛教造像的典范。其时摩崖刻经亦盛,如泰山经石峪之《金刚经》,字大径尺,气象雄浑,是摩崖刻石中的巨制。

宋元以降,摩崖造像之制渐衰,其造像虽仍续有开凿,然气象已不逮盛唐,而渐趋世俗化、程式化。至明清,摩崖造像多为零星之补刻、续刻,规模不逮前代。历代之摩崖,因依托天然崖壁、依山造像,故其造像多与山体相融,形成"山即是佛、佛即是山"的独特景观,是摩崖龛区别于石窟龛的根本特征。

形制与结构

摩崖龛之形制,大体可分其龛形、其组合与其依托三端论之。

其一,龛形。摩崖龛之龛形,有背屏式(背龛)、圆拱龛、方形龛、屋形龛等类,与石造像龛相通。背屏式者,造像之后留石为屏;圆拱龛者,龛之上部作圆拱之形;方形龛者,龛作方形;屋形龛者,龛之上部仿木构之屋宇。摩崖龛之龛形,多视崖壁之石质、裂隙与山势而定,或为规整之龛,或因势而作不规则之龛。

其二,组合。摩崖龛之组合,有独尊大像与群龛成组之别。独尊大像者,就崖壁凿一大龛、造一巨像,如乐山大佛,气象恢弘;群龛成组者,于崖壁之上凿众多之龛,或大龛旁附小龛、或群龛并列成行,如驼山、云门山之摩崖造像群,龛龛相接、绵延崖壁,气象连绵。摩崖龛之组合,多依崖壁之形势与造像之缘起而定,或一人一龛、或一族一区、或一方一域,其分布往往反映造像之先后与供养之群体。

其三,依托。摩崖龛依托天然之崖壁而成,故其形制、尺度皆受崖壁之石质、裂隙、走向与山势的制约。石质坚致、崖面开阔者,可凿大龛、造巨像;石质疏松、崖面狭窄者,则只能凿小龛、造小像。摩崖龛之依托,是其区别于石窟龛的根本所在:窟龛可自由开凿、随意布置,摩崖龛则须因势利导、就石造像,故二者之艺术效果亦各具其趣。

雕刻题材与手法

摩崖龛的雕刻题材与手法,可自其造像题材、其刻经与其依山造像三端论之。

其一,造像题材。摩崖龛内之造像,有佛(释迦、弥勒、阿弥陀等)、菩萨、弟子、天王、力士之属。佛教题材之选择,多与时代、地域之信仰相关:唐代摩崖多弥勒、阿弥陀之造像(如乐山大佛即弥勒像)。造像之姿,有坐像、立像之属,皆一定之仪轨。摩崖之造像,因依山而作,故其尺度可以极大,如乐山大佛高七十余米,气象恢弘,为世所罕见。

其二,刻经。摩崖除造像外,尚多刻经,即以崖壁为石、镌刻佛经。刻经与造像相配,或造像之旁刻经、或独立刻经,取"以石传经、以防法灭"之意。著名者如山东泰山经石峪之《金刚经》,于大片崖面之上刻《金刚经》,字大径尺,气象雄浑,被誉为"大字鼻祖";又有山东、河北等地之摩崖刻经,字大而工,与摩崖造像共同构成佛教摩崖刻石的宏大景观。

其三,依山造像。摩崖龛之雕刻,以"依山造像"为其根本。工匠须依崖壁之石质、裂隙与山势,就石凿龛、造像,力求造像之位置、姿态、尺度与山体相融,使造像与山浑然一体。故摩崖之造像,往往因势而作、随石而定,或借崖壁之起伏为佛身之光相、或以山石之裂隙为衣纹之转折,气象自然、浑朴天成,非如窟龛之可自由布置。依山造像,是摩崖龛雕刻最见匠心之处。

代表实例

四川乐山大佛,是摩崖龛中以独尊大像最为恢弘的一例。此像凿于唐代,依岷江、大渡河、青衣江三江汇流处之崖壁而成,为弥勒佛坐像,通高七十余米,气象恢弘,被誉为"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大佛依山凿成,与山体浑然一体,是摩崖造像中体量最大、最为壮观者,现为世界文化遗产。

山东泰山经石峪摩崖刻经,是摩崖刻经中的巨制。此经于大片崖面之上镌刻《金刚经》,字大径尺,笔画圆浑,气象雄浑,被誉为"大字鼻祖",是研究北朝书法与摩崖刻经的重要实物。泰山自古为名山、宗教圣地,其摩崖刻经与摩崖造像相配,共同体现佛教信仰与山岳文化的结合。

山东青州驼山与云门山之摩崖造像群,是摩崖龛中群龛成组的著名实例。驼山、云门山皆在青州,其崖壁之上凿众多之龛,龛龛相接、绵延崖壁,造像面相圆润、体态丰腴,气象庄严雍容,多为隋唐之遗,是研究山东地区摩崖造像与佛教信仰的重要实物。青州一带又出土大量北朝佛教造像("青州龙兴寺佛教造像"),与摩崖造像相映成趣,共同构成山东佛教艺术的宏大谱系。

山东历城千佛山造像,是摩崖龛分布于名山、延续久远的实例。千佛山之崖壁之上,凿众多之龛、造众多之像,自隋唐以降续有开凿,气象连绵,是研究济南地区佛教造像与山岳文化的重要材料。此外,云冈、龙门诸石窟之崖壁外,亦有摩崖大龛(如云冈之露天大佛、龙门诸摩崖大像),与窟内窟龛相配,共同构成北朝至唐代佛教造像的宏大景观,是研究摩崖龛与石窟龛关系的重要实例。

文化内涵

摩崖龛的文化内涵,可自"依山造像""信仰功德""山岳人文"三端论之。

其一,依山造像。摩崖龛依托天然崖壁、依山造像,力求造像与山浑然一体,是"因山造像"的典范。其造像之位置、姿态、尺度,皆依崖壁之石质、裂隙与山势而定,气象自然、浑朴天成。摩崖龛遂成为人与自然、石与佛相互成就的艺术,体现了古人"因势利导、天人相融"的智慧。

其二,信仰功德。摩崖之造像、刻经,皆为佛教信仰与供养之实践。供养人以造像、刻经为功德,或为先亡父母、或为自身、或为家国,祈福于佛,其缘起、年月与供养者多记于龛旁或经末之题记。故摩崖龛是佛教信仰与世俗社会结合的重要载体,其题记、供养人像是研究佛教信仰、社会结构与出资造像组织的重要材料。

其三,山岳人文。摩崖龛多分布于名山(如泰山、青州驼山、云门山、济南千佛山),其造像、刻经与名山之自然景观、宗教传统相融合,共同构成山岳人文的宏大景观。名山因造像、刻经而愈显人文之盛,造像、刻经因名山而愈显气象之宏。摩崖龛遂成为山岳文化与佛教信仰结合的重要见证,是研究中国山岳人文的重要实物。

保护与传承

摩崖龛凿于天然崖壁,直接暴露于天地之间,其造像、刻经最易受风雨侵蚀而风化、剥落,龛楣、龛柱尤易断裂、缺失;加之近代以来盗凿盗掘、开山采石、工程建设,部分摩崖被损毁、掩盖或造像流散海外,其珍贵之造像、刻经与题记尤须珍护,故摩崖龛之保护日益为文物与佛教艺术界所重。

在保护方面,重要的摩崖多随其所在地一并列入文物保护单位乃至世界文化遗产,受到系统管理。四川乐山大佛、山东泰山经石峪、青州驼山与云门山造像等,皆纳入保护体系,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环境监测与病害治理,并加设保护设施以防风雨与人为损坏。修缮遵循"不改变文物原状"的原则,对风化、残损之造像、龛体、刻经以同质材料、传统工艺加固补配,并注重造像、刻经的协调与可识别性。对淹没、掩盖之摩崖(如因水库、工程而没入水中者),则采取拓本、摄影、数字化等手段加以记录。

在传承方面,摩崖龛所代表的佛教造像、摩崖刻经与石刻艺术,被纳入文物保护与佛教艺术、书法研究、传承的范畴。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摩崖的测绘、摹刻、拓本与数字化研究,梳理其龛形、题材、组合、技法、刻经与题记谱系,并与佛教经典、山岳文献相参证,力求复原造像、刻经之原貌与义理。摩崖龛之艺术,又为当代造像、雕塑、书法所取法,使这一兼具依山、信仰与山岳人文价值的文化门类得以延续与弘扬。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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