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摩斯（古希腊神话人物）

摩摩斯
嘲讽、批评、责备、讽刺
外文名	Momus
神话体系	古希腊神话
身份	嘲讽、批评、责备、讽刺
象征	丑角面具、戏谑权杖
父母	倪克斯（夜之女神）

摩摩斯（希腊语：Μῶμος，英语：Momus，又译莫摩斯）是希腊神话中嘲讽与批评之神。他是黑夜女神倪克斯（Nyx）之子，司掌尖刻的批评、恶意的嘲讽与不留情面的指责。摩摩斯是诸神之中最不受欢迎的神明之一，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事物的否定与嘲笑。尽管如此，他在希腊-罗马文学传统中却是一个极具特色且耐人寻味的角色。

人物经历

赫西俄德在《神谱》中列出了摩摩斯的出身——他是黑夜女神倪克斯独自所生的诸多子女之一。赫西俄德写道："倪克斯生下了可憎的命运之神（摩罗斯）、黑色的死神（刻耳）与睡神（许普诺斯）……还有嘲讽的摩摩斯与痛苦的奥伊聚斯……"1(https://www.theoi.com/Daimon/Momos.html)

除了赫西俄德所提供的谱系信息之外，摩摩斯在神话中的具体"生平"是模糊的。他是一个寓言式的神格化存在，在具体的叙事中很少作为独立的角色出现，更多地作为文学中被引用和提及的象征性人物。然而，正是这种"不参与"的姿态与他作为批评者的身份极为吻合——摩摩斯总是站在局外，挑剔一切。

在罗马文学中，摩摩斯常常被等同于批评的精神，在寓言诗中频繁出现。他的拉丁对应神是昆提利乌斯（Querelius，意为"抱怨者"）。

主要事迹

在诸神议会中的角色

摩摩斯最为人知的事迹发生在诸神的传说中。据传，当宙斯、波塞冬和雅典娜争论谁创造的东西最完美时——宙斯造了人、波塞冬造了牛、雅典娜造了房屋——摩摩斯被请来担任裁判。然而摩摩斯对每一件作品都加以挑剔：他批评宙斯没有在人的胸口开一扇窗户让人看见其内心（这样人就不能隐藏思想）；他批评波塞冬没有将牛的角放在眼睛上以便看得更清楚；他批评雅典娜没有给房屋安装轮子，这样在邻居吵闹时可以搬走。最终，摩摩斯的过度批评激怒了诸神，他被赶出了奥林匹斯山。

被赶出奥林匹斯

摩摩斯因为他的恶毒批评而被逐出天界的神话在古希腊文学中广为流传。他被描述为被诸神驱逐出奥林匹斯，因此只能在凡人中间游荡，传播不满与怨言。这个故事后来被伊索寓言、奥维德和希腊化时期的寓言作家反复引用。

对阿佛洛狄忒的嘲笑

在寓言传统（尤其是伊索和卢奇安）的记载中，摩摩斯也曾嘲讽爱神阿佛洛狄忒（维纳斯）。他对阿佛洛狄忒的批评集中在她的凉鞋吱吱作响、她的声音太大、或者她的胸部过大等细节上。这些批评虽然琐碎却令人难以反驳，体现了摩摩斯"专挑小毛病"的特质。

对雅典娜的批评

在另一个故事中，摩摩斯批评雅典娜发明了笛子（aulos），因为吹奏时会让她脸颊鼓胀，破坏其美丽的容貌。雅典娜意识到这一点后羞愧地扔掉了笛子，这种乐器被森林之神玛息阿（Marsyas）捡走。

主要事迹

摩摩斯最主要的神绩在于他对希腊-罗马文化中批判精神的神格化体现：

第一，批评的话语本身——摩摩斯不是针对某一种特定领域的批评，而是代表了一种普遍化的、"为批评而批评"的态度。他是挑剔主义的化身，从不探讨事物的优点，只盯着缺点。

第二，社会讽刺的鼻祖——摩摩斯的精神直接影响了古希腊的喜剧传统。旧喜剧作家阿里斯托芬的作品中的讽刺和批评与摩摩斯的精神一脉相承。

第三，真理的诤友——在晚近的寓言传统中，摩摩斯也被视为真理的另一种表达——虽然尖锐刺耳，但有时批评中包含着真理。这一面向使得摩摩斯被伊拉斯谟等文艺复兴人文主义者重新发掘和审视。

人物影响

摩摩斯在古希腊宗教中可能没有正式的祭坛或崇拜仪式，但他在思想和文学传统中的影响不可忽视。摩摩斯代表了一种独特的神明类型——"否定之神"——这种神的本质恰恰是拒绝一切认可。

在雅典泛雅典娜节期间，有一种仪式叫做"摩摩斯的游行"（Momos pompe），参与者穿着讽刺剧的服装自由地嘲讽当权者。这显示摩摩斯的精神在古希腊城邦生活中受到了制度化的体现——虽然是一种"安全阀"式的制度安排。

在文学批评史上，摩摩斯被视为批评这一"文学职业"的守护神。16-17世纪的欧洲批评家经常以"摩摩斯的后代"自称。

历史评价

赫西俄德是第一个以谱系方式提及摩摩斯的作家，但摩摩斯在早期神话中并未受到太多重视。真正使摩摩斯成为一个文学原型的是希腊化时代和罗马时期的寓言文学。

希腊化时期的诗人卡利马科斯提到了摩摩斯的尖刻批评（摩摩斯曾批评他的诗歌）。罗马作家贺拉斯以生动的笔调描写了摩摩斯。伊索寓言中的多个故事以摩摩斯为主角。

卢奇安（Lucian of Samosata）在其系列讽刺作品中高度利用了摩摩斯的形象。在《诸神的对话》中，摩摩斯是宙斯宫廷中唯一的直言者，他对诸神的愚行毫不留情。卢奇安笔下的摩摩斯几乎成为了理性批评的代名词。

文艺复兴时期，荷兰人文主义者伊拉斯谟在《愚人颂》中引用摩摩斯来辅助其讽刺。西班牙作家路易斯·德·贡戈拉和德国作家塞巴斯蒂安·布兰特也都在作品中借鉴了摩摩斯。英国诗人约翰·弥尔顿在《失乐园》中提及了摩摩斯。

轶事典故

摩摩斯与真理

在伊索寓言的一则故事中，摩摩斯被描绘为一个讲真话但总是得罪人的角色。传说宙斯将真理、谬误和摩摩斯三者放进一个瓶子中，由潘多拉打开后散布到人间。这则寓言暗示：批评（摩摩斯）是伴随真理来到人间的，但它的形式令人不快。

"没有人能取悦摩摩斯"

"没有人能取悦摩摩斯"（Momum satisfacere）成为拉丁语中的一个著名谚语，用来形容吹毛求疵、永远无法满足的人。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这一表达广泛用于知识分子之间的辩论中。

摩摩斯之卵

一则著名寓言中说，摩摩斯的母亲是夜神倪克斯，她生下的第一颗蛋中孵化出了诸神和凡人。摩摩斯在蛋壳尚未完全破裂时就跳出，因此"过早出生"、带着批评一切的态度降临世界。这一解释隐喻了批评家总是"先于事物完善之前"就开始挑剔的倾向。

文化影响

• 文学：文艺复兴和启蒙时代，摩摩斯成为讽刺文学的标准母题。乔纳森·斯威夫特在《格列佛游记》中使用摩摩斯式的批评口吻。意大利诗人阿里奥斯托的《疯狂的奥兰多》中也出现了摩摩斯

• 现代文化：在流行文化中，摩摩斯较少直接出现，但他的精神体现在各种讽刺作品中。科幻电视剧《星际迷航》有一艘名叫"摩摩斯"的星舰；电子游戏《女神转生》系列中摩摩斯作为恶魔角色登场

• 戏剧：在古希腊旧喜剧（阿里斯托芬的剧作）中，讽刺性的合唱队的角色可以被视为"摩摩斯文化"的体现，其功能是评述和嘲笑剧中人物的行为

• 哲学：摩摩斯在哲学传统上被用来讨论"批评的界限"问题。卡尔·波普尔的批判理性主义可以被看作是在"摩摩斯精神"和建设性批评之间的张力中展开的

参考文献

1. Hesiod, Theogony 211–225，摩摩斯的出生 2. Lucian, Dialogues of the Gods 2–9，摩摩斯在诸神议会中 3. Aesop, Fables 100，摩摩斯寓言（佩里索引） 4. Ovid, Fasti 6.457–486，罗马文学中对摩摩斯的引用 5. Erasmus, The Praise of Folly 1509，人文主义对摩摩斯的再发现 6. 伊索/校注版: Perry, B.E. Aesopica,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19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