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强国
教育强国是指教育整体实力、人才培养质量、教育服务国家发展的贡献力和国际影响力居于世界前列的国家状态,也指通过教育使国家强盛的建设过程。这一概念在中国政策语境中具有双重含义:作为目标状态,它指向2035年建成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强国;作为行动过程,它指从“教育大国”向“教育强国”的系统跃升。2023年5月29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政治局第五次集体学习时指出,建设教育强国是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战略先导,是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重要支撑,是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有效途径,是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基础工程。这“四个是”的表述,确立了教育强国在国家战略中的位置。
从教育大国到教育强国
中国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教育大国。全国各级各类学历教育在校生超过2.9亿人,专任教师超过1800万人,学前教育、义务教育、高中阶段教育、高等教育的普及水平均达到世界中上收入国家平均水平以上。从规模看,中国早已是教育大国;从质量和影响力看,尚处于由大到强的转变过程之中。
“教育大国”与“教育强国”的差别,主要不在数量而在结构与质量。教育大国以覆盖率和入学率为主要标志,教育强国则以人才培养质量、科技创新贡献、教育体系的开放性与吸引力为主要标志。有研究者把这种差别概括为四个方面:从“有学上”到“上好学”,从“规模扩张”到“结构优化”,从“跟随模仿”到“原创引领”,从“国内循环”到“国际影响”。
从历史看,教育强国目标的提出有一个逐步聚焦的过程。1995年国家提出科教兴国战略,把教育置于经济发展的基础位置。2010年《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提出“进入人力资源强国行列”。2017年党的十九大提出“建设教育强国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基础工程”,并要求“加快教育现代化”。2022年党的二十大把教育、科技、人才作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作出一体部署。2024年9月全国教育大会明确提出“朝着建成教育强国战略目标扎实迈进”。2025年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形成完整的行动方案。
六大特质
2024年全国教育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首次提出教育强国的六大特质:强大的思政引领力、人才竞争力、科技支撑力、民生保障力、社会协同力、国际影响力。
- 思政引领力**指教育在价值塑造、思想引领方面的能力,其核心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把思想政治教育贯穿各学段各学科。**人才竞争力**指人才培养的质量与结构能否满足国家发展需求,特别是拔尖创新人才和急需紧缺人才的供给能力。**科技支撑力**指高等教育尤其是研究型大学在基础研究、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成果转化方面的贡献。**民生保障力**指教育公共服务的普惠性、可及性与公平性,能否回应人民群众对“上好学”的期待。**社会协同力**指政府、学校、家庭、社会协同育人的机制是否健全。**国际影响力**指教育的对外开放水平、规则参与能力与人才吸引力。
六大特质把教育强国从抽象目标转化为可对照的特征,也提示了建设的系统性:任何单一维度的突破都不足以建成教育强国,六个方面需要协同推进。
五个重大关系
同一讲话中提出,建设教育强国要正确处理五个重大关系。
一是**支撑国家战略和满足民生需求**的关系。教育既要以人才培养和科技创新服务国家战略,也要回应家庭对教育公平与质量的期待。二者在资源配置上可能形成张力,例如基础学科投入周期长、见效慢,而民生诉求往往要求尽快改善眼前条件。
二是**知识学习和全面发展**的关系。强调在传授知识的同时重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防止把教育窄化为应试训练。
三是**培养人才和满足社会需要**的关系。既要遵循人才成长规律,尊重个体差异与兴趣,也要考虑产业结构与就业市场对人才的需求结构。
四是**规范有序和激发活力**的关系。管理过严会抑制学校与教师的创造性,管理过松则可能出现失范行为,需要在制度规范与自主空间之间找到平衡。
五是**扎根中国大地和借鉴国际经验**的关系。既要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发展道路,也要吸收世界先进的教育理念与方法。
规划纲要的主要安排
《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提出,到2027年教育强国建设取得重要阶段性成效,高质量教育体系初步形成;到2035年建成教育强国,高质量教育体系全面建成,基础教育普及水平和质量稳居世界前列,学习型社会全面形成,教育现代化总体实现。
纲要要求全面构建八大体系:固本铸魂的思想政治教育体系、公平优质的基础教育体系、自强卓越的高等教育体系、产教融合的职业教育体系、泛在可及的终身教育体系、创新牵引的科技支撑体系、素质精良的教师队伍体系、开放互鉴的国际合作体系。这八大体系把教育强国拆解为可操作的领域框架,每个体系都对应具体的制度与资源安排。
在基础教育方面,纲要强调推进学前教育普及普惠、义务教育优质均衡、高中阶段学校多样化发展。在高等教育方面,强调分类发展,支持一批高校冲击世界一流,推动地方本科高校转型,加强基础学科拔尖人才培养。在职业教育方面,强调产教融合、职普融通,提升职业教育的社会认可度。在教师队伍方面,强调师德师风第一标准、提高教师待遇、优化师资配置。
衡量的尺度
教育强国的判断需要指标支撑。国内研究机构研制了教育强国指数,从教育普及、教育质量、教育公平、教育投入、教育贡献、教育开放等维度作国际比较。据公开报道,2023年中国教育强国指数排名较2022年上升两位,位列第21位。这一排名既反映了进步,也说明与教育强国前列国家仍有差距。
常用的参照指标包括:劳动年龄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高等教育毛入学率、每百万人口中研究人员数量、高被引论文数量、国际学生规模、诺贝尔奖等顶尖学术奖项的获得情况、基础教育学生在国际测评中的表现。这些指标各有局限。平均受教育年限受人口结构影响,难以反映教育质量;论文数量与引用受学科分布与语言偏好影响;国际排名的方法论差异较大,排名变化不一定对应实际水平变化。
因此,学界的共识是:教育强国的核心标志不是排名,而是教育体系能否持续产出高质量人才与原创性知识,能否支撑国家的产业升级与科技自立,能否让每一个学习者获得适合的发展机会。
现实挑战
一是**人口结构变化**。2023年全国出生人口902万人,与2016年的1786万人相比接近减半。学龄人口的下行将依次传导至幼儿园、小学、中学、高校,部分地区已出现幼儿园关停、小学撤并。这既带来资源重新配置的机会(生均资源可以提升、班额可以下降),也带来教师队伍结构性调整的压力。
二是**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基础学科拔尖学生培养计划、强基计划等项目实施多年,成效初步显现,但人才选拔与培养的贯通机制、长周期支持机制仍不完善。基础研究人才成长周期长,与短期考核导向之间存在矛盾。
三是**职业教育的社会地位**。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贯通、职业本科的发展、技能人才待遇的提升,都是近年改革的重点,但社会观念转变缓慢,“重普轻职”的现象仍然存在。
四是**教育的功利化倾向**。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加快扭转教育功利化倾向”。应试竞争、升学率排名、以论文和帽子为核心的评价,都在不同程度上扭曲了教育行为。2020年《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试图从评价制度入手扭转这一倾向,但评价改革涉及利益格局,推进难度较大。
五是**国际环境变化**。教育对外开放面临新的约束,部分国家的留学与科技合作政策收紧,国际人才流动格局发生变化。这要求教育在保持开放的同时增强自主性,提升本土培养能力。
争议与讨论
一是**“强”的标准由谁定义**。有学者提出,教育强国的评价不能简单套用国际排名体系,应建立符合中国实际的标准,例如教育对共同富裕的贡献、对乡村振兴的支撑、对文化传承的作用。也有学者认为,缺乏国际可比标准容易导致自我评价失真。
二是**效率与公平的优先顺序**。建设教育强国需要集中资源支持一批高校和学科冲击世界一流,这与均衡配置资源的要求存在张力。政策上的处理方式是分类推进:在基础教育强调优质均衡,在高等教育强调分类发展、梯度建设。
三是**技术与人文的关系**。人工智能正在改变知识获取与生产方式,教育的内容与形式面临重构。有观点认为,人工智能将替代大量知识传授功能,学校应转向能力与价值观的培养;也有观点提醒,技术乐观主义可能掩盖教育中最本质的人际互动与人格养成。
参考资料
- [中共中央 国务院印发《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https://www.gov.cn/zhengce/202501/content_6999913.htm),中国政府网,2025年1月19日。
- [习近平同志《论教育》主要篇目介绍](https://www.gov.cn/yaowen/liebiao/202409/content_6973086.htm),中国政府网,2024年9月。
- [总书记这样擘画教育强国建设](https://m.cyol.com/gb/articles/2024-09/11/content_X5bZZRIp2Q.html),中青在线,2024年9月11日。
- [以教育之强夯实国家富强之基](https://m.gmw.cn/toutiao/2024-05/31/content_37355639.htm),光明网,2024年5月31日。
- [以改革创新为动力建设教育强国](https://www.moe.gov.cn/jyb_xwfb/s5148/202306/t20230606_1062998.html),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2023年6月6日。
- [强化教学创新力度,在实战中培养拔尖创新人才](https://m.gmw.cn/gmsogh/202404/14/37262244.html),光明网,2024年4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