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财政学
教育财政学是以教育经费的筹集、分配与使用为研究对象的交叉学科,是财政学与教育学相互结合而形成的教育学分支学科。它运用财政学与经济学的理论和分析方法,研究政府及其他主体如何为教育事业筹集资源、如何在各级各类教育之间配置资源、如何监督和评价教育经费的使用效益,其根本目的在于保障教育投入、优化资源配置、提高教育经费的使用效益,促进教育事业的公平而有质量的发展。
学科简介
教育财政是政府财政的重要组成部分,指国家为实现教育目标而对教育经费进行的筹集、分配、使用与监督等活动及其形成的制度。教育财政学则是对这一领域进行系统研究的学科,其研究对象包括教育经费的需求与供给、教育经费的来源结构与负担机制、教育预算与教育决算制度、教育经费管理体制、各级各类教育的经费保障机制,以及教育财政政策与教育财政制度的国际比较等。
从学科属性上看,教育财政学兼具教育学的应用取向与财政学的分析工具。教育活动的公共产品属性与正外部性,决定了政府在教育资源配置中的主导责任,也决定了教育财政必须回答资源从哪里来、向哪里去、效益如何等核心问题。教育财政学的研究既服务于政府教育投入决策,也为学校经费管理与教育公平评价提供依据,在教育学科体系中通常被列为教育经济学的姊妹学科或教育管理学的重要分支。
学科形成与发展史
国家财政支持教育的历史由来已久。中国古代官学由官府供养,太学、国子监的经费来自国家财政;宋代书院曾有学田制度,以田产收入维持办学。近代民族国家兴起后,实施义务教育的国家普遍确立了公共教育经费制度,十九世纪普鲁士等欧洲国家率先以国家财政保障强制就学制度,美国地方学区以财产税支持公立学校,形成了各具特色的教育经费筹措体制。
教育财政学作为一门学科的形成,与二十世纪人力资本理论的兴起密切相关。一九六零年前后,美国经济学家舒尔茨提出人力资本投资理论,指出教育支出是一种投资而非消费,教育的收益率可以像物质资本一样加以估算;贝克尔进一步系统化了人力资本的分析框架,其著作《人力资本》对教育投资决策进行了微观分析;丹尼森用增长因素分析法估算了教育对经济增长的贡献。这些研究为教育经费的公共投入提供了坚实的经济学依据,也催生了教育经济学。在人力资本理论推动下,教育财政问题从政策实践领域上升为学术研究领域,政府教育支出规模、教育经费分担、教育财政公平等成为研究热点,教育财政学随之逐步成形。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与国际组织关于教育经费统计的规范化,也为学科研究提供了数据基础。
在中国,教育财政学的建立与教育体制改革相伴而行。改革开放初期,教育经费严重不足,教育经费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偏低,引起社会广泛关注。一九八五年《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提出发展多种渠道筹集教育经费;一九八六年颁布的义务教育法确立了义务教育经费由财政承担的原则;一九九三年《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明确提出逐步提高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支出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例,到二零零零年达到百分之四的目标;一九九五年教育法进一步规定国家建立以财政拨款为主、其他多种渠道筹措教育经费为辅的体制。二零一二年,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首次实现百分之四,此后保持稳定增长。二零一八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调整优化结构、提高教育经费使用效益的意见,提出坚持把教育作为财政支出优先领域,保证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一般不低于百分之四,同时强调优化支出结构、提高经费使用效益,标志着中国教育财政从保障投入向用好投入的阶段转变。[1]
研究对象与主要内容
教育财政学的研究内容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教育经费的需求与供给。研究教育成本的构成与测算,包括教育事业费、教育基建费以及生均教育成本;分析教育经费的需求增长与财政供给能力的关系,为教育经费总量决策提供依据。
第二,教育经费的来源与分担。研究教育经费的来源结构,即财政性教育经费与非财政性教育经费的构成,前者包括一般公共预算安排的教育经费、政府性基金预算安排的教育经费、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办学中的企业拨款、校办产业和社会服务收入用于教育的经费等;研究政府、社会与个人家庭之间的教育成本分担机制,学费政策与社会捐资助资的作用等。[2]
第三,教育经费的分配与配置。研究教育财政拨款制度,包括按学生人数平均拨款的生均拨款制度、专项转移支付制度,以及中央与地方、不同区域、不同教育层级之间的经费分配;研究教育经费分配中的公平问题,如城乡差距、区域差距与校际差距,弱势群体的经费保障机制等。
第四,教育经费的使用与监督。研究教育预算管理制度、教育决算制度与教育审计制度,教育经费使用效益的评价,教育经费使用的监控,防止违法违纪使用教育经费,杜绝铺张浪费,保障教育经费用得其所。
第五,教育财政政策与制度比较。研究各国教育财政体制的类型与改革趋势,财政转移支付对教育均衡发展的作用,以及教育财政立法与制度建设的经验。
中国教育财政实践为学科研究提供了丰富素材。近年来全国教育经费投入持续增长,二零二四年全国教育经费总投入为六万八千八百九十九亿余元,比上年增长百分之六点六六,其中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为五万四千一百六十一亿余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为百分之四点零二;全国按在校学生人数平均的一般公共预算教育经费为一万六千二百八十二元余。[3]对这些数据的统计与分析,本身就是教育财政研究的重要内容。
研究方法
教育财政学的研究方法以经济学与财政学的实证分析为主。计量经济方法被广泛用于估算教育收益率、分析教育经费与教育产出及经济增长的关系;统计与比较方法用于分析教育经费的规模、结构与增长,教育经费执行情况统计公告的制度化为这一研究提供了连续的数据来源;制度分析方法考察教育预算、拨款与审计制度的运行机制;案例研究法分析特定地区或学校教育经费管理的问题与经验;政策评估方法用于检验教育财政政策的效果,如财政转移支付对缩小区域教育差距的作用。此外,规范分析方法从公平与效率的价值标准出发,讨论教育经费应当如何分担与分配,为教育财政政策提供价值论证。
代表学者与著作
在教育经济学与教育财政的理论奠基方面,舒尔茨的《人力资本投资》与《教育的经济价值》开创了教育投资收益的量化研究;贝克尔的《人力资本》建立了家庭教育投资决策的微观分析框架;丹尼森的《美国经济增长因素与我们面临的选择》估算了教育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在教育财政专门研究领域,美国学者关于学区财政与教育财政公平的研究影响深远,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来美国各州围绕学校财政诉讼与改革的研究,推动了教育财政充足性的讨论;利维的著作《资助学校》等系统阐述了教育财政的理论与政策;国际组织发布的教育经费统计手册与年度报告,为各国教育财政比较研究提供了标准工具。
在中国,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厉以宁、王善迈等学者对教育经济学与教育财政的系统研究,为中国教育经费政策的制定提供了重要参考;王善迈主编的教育财政研究著作系统论述了教育投入体制与教育财政制度;围绕义务教育经费保障机制改革、高等教育成本分担、教育转移支付等专题,中国学者发表了大量研究成果,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等专门研究机构也相继成立,推动了中国教育财政研究的专业化。[4]
发展趋势与应用
当代教育财政学的发展呈现以下趋势。一是研究主题随教育改革深化而拓展,教育数字化建设的经费保障、人口结构变化对教育经费需求的影响、学前与终身教育经费政策的完善等成为新的热点;二是绩效导向增强,预算绩效管理理念被引入教育经费管理,经费使用效益评价日益精细化;三是方法更加严谨,准实验与因果推断方法在教育财政政策评估中的应用增多;四是国际比较持续深化,各国在普及教育经费保障、教育财政分权与均衡机制方面的经验交流不断。
在应用方面,教育财政学的成果广泛服务于教育决策与管理实践。它为制定教育经费投入政策、编制教育预算提供分析依据,为设计生均拨款标准与转移支付方案提供技术支持,为学校经费管理与教育审计提供制度建议,也为监测教育经费执行情况、评价教育公平状况提供指标体系。在建设教育强国、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的过程中,教育财政学将持续发挥重要的支撑作用。